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自己被镜光武器刺穿，倒在血泊中，像那些被困在镜中世界的“同伴”一样，成为镜魔执念的养料。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发现。
在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中，他看到了。
看到了镜像们的攻击模式。
虽然每一个镜像都拥有部分他的能力和记忆，虽然他们的攻击凌厉而致命，但——
缺乏灵性。
动作略显呆板。
就像……就像提线木偶。
张平想起在医院停尸间的经历。想起那些被怨念丝线操控的活尸，想起破妄刀斩断丝线时，活尸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画面。
丝线。
操控的丝线。
他猛地抬头，看向房间中央的镜魔。
镜魔双手结印，暗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像无数条细丝，延伸向每一个镜像。那些细丝很细，很淡，几乎与镜面反光融为一体，肉眼难以察觉。
但张平看到了。
在破妄刀微弱的金光映照下，在古镜碎片散发的微光中，他看到了那些细丝——灰白色的，像蛛丝，像雾气，从镜魔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每一个镜像的后颈。
执念之线。
镜魔用她的执念，操控著这些镜像。
张平的心脏狂跳起来。
机会。
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与镜像缠斗，不再试图斩杀这些可以无限再生的造物。他开始移动，在镜像的围攻中穿梭，像一条游鱼，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寻找生机。
眼睛。
他需要眼睛。
需要看清那些丝线。
张平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双眼。
灵能枯竭，破妄之眼无法主动开启。但也许……也许不需要灵能。
他回想着破妄之眼的感觉。
回想着那种看穿虚妄、直视本质的状态。
回想着在医院，他第一次看到怨念丝线时的画面。
集中。
再集中。
世界在他眼中开始变化。
镜像的攻击变得缓慢，镜光武器的轨迹变得清晰，房间里的暗红色光芒开始褪色，变成一片灰白的背景。而在这片灰白中，他看到了——
丝线。
无数根灰白色的丝线，从镜魔身上延伸出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整个房间。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镜像的后颈。丝线微微颤动，随着镜魔的意念而波动，操控著镜像的每一个动作。
找到了。
张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疲惫依然存在，疼痛依然存在，绝境依然存在。
但希望，出现了。
他不再躲避镜像的攻击，而是迎著第一个镜像冲去。镜像挥刀劈斩，他侧身，刀锋擦过胸口，划破衣物，在皮肤上留下第二道血痕。但他没有停下，破妄刀抬起，刀锋没有斩向镜像，而是斩向镜像身后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灰白丝线。
刀锋落下。
金光微弱，但精准。
“嗤——”
一声轻响，像剪刀剪断丝线。
灰白丝线应声而断。
镜像的动作瞬间僵住。
挥到一半的刀停在半空，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下一秒，镜像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部开始，化作无数细小的镜片，像破碎的玻璃，哗啦啦散落一地，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镜像，消失。
镜魔的脸色变了。
她完好的半边脸上，那双美丽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她感觉到，自己延伸出去的执念之线，断了一根。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失去了什么。
像身体的一部分被切掉。
疼痛，但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的疼痛。
“你……”她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张平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转身，冲向第二个镜像。
镜像举剑刺来，他侧身闪避，破妄刀再次斩出，刀锋划过空气，精准地斩向连接镜像后颈的灰白丝线。
“嗤——”
第二根丝线断裂。
第二个镜像僵住，崩解，消散。
镜魔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色更苍白了，额头的汗水更多了。暗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的速度开始变慢，像被什么东西阻碍了。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你怎么可能看到……那是我的执念，我的力量，你怎么可能……”
张平没有回答。
他冲向第三个镜像。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斩断一根灰白丝线。每一次斩断，都有一个镜像崩解消散。镜像们的围攻开始出现漏洞，攻击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而致命。
镜魔开始慌了。
她双手结印的速度加快，暗红色的光芒疯狂涌出，试图凝聚更多的镜像。但张平的速度更快。
他像一道影子，在镜像中穿梭，破妄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个镜像。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房间里的镜像数量开始减少。
从十二个，到十个，到八个，到六个……
镜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开始颤抖。每断一根丝线，她都感觉自己的执念被削弱一分，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一块。那种疼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她几乎无法维持结印的姿势。
“停下……”她开口，声音嘶哑，“停下！”
张平没有停下。
他斩断第九根丝线。
第九个镜像消散。
只剩下三个镜像了。
