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练，手指稳定，金属丝在锁孔里轻轻拨动。
三秒后，“咔”的一声轻响。
锁开了。
苏晓推开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盥洗室里没有开灯，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户透进来，在布满水渍的瓷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但在这股味道下面，还藏着另一种气味——像是铁锈，又像是某种腐烂的东西。
张平迈步走进去。
盥洗室不大，左侧是一排洗手池，上方挂著三面长方形的镜子；右侧是隔间。最里面的那面镜子，正对着门口。
张平的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
镜面很干净，干净得不像学校里公用的镜子。但镜面反射出的影像，却有些不对劲——
镜子里映出的盥洗室，比现实中的要暗一些。
光线更昏沉，阴影更浓重。
而且，镜子里洗手池的水龙头，在滴水。
一滴，又一滴。
水滴落在池子里，发出“嗒、嗒”的轻响。
但现实中，水龙头是关紧的，没有滴水。
张平握紧铜盒，朝那面镜子走去。
每走一步，铜盒的震动就加剧一分。当他站在镜子前，距离镜面不到半米时，盒子已经烫得几乎握不住，震动也剧烈到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镜子里，他的倒影清晰可见。
但那张脸——
张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
镜中的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冰冷、诡异，完全不像他自己。
而且，镜中他的身后，盥洗室的角落里，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镜子，站在阴影里。
她的长发披散著，垂到腰际。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
张平没有回头。
他知道，现实中那个角落里，什么都没有。
但镜子里有。
“苏晓。”他低声说。
苏晓走到他身边，看向镜子。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镜子里，她的倒影也变了——脸色惨白，眼睛空洞，嘴角淌下一缕暗红色的血。而她身后的角落里，不止那个女人，还多了几个模糊的人影，有男有女，都穿着校服，低着头，站在阴影里。
“这是……”苏晓的声音有些发颤。
“镜中世界的投影。”张平说，“镜子映出的，不是现实，而是那个诡域里的景象。”
他抬起手，将铜盒举到镜子前。
盒子里的古镜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从盒盖的缝隙里迸射出来，像一道利剑，刺向镜面！
镜面开始扭曲。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镜中的影像变得模糊、破碎，那些角落里的人影开始晃动，像被风吹动的烛火。穿白裙的女人缓缓转过身——
张平看见了她的脸。
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眼睛很大，但空洞无神。她的眼角淌著血泪，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连衣裙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张平读懂了那个口型：
“救……我……”
然后，镜面彻底扭曲，化作一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一片漆黑。
但漆黑之中，又隐约能看见一些景象——颠倒的教室、破碎的走廊、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迷宫……
“入口打开了。”张平说。
苏晓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筒，打开。
光束刺破盥洗室的昏暗，照向镜面。
但光一碰到那个漩涡，就被吞噬了，像被吸进了黑洞。
“我们进去。”张平说。
他伸出手，触碰镜面。
手指没有碰到冰冷的玻璃，而是穿过了某种粘稠的、像水一样的介质。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拉扯着他的手臂，要将他拖进去。
张平没有抵抗。
他迈步，整个人朝镜面撞去——
没有撞击感。
只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眼前的光影疯狂旋转、破碎、重组。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不停地翻滚、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永恒。
张平重重摔在地上。
冰冷、坚硬的地面，触感像是瓷砖。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
他躺在地上，头顶是天花板——但天花板是倒置的。吊灯在上方，但灯座朝下，灯泡朝上。桌椅也倒置著，桌腿朝上，桌面贴在天花板上。
整个世界，颠倒过来了。
张平撑起身子。
他发现自己还在一个盥洗室里，但布局和现实中的那个完全不同——这个盥洗室更大，更破旧，墙壁上布满了霉斑和水渍。洗手池的水龙头
在滴水，水滴落进池子里，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转过头。
苏晓躺在他身边，刚刚醒来，正揉着额头。
“你没事吧？”张平问。
“头晕。”苏晓坐起来，看了看四周，脸色变了，“这里是……”
“镜中世界。”张平说。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盥洗室没有门。
四面都是墙，墙上挂著镜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镜子。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蒙着厚厚的灰尘。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景象——
有的映出一间教室，里面坐满了学生，但所有学生都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有的映出一条走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背对着镜子；
有的映出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张平走到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的，是现实中的那个盥洗室——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但镜中的盥洗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在滴水。
“我们是从这面镜子进来的。”张平说，“但回去的路，可能不在这里了。”
苏晓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规则类诡域。”她说，“我们需要找到核心，或者找到规则漏洞，才能离开。”
张平点头。
他握了握手中的破妄刀。
刀身传来熟悉的凉意，在这片颠倒的世界里，这丝凉意反而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他看向那些镜子。
无数面镜子，映出无数个破碎的、扭曲的世界。
而他们要在这片镜中迷宫里，找到那个哭泣的女人，找到这个诡域的核心，找到离开的路。
“走吧。”张平说。
他迈步，朝盥洗室唯一的出口——一扇开在墙上的、没有门的门洞——走去。
苏晓跟在他身后。
两人踏出盥洗室的瞬间，身后的镜子突然齐齐震动起来！
镜面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然后，所有镜子里，同时映出了他们的背影。
无数个张平，无数个苏晓。
