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忽然开口：“晓晓，你不是刑侦顾问吗？”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眼看向老人：“您是说……让我以官方名义，正面进去？”
“对。”周伯点头，“你手里有李家给的客户名单，那些老板确实都出了精神问题。你拿着这个由头去查，名正言顺。就算他们不让查，你也能顺道摸清楚里面的布局、安保，最关键的是——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到正面。”
苏晓垂眼思索了几秒，点头：“可行。但协查文件得有正式手续，伪造的话，万一笑面佛跟警局高层有关系，一核实就露馅。”
夜深得沉，四合院的灯次第灭了。
张平回了厢房，关上门，把周伯给的粗布包搁在枕边。符纸温温的，隔着布透出点草木灰的气息，微弱的脉动贴着手心，很稳。窗外槐树影晃在窗纸上，被风卷得来回摆。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片子——28层的监控死角、巡逻保安的换班间隙、藏在暗处的灵能陷阱、笑面佛那张永远挂著笑的脸，还有随时会撞进来的判官。
怀里的破妄碎片贴着心口，温温热热的，像在安神，又像在催。
三天。
满打满算就三天准备时间。可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不会就打起来。
天刚蒙蒙亮，晨光顺着窗棱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光斑。
张平睁眼的时候，才睡了不到四个钟头，脑子却很清明。肩膀的旧伤还隐隐抽痛，比昨天倒是轻了些。他坐起来沉了沉气，内视一圈灵能——四成半，比昨天涨了一丝。慢是慢，好歹在往回走。
院子里传来水桶落地的闷响。
张平推门出去，正看见周伯在井边打水。老人穿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半点不显老。木桶从井里提上来，水珠顺着桶沿往下掉，在晨光里亮得像碎星。水倒进木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青石板。
“醒了？”周伯头都没回，手里的绳子挽得利落。
“嗯。”张平走过去接他手里的桶，“我来。”
他学着样子把桶甩进井里，绳子磨著掌心，糙得发痒
。桶沉下去咕咚一声，再往上提的时候，肩膀的伤猛地扯了一下，刺疼。他咬著牙没吭声，胳膊上的筋绷得发硬，硬是把满满一桶水拽了上来。
井水凉得刺骨，混著井底的泥腥气。
“肩膀还疼？”周伯瞥了他一眼。
“有点。”张平把水倒进盆里，“不碍事。”
周伯没多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来，油浸得纸皮发透，还冒着热气：“吃了。”
张平接过来，指尖烫得一缩。打开是两个猪肉白菜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肉汁直冒，白菜鲜脆，麦香混着肉香往鼻子里钻。
“苏晓一早出去买的。”周伯往井绳上搭著布，“说你昨天没怎么动筷子。”
张平嚼著包子，没说话。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槐树叶沙沙响，远处偶尔飘来两声鸟叫。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暖。木盆里的水面晃着光，碎金似的。
“周伯，”张平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抹嘴，“判官那边……”
“昨晚托几个老关系递了话。”周伯打断他，声音压得低，“人确实在攒劲，随时可能动，但具体日子捂得严实，半点儿风都漏不出来。”
“那我们……”
“按我们的来。”周伯语气很定，“等他们动手，碎片就落官方手里了。到时候再想拿，比登天还难。”
张平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没别的路可选。
上午九点，堂屋八仙桌上摊开了一张手绘地图。
是苏晓熬了一宿画的，纸边都卷了毛。不同颜色的笔勾出天悦大厦的结构、周边街巷、摄像头点位，还有几处画著问号，标著“未知”。
苏晓站在桌边，手里攥著支红记号笔，眼底全是红血丝，身上飘着点淡咖啡味。
“安眠中心租了整层28楼，两千平左右。”她用笔尖点着地图顶层，声音有点哑，“整层都是他们的，有专属电梯直达，不跟其他楼层混。”
林夏凑过来，皱着鼻子嗅了嗅：“苏晓姐，你身上全是纸墨味儿，还有印表机的油墨味。”
“在档案馆蹲了半宿。”苏晓揉了揉眉心，“复印了厚厚一摞图纸。”
她指尖往下滑，落在地图中心：“按建筑图看，里面分前台、咨询室、员工区、设备间，还有这块——”她画了个圈，“标著‘特殊功能区’，三百平，没写具体干什么的。”
“放法器的地方？”张平盯着那个圈，眉头皱着。
“十有八九。”周伯接话。
“而且这地方邪性。”苏晓用笔敲了敲圈的边缘，“在最里头，只有一条道能进去，两边全是承重墙，没窗户。墙厚是普通墙的两倍，图纸上标了电磁屏蔽。”
“防辐射？”林夏眨眨眼。
“不是防电的。”苏晓摇头，“我猜是挡灵能波动往外散。”
堂屋静了几秒。
光柱从窗纸透进来，灰尘在光里慢悠悠飘着。
“安保呢？”张平问。
“严。”苏晓换了支蓝笔，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大厦本身24小时保安，一楼大堂有安检门和金属探测。电梯得刷专属卡才能到28层，系统是独立的，没卡根本上不去。”
“通风管道呢？”张平抬头。
“有是有。”苏晓在图边画了几道虚线，“但太窄了，直径才四十公分，成年人根本钻不动。而且管里有红外感应，一过东西就报警。”
“地下车库？”
“车牌识别，没登记的车进不去。监控基本无死角。”苏晓看向他，“我查了他们的登记车辆，三辆黑色宾士，牌号都记了。但车库电梯也得刷卡，混进去也白搭，上不了28楼。”
张平眉头拧得更紧了。
比预想的还难啃。
正门不行，管道
不行，车库也不行……总不能凭空飞进去。
周伯忽然开口：“晓晓，你不是刑侦顾问吗？”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眼看向老人：“您是说……让我以官方名义，正面进去？”
“对。”周伯点头，“你手里有李家给的客户名单，那些老板确实都出了精神问题。你拿着这个由头去查，名正言顺。就算他们不让查，你也能顺道摸清楚里面的布局、安保，最关键的是——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到正面。”
苏晓垂眼思索了几秒，点头：“可行。但协查文件得有正式手续，伪造的话，万一笑面佛跟警局高层有关系，一核实就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