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时间可不多了。”
古物斋老板的声音又响起来。
四面墙开始慢慢往中间挤，天花板也往下压，速度不快，却实打实的，连空气都越来越稠。
“墙在动！”“天花板降下来了！”“会被压扁的！”
恐慌再次炸了锅。
好几个人冲到通道口，又犹犹豫豫不敢迈腿——每条都透著危险，谁知道里头是啥。
“老子选火的！”
一个壮汉咬咬牙，一头扎进了第一条炽热通道。入口在他身后“啪”地合上，里头传来半声惨叫和火烧的噼啪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接二连三有人选了通道，入口纷纷闭合，隔绝了所有声音。
笑面佛没动。他带着三个手下站在原地，眼珠转着，显然在掂量。
陈女士也没动，罗盘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咔”一声脆响，盘面裂了道缝。她脸白得像纸，低低骂了句操：“算不出来……变得太快了。”
运动服男生攥紧短棍，电光噼啪响，转头问张平：“哥们，你选哪个？”
张平没应声。
他在看。
看每个通道闭合时的气息变化。
火道合上时，热浪猛地一涨，跟着就散了；冰道气息稳得没变化；腐臭通道合上时，那股黏腻感更重了……
只有第七条，从始至终，那股淡淡的律动都没变过。
要么最安全，要么最凶——凶到不用变，进去就出不来。
“张先生，还在犹豫？”
古物斋老板的声音忽然贴在他耳边，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你的时间，可比别人少。”
话音未落，张平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
这次比刚才更凶。地板像波浪似的晃，墙缝里伸出密密麻麻的白手，头顶垂下来数不清的黑丝，四面八方全是攻击，虚虚实实搅在一起。
还带追加攻击的？老东西玩不起是吧。
张平挥刀格挡。
刀光织成网，劈碎一波又一波。可越打越不对劲——刚劈开尖刺，下一波就变成了软索；刚斩散黑气，转眼就凝成了冰锥。这东西像能摸透他的刀路，越变越刁。
合著还带自适应的？比我以前对接的ai算法还邪门。
真的在“学”。
再耗下去，灵能耗干净就是死。
张平心里有数，丹田的灵能已经快见底了，撑不了多久。
没得选了。
他看向第七条通道。
又扫了眼展台上的青铜匣子。
怀里的刀在震，碎片在烫，那股共鸣越来越强，像在指路，又像在召唤。
“我选第七条。”
张平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厅里的混乱。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笑面佛眯起了眼。
古物斋老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明智的选择。”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张平没犹豫，迈步就往第七条通道口走。
脚刚要踏进去——
异变陡生。
入口处的空间猛地拧成一团，微弱的气息瞬间暴涨，化成个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伸出来一只大手，覆满黑鳞片，每片鳞上都刻着细密符文，浓郁的归墟教气息扑面而来。大手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扯出黑缝，奔著张平当头抓下！
不是幻象。
破妄之眼看得分明，这东西是实打实地从归墟那边伸过来的。一抓之力，钢铁都得捏成碎渣。
我靠，玩这么大？直接异界伸手过来了？
张平早有防备。
巨掌出现的瞬间，他就退了半步，刀横在身前。刀身清光大盛，和怀里的黑碎片撞出强烈共鸣，无形的屏障在身前撑开。
“轰！”
巨掌拍在屏障上，巨响震得人耳朵嗡鸣。
屏障晃得厉害，却没碎。张平被巨力震得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砖上踩出深深的脚印，胸口闷得发疼，差点呛出血。
巨掌收了回去，漩涡却转得更快了，里头传出低沉的嘶吼，不像人声。
果然是陷阱。
张平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可他没慌。
刚才巨掌探出来的瞬间，破妄之眼捕捉到了细节——掌心有块缺口，鳞片碎了，露著暗红色的血肉。那缺口周围的气息，和青铜匣子的味道，一模一样。
匣子里的东西，伤过它。
也就是说，青铜匣的力量，克归墟的玩意儿。
而破妄刀，和匣子共鸣。
张平看着手里的刀。
刀身清光流转，共鸣一下比一下强。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曾祖父留下的话，闪过守夜人的传承，闪过“破妄”两个字的分量。