三个镜像围着他，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攻击不再凌厉。他们背后的灰白丝线开始变得暗淡，像随时会断裂的旧绳。
镜魔看着张平，看着这个浑身是血、但眼神坚定的男人。
她看到了。
看到了他眼中的金光。
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那是……破妄之眼。
看穿虚妄，直视本质的眼睛。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完好的半边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守夜人的眼睛……果然能看到一切。”
她抬起手，不再结印。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褪去，像退潮的海水。剩下的三个镜像同时僵住，然后崩解，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张平和镜魔。
以及旋转的光柱，雾气中的刀片碎片，和十二个静止的傀儡。
张平喘著粗气，破妄刀拄地，支撑著身体。他浑身是伤，鲜血浸湿了衣物，体力几乎耗尽。但他站得很直，眼睛盯着镜魔，盯着她破碎的半边脸，盯着她眼中逐渐褪去的疯狂。
“结束了。”张平说，声音沙哑。
镜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破碎的镜子。
“是啊……”她说，“结束了。”
她转身，走向旋转的光柱，走向光柱中蜷缩的小雅。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光柱，但手指在触碰到光柱表面的瞬间，被弹开了。
暗红色的光芒开始从光柱上褪去。
旋转的速度开始变慢。
光柱中的小雅，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镜魔看着妹妹，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眼中涌出泪水。
泪水从完好的半边脸上滑落，滴在破碎的半边脸上，混入暗红色的伤痕中。
“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哽咽，“小雅……姐姐……救不了你了。”
光柱彻底停止旋转。
暗红色的光芒完全褪去，变成透明的光幕。光幕中的小雅，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粒，飘散在空气中。
镜魔跪倒在地。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张平看着她，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甜腻的香味开始变淡，冷气开始消退，水晶吊灯的光芒恢复正常，不再扭曲。墙上的镜子、天花板上的镜子、地板上的镜子——所有的镜面都开始恢复正常，倒影不再扭曲，不再诡异。
镜之厅堂，正在瓦解。
张平深吸一口气，走向灰白色雾气。
雾气开始消散。
五个失踪学生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们依然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呼吸变得平稳。灰白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褪去，像褪去一层外壳。
而雾气深处，那块刀片碎片——
金光大盛。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发现。
在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中，他看到了。
看到了镜像们的攻击模式。
虽然每一个镜像都拥有部分他的能力和记忆，虽然他们的攻击凌厉而致命，但——
缺乏灵性。
动作略显呆板。
就像……就像提线木偶。
张平想起在医院停尸间的经历。想起那些被怨念丝线操控的活尸，想起破妄刀斩断丝线时，活尸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画面。
丝线。
操控的丝线。
他猛地抬头，看向房间中央的镜魔。
镜魔双手结印，暗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像无数条细丝，延伸向每一个镜像。那些细丝很细，很淡，几乎与镜面反光融为一体，肉眼难以察觉。
但张平看到了。
在破妄刀微弱的金光映照下，在古镜碎片散发的微光中，他看到了那些细丝——灰白色的，像蛛丝，像雾气，从镜魔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每一个镜像的后颈。
执念之线。
镜魔用她的执念，操控著这些镜像。
张平的心脏狂跳起来。
机会。
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与镜像缠斗，不再试图斩杀这些可以无限再生的造物。他开始移动，在镜像的围攻中穿梭，像一条游鱼，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寻找生机。
眼睛。
他需要眼睛。
需要看清那些丝线。
张平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双眼。
灵能枯竭，破妄之眼无法主动开启。但也许……也许不需要灵能。
他回想着破妄之眼的感觉。
回想着那种看穿虚妄、直视本质的状态。
回想着在医院，他第一次看到怨念丝线时的画面。
集中。
再集中。
世界在他眼中开始变化。
镜像的攻击变得缓慢，镜光武器的轨迹变得清晰，房间里的暗红色光芒开始褪色，变成一片灰白的背景。而在这片灰白中，他看到了——
丝线。
无数根灰白色的丝线，从镜魔身上延伸出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整个房间。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镜像的后颈。丝线微微颤动，随着镜魔的意念而波动，操控著镜像的每一个动作。
找到了。
张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疲惫依然存在，疼痛依然存在，绝境依然存在。
但希望，出现了。
他不再躲避镜像的攻击，而是迎著第一个镜像冲去。镜像挥刀劈斩，他侧身，刀锋擦过胸口，划破衣物，在皮肤上留下第二道血痕。但他没有停下，破妄刀抬起，刀锋没有斩向镜像，而是斩向镜像身后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灰白丝线。
刀锋落下。
金光微弱，但精准。
“嗤——”
一声轻响，像剪刀剪断丝线。
灰白丝线应声而断。
镜像的动作瞬间僵住。
