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付钱下车,朝站前广场那棵树下走去。*l_a~n!l^a?n,g?u*o`j′i^.?c~o-

    清晨的地铁站前广场已经热闹起来,上班族步履匆匆,早餐摊冒着热气,广播里循环播放著列车时刻表。苏晓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晨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外套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抱歉,来晚了。”张平走到她面前。

    苏晓抬起头,收起手机。她的眼神在张平脸上停留了一秒,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凝重。

    “医院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嗯。”张平点头,“陈护士长给了我一些东西,很重要。路上说。”

    两人沿着广场边缘走向公交站台。张平简要讲述了陈护士长的约见、那本笔记本的内容,以及归墟教半年前在医院留下的印记。苏晓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眼神越来越专注。

    “所以归墟教的活动比我们想象的更早,也更系统。”她总结道,“他们不是随机制造诡域,而是在有意识地布局。”

    “对。”张平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记录印记的那一页,“你看这个图案。”

    苏晓接过笔记本,仔细端详著那个倒悬漏斗的简笔画。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眉头微蹙。

    “我见过类似的符号。”她低声说,“在警局的档案里,一些未破的悬案现场照片中,出现过类似的标记。但当时没人知道那是什么,都以为是涂鸦或者巧合。”

    “现在知道了。”张平说。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弥漫着早餐包子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发动机的震动通过座椅传来,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流动。

    苏晓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张平。

    “这是我昨晚整理的资料。”她说,“关于南边旧工业区,还有那所职业高中。”

    张平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打印出来的地图,标注著旧工业区的范围、主要道路、废弃工厂的位置。第二页是职高的基本信息:临渊市第三职业技术学校,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现有学生约一千二百人,教职工一百余人。第三页开始是文字记录——苏晓用她一贯的条理清晰的方式,整理了从教育系统朋友那里获得的信息。

    “最近一个月,职高和周边开始流传一个怪谈。”苏晓指著其中一段文字,“‘午夜镜中人’。有晚归的学生声称,在学校或者附近废弃工厂的镜子里,看到另一个自己在招手或者呼救。之后会出现短暂失忆,或者连续几天精神恍惚。”

    张平继续往下看。~3·{8?看×?书&?网% ¤_无?D?错_@+内~:=容?记录里提到了几个具体案例:一个女生在宿舍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在流泪;一个男生在教学楼走廊的玻璃窗反射中,看到“自己”在朝他做口型,像是说“救救我”;还有人在废弃工厂的碎镜片堆里,看到无数个“自己”在同时招手。

    “这些学生后来怎么样了?”张平问。

    “大部分只是请了几天假,休息一下就回来了。”苏晓说,“但有几个情况比较严重,转学了,或者干脆休学在家。学校方面把这事压下去了,说是学生压力大产生的幻觉,建议家长带去看心理医生。”

    公交车驶过跨江大桥。江面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对岸的旧工业区轮廓逐渐清晰——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烟囱耸立,厂房连绵,许多窗户已经破碎,墙体斑驳脱落。与江这边繁华的市区相比,那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到了。”苏晓说。

    两人在工业区边缘的车站下车。

    空气立刻变了。

    市区里那种混杂着汽车尾气、食物香气和人声的都市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带着铁锈和灰尘味道的空气。风从工业区深处吹来,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纸。街道很宽,但车辆稀少,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卷帘门上贴著“出租”或“转让”的告示。

    张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破妄之眼已经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同了。

    空气中漂浮着稀薄的灰色雾气——那是灵能的流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雾气从工业区深处弥漫出来,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片区域。更远处,几栋建筑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它们的窗户反射著不自然的光,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

    “感觉到了吗?”苏晓轻声问。

    “嗯。”张平点头,“灵能浓度比市区高,但很分散,像是……渗出来的。”

