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警告与“关注”
城西废弃学校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s.h′u?q·u?n′d_n￠s..^c,o·
张平站在两条街外的便利店门口，借着路灯的光线观察那片区域。三层高的教学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操场上的篮球架锈迹斑斑，歪斜地立在杂草丛中。整片区域被两米多高的铁皮围挡圈起来，围挡上挂著“危房待拆，禁止入内”的警示牌，但有几处已经被人撕开缺口。
晚风穿过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张平闭上眼，尝试调动刚刚学会的《灵能修炼法》。体内的灵能开始沿着特定经络缓慢流动，他的感知逐渐向外延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不是血腥，更像是……铁锈混合著潮湿泥土，再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像是放久了的糖果。这种味道很淡，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张平的灵能感知捕捉到了它。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
破妄之眼，被动开启。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废弃学校上空，笼罩着一层稀薄的、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像活物般缓慢蠕动，从教学楼的几个窗口渗出，在夜空中飘散。雾气最浓的地方，是教学楼三楼最东侧的那扇窗户——那里曾经是学校的音乐教室。
张平记得周伯的描述：“恐惧锚点，通常创建在发生过集体悲剧、或者长期积累负面情绪的地方。学校、医院、监狱……这些地方最容易滋生。恐惧锚点会不断吸收周围人类的恐惧情绪，逐渐固化，最终形成稳定的诡域。一旦成型，就会像肿瘤一样扩散。”
他看了看手机。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附近居民大多已经回家，街上行人稀少。远处主干道上的车流声隐约传来，但学校所在的这片老街区异常安静。
张平深吸一口气，走向围挡的缺口。
铁皮边缘很锋利，他侧身钻进去时，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脚踩在碎石和杂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操场地面坑洼不平，积水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
越靠近教学楼，那股腥甜味越浓。
张平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破妄刀。
刀身冰凉，但握在手中时，那股凉意反而让他心神安定。刀鞘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呼吸。
他走到教学楼正门。
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著，门上的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尖锐的残渣。门框上挂著半块牌子，勉强能辨认出“临渊市第七中学”的字样，油漆已经剥落大半。
张平伸手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门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铁锈、尘土、霉味，还有那股甜腻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合味道。张平屏住呼吸，跨过门槛。
大厅里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墙壁上贴著褪色的宣传栏，上面还残留着多年前的优秀学生照片和励志标语，但照片里的人脸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泡过。
张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
地面上积著厚厚的灰尘，但有几串清晰的脚印——不是鞋印，而是赤脚的痕迹，大小不一，有成年人的，也有孩子的。脚印杂乱无章，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笔直向前，消失在走廊深处。
张平蹲下身，仔细观察。
脚印的边缘很清晰，没有灰尘回落的痕迹，说明是不久前留下的。
但谁会赤脚走进这种地方？
他站起身，沿着脚印最多的方向走去。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教室，门大多敞开着。手电筒光扫过，能看到里面歪斜的桌椅，黑板上残留的粉笔字，墙角的蜘蛛网。一切都很正常——如果忽略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味的话。
走到走廊中段时，张平突然停下。
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
旋律很熟悉，是几十年前流行的一首儿歌《小星星》。但哼唱的声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有时像是孩童稚嫩的嗓音，有时又变成成年女性沙哑的低吟。
声音从三楼传来。
张平抬头看向楼梯。
木质楼梯已经腐朽，扶手断裂，台阶上布满裂缝。他握紧破妄刀，一步步向上走。
每踩一步，楼梯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楼的情况和一楼类似，但那股腥甜味更浓了。张平经过一间教室时，手电筒光扫过窗户，玻璃反射出他的倒影——但倒影的动作慢了半拍，而且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张平猛地转头。
窗户里只有他自己的脸，表情严肃。
幻觉？
他继续向上。
三楼的走廊比下面两层更暗。·我,得*书_城, ~首*发-
月光被茂密的树影遮挡，只有零星的光点透过枝叶缝隙洒进来。那股哼唱声更清晰了，就是从音乐教室传来的。
张平走到音乐教室门口。
门关着。
门上贴著一张泛黄的课程表，上面写着“音乐课——王老师”。课程表的边缘卷曲，用图钉固定，但其中一颗图钉已经锈蚀，钉头脱落，只剩下半截钉身嵌在木头里。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教室里的景象让张平瞳孔收缩。
三十多张课桌椅整齐排列，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们穿着七中的旧式校服，身体干瘪，皮肤紧贴著骨骼，呈现出蜡像般的质感。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所有“人”都面朝讲台，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讲台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八十年代风格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背对着门口，正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划过黑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黑板上写着一行字：
