第143章 琉璃阁之夜（中）张平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橙汁的冰凉触感透过杯壁传来，但此刻他完全感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楼梯上那个缓缓走下的人影上。灯光从上方洒落，在那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张平能看到，那是个穿着深灰色中式长衫的老者，大约七十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老者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主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宾客。当他的目光与张平相遇时，停留了整整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主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诸位，晚上好。”老者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古物斋的主人，大家可以叫我古物痴。感谢各位今晚赏光，前来参加琉璃阁的鉴赏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琉璃阁的规矩，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但今晚，我想多说两句。”古物痴缓缓说道，“今晚展出的，都是些‘特别’的东西。有些是古物，有些是法器，有些……是连我也说不清来历的物件。它们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特性。鉴赏会的目的，就是让有缘人看到它们，了解它们，或许……还能带走它们。”
张平注意到，当古物痴说到“带走”两个字时，主厅里有几个人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不过，”古物痴话锋一转，“琉璃阁的规矩，从来都是‘看缘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有些东西，甚至可能……会带走你。”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主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张平能感觉到，自己西装内袋里的破妄刀，微微震颤了一下。
“好了，闲话不多说。”古物痴拍了拍手，“鉴赏会现在开始。请各位随我来偏厅，展品已经准备好了。记住，可以看，可以问，但不要触碰。除非……展品自己愿意。”
他转身，朝偏厅走去。
宾客们陆续跟上。
张平走在人群中间，刻意保持在中段位置。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血瞳的阴冷目光，百足的隐晦注视，影蛇的审视，笑面佛的平静观察，还有那个唐装老者的……好奇？
偏厅的灯光比主厅更亮一些。
展品已经全部揭开红布，整齐地摆放在一个个玻璃展台上。张平粗略扫了一眼，大概有十二件展品。最靠近门口的是一个青铜鼎，大约半米高，三足两耳，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但鼎身上刻着的符文却清晰可见，散发著淡淡的灵能波动。
古物痴站在偏厅中央，开始介绍。
“第一件，西周青铜鼎。”他指著那个鼎，“出土于临渊市西郊的古墓，距今约三千年。此鼎并非寻常祭祀用器，而是古代方士炼制丹药的丹炉。鼎内残留的药渣，经过检测，含有至少七种已经绝迹的灵草成分。特性：能缓慢聚集天地灵气，对炼丹、炼药类修行者有辅助作用。”
宾客们围拢过去，仔细观察。
张平也凑近了些。他能看到，青铜鼎表面的符文在灯光下微微泛著光，那些光芒像是活物一样，在符文的纹路中缓缓流动。鼎内确实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残留物，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草药和金属的气味。
“第二件，宋代山水画。”古物痴走到下一个展台前。
展台上挂著一幅立轴山水画，纸张已经泛黄，但墨色依然清晰。画的是深山云雾，松石溪流，意境悠远。但张平注意到，画中的云雾似乎……在动？
不是错觉。
他集中注意力，用“破妄之眼”的余力观察——不敢完全开启，怕被察觉——能看到画中的云雾确实在缓缓流动，溪水也在流淌。这不是普通的画，而是一件蕴含空间
法则的法器。
“此画名为‘云山雾隐图’，出自宋代一位不知名的修士之手。”古物痴解释道，“画中藏有一个小型的幻境空间，可以容纳活物进入。特性：可作为临时避难所，或用于困敌。但请注意，画中空间不稳定，每次开启最多维持三个时辰。”
张平心里一动。
这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很有用。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看着。
接下来是第三件、第四件……
一件件展品被介绍过去。有能自动吸收月华温养佩戴者的古玉，有记载着残缺功法的骨片，有一把据说能斩断怨念的桃木剑，甚至还有一件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斗篷——古物痴介绍，那是某个古代邪修留下的遗物，穿上后可以隐匿身形和气息，但会不断侵蚀穿戴者的心智。
张平一边听，一边观察其他宾客的反应。
血瞳对那件黑色斗篷表现出明显的兴趣，目光在斗篷上停留了很久。影蛇则对一把血红色的短剑很关注——古物痴说那是用“血饮石”打造的兵器，每次见血都会变得更锋利，但也会让使用者逐渐嗜血。
笑面佛对所有展品都只是淡淡地扫过，脸上始终挂著那副温和的笑容，看不出真实想法。
百足则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时不时会扫向张平。
那个唐装老者，对那幅“云山雾隐图”看了很久，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张平心里快速分析著。
这些展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蕴含着特殊的力量。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展品，他能看出古物痴的收藏范围和品味——这位老人，显然对古代法器、灵物、乃至邪物都有涉猎，而且眼光毒辣。
那么，那个青铜匣子……
张平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偏厅最深处，靠墙的那个展台上。
那里，放著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匣子。
匣子大约巴掌大小，四四方方，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模糊的、像是自然形成的纹路。匣子放在一个玻璃罩里，罩子旁边贴著一张标签。
张平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装作随意地走近那个展台。
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平，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好奇的表情，就像对其他展品一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装内袋里的破妄刀，此刻震颤得越来越厉害，那种共鸣感强烈得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走到展台前，低头看标签。