    两人沿着主路往里走。路边的路灯柱锈迹斑斑,有些已经歪斜,灯泡破碎。墙上涂满了各种涂鸦,大多是些意义不明的符号和潦草的字迹。偶尔有流浪猫从废弃的厂房里窜出来,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走了大约十分钟,职高的围墙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所典型的旧式学校:米黄色的教学楼,四层高,窗户是绿色的木框玻璃窗。操场是水泥地面,篮球架的铁管已经生锈。校门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校名,字迹有些模糊了。

    现在是上午九点多,学校应该在上课。但校园里异常安静,听不到读书声,也听不到操场的喧闹。只有风吹过旗杆时,旗绳敲击金属杆发出的单调声响。.新/完¨本_神`站~ !免.费~阅′读^

    张平站在校门外,仔细观察。

    在破妄之眼的视野里,学校的灵能浓度明显高于周边环境。那些灰色的雾气在教学楼周围盘旋,尤其集中在几扇窗户附近。更诡异的是,当他看向那些窗户的玻璃时,发现反射的景象和现实有细微的错位。

    比如三楼最左边那扇窗,玻璃里映出的天空云朵,比实际天空中的云朵移动得快了一点点。又比如二楼中间那扇窗,玻璃里映出的树枝摇晃的幅度,和实际树枝的摇晃幅度不完全同步。

    那种错位感很轻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一旦注意到,就会觉得非常别扭,像是眼睛看到了两幅几乎相同但又有微小差异的画面,大脑在努力将它们合成一个,却始终无法完全吻合。

    “有什么发现?”苏晓问。

    “玻璃反射有问题。”张平说,“像是……镜子里的世界和现实世界没有完全对齐。”

    苏晓走到校门旁的路灯柱前。那是一根老式的铸铁灯柱,表面布满了锈蚀的凹坑和剥落的漆皮。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冰冷的铁皮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

    张平看到她眉头微微皱起,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几秒钟后,她的手指开始轻微颤抖。

    “怎么样?”张平等她睁开眼睛后问道。

    苏晓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迷失。”她低声说,“还有恐惧。非常强烈的情绪残留,像是……很多人在这里站了很久,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心里充满了害怕。”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是一次性的。这根灯柱上叠加了很多层类似的情绪,时间跨度可能很长,从几个月前到现在,一直有人在这里感受到同样的迷失和恐惧。”

    张平看向校门。铁门紧闭,门卫室里空无一人。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传达室桌上放著一个保温杯,椅子歪在一边,像是有人刚离开不久。

    “能进去吗?”他问。

    苏晓摇头:“现在是上课时间,

    外人不能进。而且我们也没有正当理由。”

    两人沿着学校的围墙继续走。围墙另一侧是一片小树林,树木茂密,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但那些光斑的移动轨迹有些奇怪,时而快,时而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干扰了。

    走到围墙转角处时,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男生从树林的小径里走出来。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职高的校服——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白色的t恤。他低着头,脚步拖沓,肩膀耷拉着,整个人透著一股萎靡不振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黑眼圈,深得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眼眶凹陷,眼神涣散。

    男生似乎没注意到他们,径直朝学校后门走去。

    苏晓和张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学。”苏晓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请问一下,现在能进学校吗?”

    男生停下脚步,抬起头。他的眼睛在苏晓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看向地面。

    “不能。”他声音沙哑,“上课时间,外人不能进。”

    “我们是社工。”苏晓从包里拿出一个证件——那是她以前工作时用的,虽然不是现在的身份,但足够应付这种场合,“听说学校最近有些学生遇到了一些……困扰,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提供帮助。”

    男生盯着那个证件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没什么困扰。”他低声说,“大家都挺好的。”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张平开口了。

    男生停下,但没有回头。

    张平走到他侧面,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深陷的眼窝。在破妄之眼的视野里,这个男生身上缠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尤其是头部周围,雾气更浓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影响着。

    “你最近睡得好吗?”张平问。

    男生身体一僵。

    “我……我没事。”他说,但声音在发抖。

    “你室友呢?”苏晓突然问。

    男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嘴唇哆嗦著:“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听说了一些事。”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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