正朝着镜中世界的深处，走去。
三秒后，“咔”的一声轻响。
锁开了。
苏晓推开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盥洗室里没有开灯，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户透进来，在布满水渍的瓷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但在这股味道下面，还藏着另一种气味——像是铁锈，又像是某种腐烂的东西。
张平迈步走进去。
盥洗室不大，左侧是一排洗手池，上方挂著三面长方形的镜子；右侧是隔间。最里面的那面镜子，正对着门口。
张平的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
镜面很干净，干净得不像学校里公用的镜子。但镜面反射出的影像，却有些不对劲——
镜子里映出的盥洗室，比现实中的要暗一些。
光线更昏沉，阴影更浓重。
而且，镜子里洗手池的水龙头，在滴水。
一滴，又一滴。
水滴落在池子里，发出“嗒、嗒”的轻响。
但现实中，水龙头是关紧的，没有滴水。
张平握紧铜盒，朝那面镜子走去。
每走一步，铜盒的震动就加剧一分。当他站在镜子前，距离镜面不到半米时，盒子已经烫得几乎握不住，震动也剧烈到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镜子里，他的倒影清晰可见。
但那张脸——
张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
镜中的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冰冷、诡异，完全不像他自己。
而且，镜中他的身后，盥洗室的角落里，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镜子，站在阴影里。
她的长发披散著，垂到腰际。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
张平没有回头。
他知道，现实中那个角落里，什么都没有。
但镜子里有。
“苏晓。”他低声说。
苏晓走到他身边，看向镜子。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镜子里，她的倒影也变了——脸色惨白，眼睛空洞，嘴角淌下一缕暗红色的血。而她身后的角落里，不止那个女人，还多了几个模糊的人影，有男有女，都穿着校服，低着头，站在阴影里。
“这是……”苏晓的声音有些发颤。
“镜中世界的投影。”张平说，“镜子映出的，不是现实，而是那个诡域里的景象。”
他抬起手，将铜盒举到镜子前。
盒子里的古镜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从盒盖的缝隙里迸射出来，像一道利剑，刺向镜面！
镜面开始扭曲。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镜中的影像变得模糊、破碎，那些角落里的人影开始晃动，像被风吹动的烛火。穿白裙的女人缓缓转过身——
张平看见了她的脸。
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眼睛很大，但空洞无神。她的眼角淌著血泪，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连衣裙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张平读懂了那个口型：
“救……我……”
然后，镜面彻底扭曲，化作一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一片漆黑。
但漆黑之中，又隐约能看见一些景象——颠倒的教室、破碎的走廊、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迷宫……
“入口打开了。”张平说。
苏晓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筒，打开。
光束刺破盥洗室的昏暗，照向镜面。
但光一碰到那个漩涡，就被吞噬了，像被吸进了黑洞。
“我们进去。”张平说。
他伸出手，触碰镜面。
手指没有碰到冰冷的玻璃，而是穿过了某种粘稠的、像水一样的介质。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拉扯着他的手臂，要将他拖进去。
张平没有抵抗。
他迈步，整个人朝镜面撞去——
没有撞击感。
只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眼前的光影疯狂旋转、破碎、重组。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不停地翻滚、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永恒。
张平重重摔在地上。
冰冷、坚硬的地面，触感像是瓷砖。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
他躺在地上，头顶是天花板——但天花板是倒置的。吊灯在上方，但灯座朝下，灯泡朝上。桌椅也倒置著，桌腿朝上，桌面贴在天花板上。
整个世界，颠倒过来了。
张平撑起身子。
他发现自己还在一个盥洗室里，但布局和现实中的那个完全不同——这个盥洗室更大，更破旧，墙壁上布满了霉斑和水渍。洗手池的水龙头
在滴水，水滴落进池子里，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转过头。
苏晓躺在他身边，刚刚醒来，正揉着额头。
“你没事吧？”张平问。
“头晕。”苏晓坐起来，看了看四周，脸色变了，“这里是……”
“镜中世界。”张平说。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盥洗室没有门。
四面都是墙，墙上挂著镜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镜子。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蒙着厚厚的灰尘。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景象——
有的映出一间教室，里面坐满了学生，但所有学生都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有的映出一条走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背对着镜子；
有的映出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张平走到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的，是现实中的那个盥洗室——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但镜中的盥洗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在滴水。
“我们是从这面镜子进来的。”张平说，“但回去的路，可能不在这里了。”
苏晓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规则类诡域。”她说，“我们需要找到核心，或者找到规则漏洞，才能离开。”
张平点头。
他握了握手中的破妄刀。
刀身传来熟悉的凉意，在这片颠倒的世界里，这丝凉意反而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他看向那些镜子。
无数面镜子，映出无数个破碎的、扭曲的世界。
而他们要在这片镜中迷宫里，找到那个哭泣的女人，找到这个诡域的核心，找到离开的路。
“走吧。”张平说。
他迈步，朝盥洗室唯一的出口——一扇开在墙上的、没有门的门洞——走去。
苏晓跟在他身后。
两人踏出盥洗室的瞬间，身后的镜子突然齐齐震动起来！
镜面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然后，所有镜子里，同时映出了他们的背影。
无数个张平，无数个苏晓。
正朝着镜中世界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