专斩虚妄，专断执念。
而归墟的力量，说到底，就是拧成死结的执念。
“我懂了。”
张平深吸一口气，灵能在经脉里疯转。
他不退反进，往前踏了一步。
刀举过头顶，刀尖对着黑色漩涡。
“你从归墟来，”他声音很稳，带着点冷意，“那我就用守夜人的刀，断了你的执念。”
刀身清光暴涨。
光里浮起细碎的古符文，转着、聚著，最后凝成一个字——斩。
张平挥刀落下。
没砍漩涡，也没砍手掌。
砍的是漩涡和这个空间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线”。
那是归墟力量钻进来的口子，是虚妄缠上现实的桥，是执念污染此地的根。
清光如月，切开了虚无。
“嗤——”
像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声音轻
得很。
黑色漩涡猛地抖起来，里头的嘶吼变成了痛嚎。漩涡从边缘开始崩裂，碎缝里透出刺眼的白光。
巨掌想缩回去，却晚了。
清光顺着那根线逆流而上，钻进手掌内部。鳞片成片往下掉，血肉化在黑气里，骨头跟着成了灰。
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过后，巨掌彻底散成了漫天黑气，被风一吹就没了。
漩涡也跟着消失。
第七条通道入口，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气息淡淡的，律动依旧。
大厅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傻了。
没人看懂那一刀砍在了哪，没人想明白为什么一刀就碎了那么凶的攻击。可他们都能感觉到，那一刀里带着种不一样的力量——不是单纯的灵能，是能碰著“规则”的东西。
张平收刀，指尖有点发麻。
妈的，幸好这刀专克这些歪门邪道，不然今天真要交代在这。
“好刀法。”
古物斋老板轻轻鼓掌，掌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楚。
“不愧是张守拙的后人。”他看着张平，眼里闪过一丝赞赏，“那么张先生，请吧。”
他抬手指向第七条通道。
“你的路，开了。”
张平没立刻进去。
他转身，看向展台上的灰衫男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古物斋老板笑了。
这是张平第一次见他真的笑——不是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敷衍，是带着点深意、带着点考究的笑。
“我想看看。”他说，“守夜人的传承，是不是真的没断。”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也想看看，你能不能走到最后。”
张平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再没多问，转身，迈步踏入第七条通道。
入口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光暗下去，隔绝了两个世界。
第148章 琉璃诡域脚底下的地砖先开始发颤，跟揣了个活心脏似的突突跳。
张平低头就看见墙根、地板上的暗红纹路一鼓一鼓的，像皮下暴起的血管。幽红光把整个大厅泡成了血池子，空气稠得像熬化的胶，吸一口冰得肺管子生疼。头顶水晶灯疯了似的闪，明灭之间，墙上油画里的人全转过脸来，眼珠子直勾勾往活人身上钉。
张平心里骂了句操。
刚还人模狗样的鉴赏会，转眼就改鬼屋了是吧。
“门！门没了！”
穿礼服的女人尖叫着扑向大门，高跟鞋崴得歪了半寸，结结实实撞在墙上。原先的双开木门没了踪影，只剩一面光滑的符文墙，连条缝都找不到。她疯了似的用手挠，指甲劈了血直流，墙上的纹路反倒亮了亮，把血珠全吸了进去，连个印子都没剩。
温度还在往下掉，呼出来的气全是白霜。张平握紧破妄刀，刀身的清光在血红色里压出一小片冷意。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地方被人改了规矩，寻常物理常识，多半不作数了。
古物斋老板就站在展台边上，青铜匣子还被灵光护罩封著。他抬眼扫过天花板上蔓延的纹路，枯瘦的脸上没半点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装神弄鬼的老东西。张平心里嘀咕，这阵仗摆明了是他布的局。
笑面佛退到三个手底下中间，脸黑得像锅底。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指尖在空中虚划，灵能扯出细碎的线，眉头越皱越紧。高壮汉子挡在最前面，背肌绷得发硬。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