挥到一半的刀停在半空，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下一秒，镜像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部开始，化作无数细小的镜片，像破碎的玻璃，哗啦啦散落一地，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镜像，消失。
镜魔的脸色变了。
她完好的半边脸上，那双美丽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她感觉到，自己延伸出去的执念之线，断了一根。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失去了什么。
像身体的一部分被切掉。
疼痛，但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的疼痛。
“你……”她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张平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转身，冲向第二个镜像。
镜像举剑刺来，他侧身闪避，破妄刀再次斩出，刀锋划过空气，精准地斩向连接镜像后颈的灰白丝线。
“嗤——”
第二根丝线断裂。
第二个镜像僵住，崩解，消散。
镜魔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色更苍白了，额头的汗水更多了。暗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的速度开始变慢，像被什么东西阻碍了。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你怎么可能看到……那是我的执念，我的力量，你怎么可能……”
张平没有回答。
他冲向第三个镜像。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斩断一根灰白丝线。每一次斩断，都有一个镜像崩解消散。镜像们的围攻开始出现漏洞，攻击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而致命。
镜魔开始慌了。
她双手结印的速度加快，暗红色的光芒疯狂涌出，试图凝聚更多的镜像。但张平的速度更快。
他像一道影子，在镜像中穿梭，破妄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个镜像。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房间里的镜像数量开始减少。
从十二个，到十个，到八个，到六个……
镜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开始颤抖。每断一根丝线，她都感觉自己的执念被削弱一分，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一块。那种疼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她几乎无法维持结印的姿势。
“停下……”她开口，声音嘶哑，“停下！”
张平没有停下。
他斩断第九根丝线。
第九个镜像消散。
只剩下三个镜像了。
三个镜像围着他，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攻击不再凌厉。他们背后的灰白丝线开始变得暗淡，像随时会断裂的旧绳。
镜魔看着张平，看着这个浑身是血、但眼神坚定的男人。
她看到了。
看到了他眼中的金光。
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那是……破妄之眼。
看穿虚妄，直视本质的眼睛。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完好的半边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守夜人的眼睛……果然能看到一切。”
她抬起手，不再结印。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褪去，像退潮的海水。剩下的三个镜像同时僵住，然后崩解，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张平和镜魔。
以及旋转的光柱，雾气中的刀片碎片，和十二个静止的傀儡。
张平喘著粗气，破妄刀拄地，支撑著身体。他浑身是伤，鲜血浸湿了衣物，体力几乎耗尽。但他站得很直，眼睛盯着镜魔，盯着她破碎的半边脸，盯着她眼中逐渐褪去的疯狂。
“结束了。”张平说，声音沙哑。
镜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破碎的镜子。
“是啊……”她说，“结束了。”
她转身，走向旋转的光柱，走向光柱中蜷缩的小雅。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光柱，但手指在触碰到光柱表面的瞬间，被弹开了。
暗红色的光芒开始从光柱上褪去。
旋转的速度开始变慢。
光柱中的小雅，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镜魔看着妹妹，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眼中涌出泪水。
泪水从完好的半边脸上滑落，滴在破碎的半边脸上，混入暗红色的伤痕中。
“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哽咽，“小雅……姐姐……救不了你了。”
光柱彻底停止旋转。
暗红色的光芒完全褪去，变成透明的光幕。光幕中的小雅，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粒，飘散在空气中。
镜魔跪倒在地。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张平看着她，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甜腻的香味开始变淡，冷气开始消退，水晶吊灯的光芒恢复正常，不再扭曲。墙上的镜子、天花板上的镜子、地板上的镜子——所有的镜面都开始恢复正常，倒影不再扭曲，不再诡异。
镜之厅堂，正在瓦解。
张平深吸一口气，走向灰白色雾气。
雾气开始消散。
五个失踪学生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们依然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呼吸变得平稳。灰白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褪去，像褪去一层外壳。
而雾气深处，那块刀片碎片——
金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