“你们为什么害怕？”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
女人写完，转过身。
张平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女性的脸，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慈祥。但她的眼睛——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滴落。
滴答。
滴答。
液体落在地板上，没有溅开，而是像有生命般蠕动着，汇聚成一小滩。
“新同学？”女人开口，声音温柔，“进来吧，找个位置坐下。我们正在上课。”
张平站在原地没动。
他体内的灵能开始加速运转，破妄刀微微震颤。
“王老师？”他试探著问。
女人笑了。
她的嘴角咧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牙齿。
“你认识我？”她说，“那太好了。来，坐下。我们这节课的主题是……恐惧。”
她抬起手，指向教室后
排的一个空座位。
张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座位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现代衣服的年轻男人，二十多岁，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在颤抖，双手死死抓着桌面，指甲抠进木头里。
张平认识这张脸。
是昨晚在医院停尸间外，那个被纸人袭击的保安。
他还活着？
不。
张平看到了细节。
保安的胸口没有起伏，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瞳孔扩散。他已经死了，但某种力量让他的尸体保持着坐姿，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恐惧表情。
“这位同学很害怕。”王老师走到保安身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你看，他的恐惧多么纯粹，多么美味。”
她俯身，凑近保安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保安的尸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恐惧表情更加扭曲。一丝丝灰白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飘出，被王老师吸入黑洞般的眼眶。
“住手！”
张平低喝一声，破妄刀出鞘。
刀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线。
王老师猛地转头，黑洞般的眼眶对准张平。
“你想打断课堂？”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坏学生！坏学生都要受到惩罚！”
教室里的所有“学生”同时转过头。
三十多张空白的面孔齐刷刷对准张平。
下一秒，它们同时站起，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课桌椅被撞倒，发出哐当的声响。它们迈开脚步，朝着张平走来。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
咚。
咚。
咚。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形成诡异的韵律。
张平后退一步，背靠门框。
他数了数，三十四个。
太多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同时对付这么多诡物，胜算几乎为零。
但王老师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城西废弃学校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s.h′u?q·u?n′d_n￠s..^c,o·
张平站在两条街外的便利店门口，借着路灯的光线观察那片区域。三层高的教学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操场上的篮球架锈迹斑斑，歪斜地立在杂草丛中。整片区域被两米多高的铁皮围挡圈起来，围挡上挂著“危房待拆，禁止入内”的警示牌，但有几处已经被人撕开缺口。
晚风穿过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张平闭上眼，尝试调动刚刚学会的《灵能修炼法》。体内的灵能开始沿着特定经络缓慢流动，他的感知逐渐向外延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不是血腥，更像是……铁锈混合著潮湿泥土，再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像是放久了的糖果。这种味道很淡，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张平的灵能感知捕捉到了它。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
破妄之眼，被动开启。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废弃学校上空，笼罩着一层稀薄的、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像活物般缓慢蠕动，从教学楼的几个窗口渗出，在夜空中飘散。雾气最浓的地方，是教学楼三楼最东侧的那扇窗户——那里曾经是学校的音乐教室。
张平记得周伯的描述：“恐惧锚点，通常创建在发生过集体悲剧、或者长期积累负面情绪的地方。学校、医院、监狱……这些地方最容易滋生。恐惧锚点会不断吸收周围人类的恐惧情绪，逐渐固化，最终形成稳定的诡域。一旦成型，就会像肿瘤一样扩散。”
他看了看手机。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附近居民大多已经回家，街上行人稀少。远处主干道上的车流声隐约传来，但学校所在的这片老街区异常安静。
张平深吸一口气，走向围挡的缺口。
铁皮边缘很锋利，他侧身钻进去时，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脚踩在碎石和杂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操场地面坑洼不平，积水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
越靠近教学楼，那股腥甜味越浓。
张平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破妄刀。
刀身冰凉，但握在手中时，那股凉意反而让他心神安定。刀鞘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呼吸。
他走到教学楼正门。
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著，门上的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尖锐的残渣。门框上挂著半块牌子，勉强能辨认出“临渊市第七中学”的字样，油漆已经剥落大半。
张平伸手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门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铁锈、尘土、霉味，还有那股甜腻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合味道。张平屏住呼吸，跨过门槛。
