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物痴……”他低声重复。
第134章 周伯的旧友林夏将手帕握紧，掌心能感觉到棉布的粗糙纹理。那股复杂的情绪气味还在鼻尖萦绕，像一首无声的交响曲，诉说著张平修炼时的每一分专注与坚持。她抬起头，看到周伯眼中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期待。远处，张平和苏晓走了过来，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带着训练后的疲惫与放松。
“怎么样？”张平问，目光在林夏苍白的脸上停留。
林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手帕，又抬头看向周伯。
“她闻到了情绪。”周伯替她回答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郑重，“不是气味，是情绪。张平修炼时的疲惫、兴奋、专注、疼痛、满足……这些情绪，附着在气息上，被她捕捉到了。”
张平愣住了。
苏晓也停下脚步，眼睛微微睁大。
“情绪……也能闻到？”苏晓问。
“普通人不能。”周伯说，“但林夏可以。她的‘灵嗅’，正在向‘情绪感知’进化。这意味着，她不仅能追踪目标的位置，还能判断目标的心理状态。如果对方在撒谎，情绪产生波动，她也能嗅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屋檐下的燕子还在啁啾，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张平看着林夏，眼神复杂。他想起自己修炼时的感受——那种肌肉酸痛到极限的疼痛，那种突破瓶颈时的兴奋，那种专注到忘我的状态。这些情绪，竟然能被“闻到”？
“这……太不可思议
了。”张平最终说。
林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帕的边缘。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这种能力，意味着什么？她能做什么？她应该做什么？
“丫头。”周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今天到此为止。你消耗太大，需要休息。去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谈。”
林夏点头，将手帕还给周伯，转身走向正屋。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推开房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她倒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袭来，但鼻尖那股复杂的情绪气味还在萦绕，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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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周伯收起手帕，看向张平和苏晓。
“林夏的潜力，远超我的预期。”老人说，“但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接下来几天，她需要静养，不能进行任何训练。”
张平点头：“明白。”
“你的手怎么样？”周伯问。
张平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纱布下的伤口还有些刺痛，但已经不影响基本动作。“好多了。再换一次药，应该就能拆线了。”
“嗯。”周伯看了看天色，“今天就这样。你们也去休息。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明天可能不在。”
“需要帮忙吗？”苏晓问。
周伯摇头：“私事。去见一个老朋友。”
说完，老人转身走向东厢房，关上了门。
张平和苏晓对视一眼，都没有多问。他们各自回到房间，洗漱，休息。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夕阳的余晖将青石板染成橙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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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伯果然不在。
清晨，张平起床时，东厢房的门紧闭着。他走到井边打水洗脸，发现厨房的灶台是冷的，没有煮粥的痕迹。林夏还在睡觉，房门紧闭。苏晓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拿着那枚“深渊之种”的水晶，在晨光中观察。
“周伯走了？”苏晓问。
“嗯。”张平点头，“说去见一个老朋友。”
两人简单吃了些面包和牛奶，算是早餐。上午，张平继续在院子里练习刀术，但刻意减少了右手的发力，避免伤口撕裂。苏晓则坐在石桌旁，研究那枚水晶。她尝试将一丝精神力注入其中，水晶内的暗红色纹路微微发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皱了皱眉，没有继续。
中午，林夏终于醒了。
她推开房门，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脸色好了很多。她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湿气，有张平练刀时挥洒的汗味，还有苏晓手中水晶散发出的微弱灵光——那是一种冰冷、深邃、带着危险诱惑的气息。
“感觉怎么样？”张平停下练习，问道。
林夏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点晕，但好多了。”
