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不再是这条短走廊。

    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华丽的、欧式风格的房间。

    房间很大,四面墙壁都是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帷幔上绣著金色的花纹。天花板上悬挂著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没有通电,而是点着数十根白色蜡烛,烛光在水晶棱镜间折射,洒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中央,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

    地毯上,摆着一张梳妆台。

    梳妆台是古董式的,桃花心木材质,雕花繁复,台面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香水瓶、粉盒、梳子、发簪,在烛光下闪烁著金属和玻璃的光泽。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镜子,也背对着张平。

    穿着红色的长裙,裙摆铺开在地毯上,像一滩血。长发漆黑,如瀑布般垂到腰际,发梢微微卷曲。她正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

    动作很慢,很优雅。

    一下,又一下。

    梳子划过长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张平屏住呼吸。

    古镜碎片的光束照在镜面上,没有穿透,而是被反射回来。他能看到镜中的房间,能看到红裙女人的背影,能看到她梳头的动作,但镜面本身,依然是一道屏障。

    他需要进去。

    张平低头看向手中的古镜碎片。

    碎片在微微发烫,光束在颤抖,像在共鸣。他能感觉到,碎片和这面镜子之间,有某种联系——不是同源,而是

    对立。就像钥匙和锁,光束和阴影。

    他握紧碎片,将光束聚焦在镜面的一点。

    银白色的光凝聚成一道尖锐的光锥,刺向镜面。

    镜面震动。

    裂纹扩散。

    暗红色的光从裂纹中渗出,像血从伤口流出。

    梳妆台前的红裙女人,停下了梳头的动作。

    她缓缓转过头。

    透过梳妆台上的镜子,张平看到了她的侧脸——

    皮肤苍白,轮廓优美,嘴唇涂著暗红色的口红。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瞳孔是深黑色的,像两口深井。

    然后,她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优雅而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轻轻招了招手。

    像在打招呼。

    又像在邀请。

    镜面震动得更厉害了。

    裂纹开始蔓延,像蛛网一样覆盖整个镜面。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吞没银白色的光束。

    张平能感觉到,手中的古镜碎片在发烫,在震动,在抗拒。

    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灵能榨取出来,注入碎片。

    光束骤然增强。

    银白色的光像利剑一样刺穿暗红色的屏障,在镜面上切开一道口子。

    口子很小,只有巴掌大。

    但足够了。

    张平看到,口子后面,就是那个房间。他能闻到房间里飘来的香味——混合著蜡烛的蜡味、陈旧木头的味道、还有某种淡淡的、甜腻的香水味。

    他能听到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比走廊低很多,冷气从口子里渗出来,带着潮湿的、地下室般的气息。

    红裙女人站起身。

    她转过身,面对镜子。

    这一次,张平看到了她的全貌。

    身高约一米七,身材纤细,红色长裙贴身,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她的脸很美,美得近乎妖异,皮肤白得像瓷,嘴唇红得像血,眼睛黑得像夜。

    但她的表情,是冰冷的。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一尊精心雕琢的人偶。

    她看着镜面上的口子,看着口子外的张平,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苏晓。

    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张平读懂了唇语。

    她说——

    “她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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