标签上写着：
“无名青铜匣，出土年代不详，出土地点不详。材质：未知青铜合金。内藏物：不明。特性：完全隔绝灵能探测，无法以常规手段打开。备注：此物为琉璃阁三十七年前收得，至今无人能解其奥秘。”
张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三十七年前。
这个时间点……
他记得周伯说过，曾祖父张守拙率领守夜人剿灭归墟教的那场大战，发生在大概一百年前。而曾祖父战死后，守夜人一脉几乎断绝，家族传承也散落各地。那么，这个青铜匣子，会不会是当年大战中遗落的某件东西？
或者……更直接一点。
张平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一丝“破妄之眼”的力量，朝青铜匣子看去。
果然。
他的视线刚接触到匣子表面，就被一层强大的禁制阻挡了。那禁制无形无色，但坚韧得像一层厚厚的胶质，将他的窥探完全挡在外面。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匣子内部传来一种熟悉的、温暖的呼唤——那种感觉，和破妄刀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同源。
绝对是同源之物。
张平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青铜匣子里，藏着另一块“万象裁罪刀”的碎片。
而且，从破妄刀的反应强度来看，这块碎片……很可能比他现在拥有的这块更
大，或者更完整。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
“张先生也对这件东西感兴趣？”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平心里一凛，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缓缓转过身，看到古物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位老人换了一身考究的深灰色中式长衫，面料是上等的丝绸，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长衫的扣子是玉质的，雕刻成简单的云纹。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随意，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却让张平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看着古朴，有些好奇。”张平镇定地回答，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古物痴走近了几步，目光在青铜匣子和张平之间来回扫视。
偏厅里其他宾客的注意力，此刻都被吸引了过来。血瞳、影蛇、笑面佛、百足、唐装老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边。张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好奇、乃至……敌意。
“好奇？”古物痴低声道，声音只有张平和附近几个人能听到，“恐怕不止吧。”
张平没有说话。
古物痴又走近一步，几乎和张平肩并肩站在一起，两人都面对着那个青铜匣子。老人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身上带着的东西，和这匣子里的，可是老朋友了。”
张平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转头，没有看古物痴，目光依然落在青铜匣子上。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张平说，声音依然平稳。
古物痴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不明白也没关系。”老人说，“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就像这匣子，它在这里放了三十七年，见过它
主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诸位，晚上好。”老者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古物斋的主人，大家可以叫我古物痴。感谢各位今晚赏光，前来参加琉璃阁的鉴赏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琉璃阁的规矩，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但今晚，我想多说两句。”古物痴缓缓说道，“今晚展出的，都是些‘特别’的东西。有些是古物，有些是法器，有些……是连我也说不清来历的物件。它们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特性。鉴赏会的目的，就是让有缘人看到它们，了解它们，或许……还能带走它们。”
张平注意到，当古物痴说到“带走”两个字时，主厅里有几个人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不过，”古物痴话锋一转，“琉璃阁的规矩，从来都是‘看缘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有些东西，甚至可能……会带走你。”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主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张平能感觉到，自己西装内袋里的破妄刀，微微震颤了一下。
“好了，闲话不多说。”古物痴拍了拍手，“鉴赏会现在开始。请各位随我来偏厅，展品已经准备好了。记住，可以看，可以问，但不要触碰。除非……展品自己愿意。”
他转身，朝偏厅走去。
宾客们陆续跟上。
张平走在人群中间，刻意保持在中段位置。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血瞳的阴冷目光，百足的隐晦注视，影蛇的审视，笑面佛的平静观察，还有那个唐装老者的……好奇？
偏厅的灯光比主厅更亮一些。
展品已经全部揭开红布，整齐地摆放在一个个玻璃展台上。张平粗略扫了一眼，大概有十二件展品。最靠近门口的是一个青铜鼎，大约半米高，三足两耳，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但鼎身上刻着的符文却清晰可见，散发著淡淡的灵能波动。
古物痴站在偏厅中央，开始介绍。
“第一件，西周青铜鼎。”他指著那个鼎，“出土于临渊市西郊的古墓，距今约三千年。此鼎并非寻常祭祀用器，而是古代方士炼制丹药的丹炉。鼎内残留的药渣，经过检测，含有至少七种已经绝迹的灵草成分。特性：能缓慢聚集天地灵气，对炼丹、炼药类修行者有辅助作用。”
宾客们围拢过去，仔细观察。
张平也凑近了些。他能看到，青铜鼎表面的符文在灯光下微微泛著光，那些光芒像是活物一样，在符文的纹路中缓缓流动。鼎内确实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残留物，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草药和金属的气味。
“第二件，宋代山水画。”古物痴走到下一个展台前。
展台上挂著一幅立轴山水画，纸张已经泛黄，但墨色依然清晰。画的是深山云雾，松石溪流，意境悠远。但张平注意到，画中的云雾似乎……在动？