“饿吗？”苏晓问。
林夏点头。
苏晓起身去厨房，热了剩下的面包和牛奶。三人坐在石桌旁，简单吃了午餐。饭后，林夏主动收拾碗筷，张平继续练习，苏晓则开始整理这些天收集到的线索——关于博物馆火灾，关于碎片下落，关于归墟教的活动。
时间在平静中流逝。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泛起紫红色的晚霞。
四合院的大门被推开。
周伯回来了。
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用油纸包著的方形物件，大约有字典大小。他的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慨，怀念，还有一丝沉重。
张平停下练习，苏晓放下手中的资料，林夏从厨房走出来。
三人都看着周伯。
周伯走到石桌旁，将油纸包放在桌上。油纸是暗
黄色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沾著灰尘，像是存放了很久。他用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灰尘，动作很慢，很小心。
“我回来了。”周伯说，声音有些沙哑。
“您没事吧？”张平问。
周伯摇头：“没事。只是……见了个人，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解开油纸包上的细绳——那是一种老式的麻绳，已经有些发黑。油纸一层层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硬壳的，深蓝色，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笔记本的厚度大约有两厘米，纸张泛黄，边缘卷曲。
周伯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像秋天的落叶。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也是空白的。
第三页，开始有字。
字迹很潦草，用的是钢笔，墨水已经褪色成淡褐色。字写得很大，有些笔画很用力，几乎要戳破纸张。
张平凑近了些。
苏晓也走过来。
林夏站在稍远的地方，但她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笔记本上，有一股很复杂的味道。灰尘的味道，墨水的味道，纸张腐朽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很淡，但确实存在。
“我今天去见了一个老朋友。”周伯说，手指轻轻抚过纸页，“他叫陈老七，是我当年的同僚，也是守夜人幸存者之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张平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百年前那场大战，陈老七也在场。他受了很重的伤，修为几乎全废，灵脉断裂，再也无法修炼。战后，他选择隐退，在城郊开了一家小香烛店，靠卖香烛纸钱为生。这一隐，就是几十年。”
周伯翻过一页。
这一页上画著一张简单的地图——临渊市的轮廓，几条主要街道，还有一些标记。标记用的是红墨水，已经褪色成粉红色。
“陈老七虽然修为废了，但脑子没废。战后，他参与了部分调查工作，主要是整理战场遗物，追踪幸存者，还有……调查那场火灾。”
周伯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张平看过去。
那是临渊市博物馆的位置。
“博物馆火灾发生后，陈老七也去调查过。他不是正式调查员，只是以私人身份去的。但他很细心，收集了一些零散的线索，记录在这个笔记本里。”
周伯继续翻页。
后面的页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有些是记录，有些是猜测，有些是草图。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时而用力，时而轻飘，像是在不同情绪状态下写下的。
“陈老七的调查，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周伯说，“第一，火灾的起因。官方结论是电路老化，但陈老七认为没那么简单。他在火灾现场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灵能痕迹，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那种灵能的性质……很特殊，不属于常见的任何一派。”
张平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第二，博物馆老板的失踪。”周伯翻到另一页，这一页上画著一个男人的肖像——中年，微胖，戴着眼镜，表情严肃。肖像画得很粗糙，但特征抓得很准。“老板叫赵明德，四十五岁，本地人，从事古董行业二十年。火灾当天，他本来应该在博物馆值班，但火灾发生后，他失踪了。警方找了他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最后以‘疑似死亡’结案。”
周伯顿了顿。
“但陈老七不这么认为。他调查了赵明德的社会关系，发现这个人在失踪前半年，行为很反常。他频繁接触一些‘奇怪’的人，购买一些‘奇怪’的东西，还多次前往城郊的一些‘奇怪’的地方。”
“奇怪？”苏晓问。
“嗯。”周伯点头，“比如，他接触的人里，有一个绰号叫‘古物痴’的神秘收藏家。”
周伯翻到笔记本的中间部分。
这一页上，用潦草的字写着“古物痴”三个字，下面是一些零散的记录：
“真名未知，年龄未知，来历未知。”
“专收‘有故事’的古物，尤其是兵器、法器、祭祀用品。”
“出价极高，但要求卖方提供物件的‘完整来历’，包括前任主人的信息、物件的使用历史、是否沾染过‘特殊事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