大厅里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墙壁上贴著褪色的宣传栏，上面还残留着多年前的优秀学生照片和励志标语，但照片里的人脸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泡过。
张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
地面上积著厚厚的灰尘，但有几串清晰的脚印——不是鞋印，而是赤脚的痕迹，大小不一，有成年人的，也有孩子的。脚印杂乱无章，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笔直向前，消失在走廊深处。
张平蹲下身，仔细观察。
脚印的边缘很清晰，没有灰尘回落的痕迹，说明是不久前留下的。
但谁会赤脚走进这种地方？
他站起身，沿着脚印最多的方向走去。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教室，门大多敞开着。手电筒光扫过，能看到里面歪斜的桌椅，黑板上残留的粉笔字，墙角的蜘蛛网。一切都很正常——如果忽略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味的话。
走到走廊中段时，张平突然停下。
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
旋律很熟悉，是几十年前流行的一首儿歌《小星星》。但哼唱的声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有时像是孩童稚嫩的嗓音，有时又变成成年女性沙哑的低吟。
声音从三楼传来。
张平抬头看向楼梯。
木质楼梯已经腐朽，扶手断裂，台阶上布满裂缝。他握紧破妄刀，一步步向上走。
每踩一步，楼梯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楼的情况和一楼类似，但那股腥甜味更浓了。张平经过一间教室时，手电筒光扫过窗户，玻璃反射出他的倒影——但倒影的动作慢了半拍，而且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张平猛地转头。
窗户里只有他自己的脸，表情严肃。
幻觉？
他继续向上。
三楼的走廊比下面两层更暗。·我,得*书_城, ~首*发-
月光被茂密的树影遮挡，只有零星的光点透过枝叶缝隙洒进来。那股哼唱声更清晰了，就是从音乐教室传来的。
张平走到音乐教室门口。
门关着。
门上贴著一张泛黄的课程表，上面写着“音乐课——王老师”。课程表的边缘卷曲，用图钉固定，但其中一颗图钉已经锈蚀，钉头脱落，只剩下半截钉身嵌在木头里。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教室里的景象让张平瞳孔收缩。
三十多张课桌椅整齐排列，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们穿着七中的旧式校服，身体干瘪，皮肤紧贴著骨骼，呈现出蜡像般的质感。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所有“人”都面朝讲台，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讲台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八十年代风格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背对着门口，正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划过黑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黑板上写着一行字：
“你们为什么害怕？”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
女人写完，转过身。
张平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女性的脸，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慈祥。但她的眼睛——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滴落。
滴答。
滴答。
液体落在地板上，没有溅开，而是像有生命般蠕动着，汇聚成一小滩。
“新同学？”女人开口，声音温柔，“进来吧，找个位置坐下。我们正在上课。”
张平站在原地没动。
他体内的灵能开始加速运转，破妄刀微微震颤。
“王老师？”他试探著问。
女人笑了。
她的嘴角咧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牙齿。
“你认识我？”她说，“那太好了。来，坐下。我们这节课的主题是……恐惧。”
她抬起手，指向教室后
排的一个空座位。
张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座位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现代衣服的年轻男人，二十多岁，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在颤抖，双手死死抓着桌面，指甲抠进木头里。
张平认识这张脸。
是昨晚在医院停尸间外，那个被纸人袭击的保安。
他还活着？
不。
张平看到了细节。
保安的胸口没有起伏，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瞳孔扩散。他已经死了，但某种力量让他的尸体保持着坐姿，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恐惧表情。
“这位同学很害怕。”王老师走到保安身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你看，他的恐惧多么纯粹，多么美味。”
她俯身，凑近保安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保安的尸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恐惧表情更加扭曲。一丝丝灰白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飘出，被王老师吸入黑洞般的眼眶。
“住手！”
张平低喝一声，破妄刀出鞘。
刀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线。
王老师猛地转头，黑洞般的眼眶对准张平。
“你想打断课堂？”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坏学生！坏学生都要受到惩罚！”
教室里的所有“学生”同时转过头。
三十多张空白的面孔齐刷刷对准张平。
下一秒，它们同时站起，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课桌椅被撞倒，发出哐当的声响。它们迈开脚步，朝着张平走来。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
咚。
咚。
咚。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形成诡异的韵律。
张平后退一步，背靠门框。
他数了数，三十四个。
太多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同时对付这么多诡物，胜算几乎为零。
但王老师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