不是错觉。
他集中注意力，用“破妄之眼”的余力观察——不敢完全开启，怕被察觉——能看到画中的云雾确实在缓缓流动，溪水也在流淌。这不是普通的画，而是一件蕴含空间
法则的法器。
“此画名为‘云山雾隐图’，出自宋代一位不知名的修士之手。”古物痴解释道，“画中藏有一个小型的幻境空间，可以容纳活物进入。特性：可作为临时避难所，或用于困敌。但请注意，画中空间不稳定，每次开启最多维持三个时辰。”
张平心里一动。
这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很有用。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看着。
接下来是第三件、第四件……
一件件展品被介绍过去。有能自动吸收月华温养佩戴者的古玉，有记载着残缺功法的骨片，有一把据说能斩断怨念的桃木剑，甚至还有一件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斗篷——古物痴介绍，那是某个古代邪修留下的遗物，穿上后可以隐匿身形和气息，但会不断侵蚀穿戴者的心智。
张平一边听，一边观察其他宾客的反应。
血瞳对那件黑色斗篷表现出明显的兴趣，目光在斗篷上停留了很久。影蛇则对一把血红色的短剑很关注——古物痴说那是用“血饮石”打造的兵器，每次见血都会变得更锋利，但也会让使用者逐渐嗜血。
笑面佛对所有展品都只是淡淡地扫过，脸上始终挂著那副温和的笑容，看不出真实想法。
百足则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时不时会扫向张平。
那个唐装老者，对那幅“云山雾隐图”看了很久，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张平心里快速分析著。
这些展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蕴含着特殊的力量。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展品，他能看出古物痴的收藏范围和品味——这位老人，显然对古代法器、灵物、乃至邪物都有涉猎，而且眼光毒辣。
那么，那个青铜匣子……
张平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偏厅最深处，靠墙的那个展台上。
那里，放著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匣子。
匣子大约巴掌大小，四四方方，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模糊的、像是自然形成的纹路。匣子放在一个玻璃罩里，罩子旁边贴著一张标签。
张平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装作随意地走近那个展台。
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平，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好奇的表情，就像对其他展品一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装内袋里的破妄刀，此刻震颤得越来越厉害，那种共鸣感强烈得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走到展台前，低头看标签。
标签上写着：
“无名青铜匣，出土年代不详，出土地点不详。材质：未知青铜合金。内藏物：不明。特性：完全隔绝灵能探测，无法以常规手段打开。备注：此物为琉璃阁三十七年前收得，至今无人能解其奥秘。”
张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三十七年前。
这个时间点……
他记得周伯说过，曾祖父张守拙率领守夜人剿灭归墟教的那场大战，发生在大概一百年前。而曾祖父战死后，守夜人一脉几乎断绝，家族传承也散落各地。那么，这个青铜匣子，会不会是当年大战中遗落的某件东西？
或者……更直接一点。
张平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一丝“破妄之眼”的力量，朝青铜匣子看去。
果然。
他的视线刚接触到匣子表面，就被一层强大的禁制阻挡了。那禁制无形无色，但坚韧得像一层厚厚的胶质，将他的窥探完全挡在外面。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匣子内部传来一种熟悉的、温暖的呼唤——那种感觉，和破妄刀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同源。
绝对是同源之物。
张平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青铜匣子里，藏着另一块“万象裁罪刀”的碎片。
而且，从破妄刀的反应强度来看，这块碎片……很可能比他现在拥有的这块更
大，或者更完整。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
“张先生也对这件东西感兴趣？”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平心里一凛，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缓缓转过身，看到古物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位老人换了一身考究的深灰色中式长衫，面料是上等的丝绸，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长衫的扣子是玉质的，雕刻成简单的云纹。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随意，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却让张平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看着古朴，有些好奇。”张平镇定地回答，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古物痴走近了几步，目光在青铜匣子和张平之间来回扫视。
偏厅里其他宾客的注意力，此刻都被吸引了过来。血瞳、影蛇、笑面佛、百足、唐装老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边。张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好奇、乃至……敌意。
“好奇？”古物痴低声道，声音只有张平和附近几个人能听到，“恐怕不止吧。”
张平没有说话。
古物痴又走近一步，几乎和张平肩并肩站在一起，两人都面对着那个青铜匣子。老人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身上带着的东西，和这匣子里的，可是老朋友了。”
张平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转头，没有看古物痴，目光依然落在青铜匣子上。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张平说，声音依然平稳。
古物痴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不明白也没关系。”老人说，“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就像这匣子，它在这里放了三十七年，见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