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个光旋，吞噬，吸收。
张平咬紧牙关。
必须做出决定。
跳进光旋，赌那是出口。
或者留在这里，和这个崩溃的世界一起，被吞噬。
没有时间犹豫了。
座椅从手中滑脱。
张平的身体，被吸力拉扯，向光旋飞去。
“抓住我！”他大喊，伸手抓住苏晓的手腕。
苏晓也松开了座椅，两人像两片落叶，被狂风卷向舞台中央的那个巨大光旋。
距离在快速缩短。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张平能看到光旋中心的那个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粉碎机。乳白色和灰白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片刺眼的光幕。
他能感觉到，光旋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灵能，不是诡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质的……空间能量。
这个光旋，是一个空间通道。
连接镜中世界和……某个地方的通道。
三米。
两米。
张平闭上眼睛，抱紧苏晓。
然后——
跳了进去。
没有声音。
没有触感。
只有光。
无穷无尽的光，包裹着他们，拉扯着他们，旋转着他们。张平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分解，又重组。意识在模糊，又清晰。时间失去意义，空间失去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
光，消失了。
张平感到自己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冰冷，粗糙，是水泥地。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礼堂。
不是学校。
而是一个……医院？
昏暗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墙壁是惨白色的，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水泥。天花板上，老式的日光灯管，一半亮着，一半熄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腐烂的气味。
张平撑起身体，看向四周。
苏晓躺在他旁边，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走廊的中央。前后都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这一段，被那几盏半死不活的日光灯照亮。
张平站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没有受伤。
灵能……恢复了？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
灵能在缓慢恢复，大概恢复了十点左右。总量还是125，但之前耗尽的灵能，正在自动恢复。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他看向手中。
古镜碎片，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是……融入了他的身体？
张平能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烫伤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不是碎片实体，而是一种……印记？或者说，是碎片留下的能量印记。
他
摊开手掌。
掌心，那个烫伤的位置，多了一个淡淡的、乳白色的印记。形状和古镜碎片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很多，像纹身一样印在皮肤上。
印记微微发热，散发著微弱的、和之前碎片一样的光。
张平尝试用灵能触碰印记。
印记亮了一下，但没有其他反应。
看来，碎片已经和林婉的执念核心融合，打开了通往这里的通道。而碎片本身，可能已经消失了，或者变成了这个印记。
张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蹲下身，检查苏晓的情况。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昏迷。可能是穿越空间通道时，受到了冲击。
张平轻轻摇晃她的肩膀。
“苏晓，醒醒。”
苏晓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后逐渐聚焦，看到张平的脸，松了口气。
“我们……还活着？”她问，声音沙哑。
“暂时。”张平说，扶她坐起来，“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苏晓看向四周，看到那条昏暗的医院走廊，闻到空气中消毒水和腐烂的气味，脸色变了。
“医院？”她低声说，“我们……从镜中世界，到了医院？”
“看起来是。”张平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走廊两侧的黑暗，“但这不是普通的医院。”
他能感觉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诡气。
很淡，但确实存在。
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空间。
而且，这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医疗器械的声响。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规律，缓慢，像钟摆。
张平站起来，把苏晓也拉起来。
“能走吗？”他问。
苏晓点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她握紧手中的电击器——那东西居然还在，没有被空间通道吞噬。
“现在怎么办？”她问。
张平看向走廊的两端。
一端，是无尽的黑暗。
另一端，也是无尽的黑暗。
只有他们所在的这一段，被灯光照亮。
像舞台上的聚光灯，只照亮演员，而观众席隐藏在黑暗中。
张平突然想起周伯的话。
“古镜是信物，也是钥匙。”
钥匙打开了门，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那么这里，是下一个诡域？
还是……归墟教的某个据点？
张平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找到出路。
他看向走廊两侧的房门。
门牌上，写着数字。
301，302，303……
是病房。
张平走到301门前，尝试推门。
门锁著。
他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不是普通的锁，而是……被某种力量封住了。
张平能感觉到，门上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和镜中世界那种灰白色的能量类似，但更阴冷，更……腐败。
他退后一步，看向其他门。
所有的门，都锁著。
整个走廊，像一座监狱。
而他们，是唯一的囚犯。
张平的心沉了下去。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而且这次，连
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寻找规则。
每个诡域，都有它的规则。
找到规则，才能活下去。
他看向苏晓。
“跟紧我。”他说，“我们往前走走看。”
苏晓点头，握紧电击器，跟在他身后。
两人向走廊的一端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三步……
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
空气中的腐烂气味，越来越浓。
张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苏晓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那规律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倒计时。
像丧钟。
走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拐角处，灯光更暗。
只有一盏灯亮着，而且闪烁不定，像随时会熄灭。
张平停下脚步，看向拐角。
拐角后面，是什么？
更多的走廊？
还是……别的什么？
他握紧破妄刀——刀还在，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弱但坚定地亮着。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滴水声。
而是……脚步声。
从拐角后面传来。
缓慢，沉重，拖沓。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
一步，一步，一步……
越来越近。
张平的心脏狂跳。
他举起破妄刀，刀尖对准拐角。
苏晓也举起电击器，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脚步声，停在了拐角处。
然后，一个身影，缓缓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
张平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个护士。
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戴着护士帽。但护士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护士帽歪斜著，露出下面一张……腐烂的脸。
半边脸是完好的，还能看出是个年轻女性。但另外半边脸，皮肤溃烂，露出下面的骨头和肌肉组织。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一个空洞的窟窿。
她的手里，推著一辆推车。
推车上，盖著一块白布。
白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护士停下脚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