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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一点,临渊市老菜市场。

    这里是气味的地狱。

    菜市场占地很大,棚顶是铁皮,里面光线昏暗。地面湿漉漉的,积著污水,踩上去“啪嗒”作响。空气里充斥着各种味道:鱼腥味,血腥味,鸡鸭的粪便味,蔬菜的泥土味,水果的甜香味,熟食摊的卤味,调料摊的辛辣味,还有汗味,烟味,劣质香水的味道。

    声音也很嘈杂:摊主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杀鱼的“砰砰”声,鸡鸭的“咯咯”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声。

    周伯让张平再次当目标。

    “张平,你从菜市场正门进去,走到水产区,在第三个鱼摊前停二十秒,然后绕到蔬菜区,在卖土豆的摊位前停十秒,最后从侧门离开,在门外的小吃摊买一个烧饼,吃完再回来。”

    张平点头,走进菜市场。

    林夏蒙上眼睛。

    世界陷入黑暗,但气味的世界却更加清晰。

    不,不是清晰,是狂暴。

    无数种气味像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的嗅觉神经。鱼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血腥味刺鼻,鸡屎味骚臭,葱姜蒜的辛辣味直冲脑门。还有各种人的体味:汗臭味,狐臭味,廉价洗发水的香味,烟味,酒味……

    张平的气息在哪里?

    林夏的鼻子疯狂抽动。

    她像在暴风雨中寻找一根针。

    找到了。

    那丝淡灰色的线,从正门开始,向前延伸。线在水产区的腥臭海洋中艰难穿行,像一艘

    小船。第三个鱼摊前,线停住了,气息浓度增加,停留了二十秒。然后线继续移动,绕到蔬菜区。

    蔬菜区的气味相对温和:泥土味,青菜的清香,土豆的淀粉味。但这里人更多,各种体味混杂。

    卖土豆的摊位前,线再次停住,十秒。

    然后线向侧门移动。

    侧门外是小吃摊,烧饼的焦香味,油条的油腻味,豆浆的豆腥味。线在这里停住,时间稍长——张平在买烧饼,吃烧饼。

    林夏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鼻子开始发酸,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气味太多了,太杂了,太冲了。

    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抓住那根细线。

    线开始移动,返回。

    张平吃完烧饼,从侧门回到菜市场,穿过蔬菜区,水产区,最后从正门出来。

    线回到起点。

    林夏摘下布带,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眼睛被刺激得通红。

    “怎么样?”周伯问。

    林夏喘了几口气,直起身。

    “正门进,到水产区第三个鱼摊停二十秒,绕到蔬菜区卖土豆的摊位停十秒,从侧门出去,买烧饼,吃完,原路返回。”

    她顿了顿。

    “菜市场……太可怕了。”

    周伯笑了。

    “第三关,过。”

    他拍了拍林夏的肩膀。

    “能在这种环境下追踪成功,说明你的‘灵嗅’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但还有最后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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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临渊市公交总站。

    这里是气味的迷宫。

    公交总站占地广阔,几十条公交线路在这里始发或中转。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的刺鼻味,轮胎的橡胶味,尾气的焦臭味,还有各种人的体味:汗味,香水味,食物的味道,烟味。

    声音更是嘈杂:公交车的引擎轰鸣声,刹车时的“嗤嗤”声,喇叭声,调度员的喊话声,乘客的喧哗声,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咕噜”声。

    周伯让张平和苏晓一起当目标。

    “张平,苏晓,你们俩一起从公交总站正门进去,坐三路车,坐三站,在‘文化宫’站下车,然后换乘七路车,坐两站,在‘人民广场’站下车,最后步行回到这里。”

    他看向林夏。

    “这次,目标有两个,而且会乘坐交通工具,气息会断断续续。环境气味干扰极大,还有车辆尾气的化学污染。你要做的,不是全程追踪,而是判断他们的路线:坐了哪路车,在哪站下车,换了哪路车,最后去了哪里。”

    林夏蒙上眼睛。

    她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公交总站的气味像一堵墙,压过来。

    柴油味浓烈得让人头晕,尾气味刺得鼻子发痒,各种人的体味混杂成一股难以形容的浊流。

    张平和苏晓的气息开始了。

    两条线:一条淡灰色,一条淡蓝色。从正门进入,向前移动。线在人群中穿梭,被各种体味冲淡。

    三路公交车进站。

    车门打开,一股热浪混合著更多人的体味涌出。张平和苏晓上车。

    线断了。

    因为公交车是封闭空间,气息被锁在里面,车外的林夏无法感知。

    林夏的心脏一紧。

    但她没有慌。

    她集中精神,捕捉公交车离开时排出的尾气——尾气里,有没有那两条线的残留?

    很微弱,几乎不存在。

    但林夏还是抓住了。

    一丝淡灰色,一丝淡蓝色,混合在柴油的刺鼻味中,像两粒尘埃。

    三路公交车驶离。

    林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鼻子像雷达一样扫描著空气。

    三站后,“文化宫”站。

    公交车到站,车门打开。

    那两条线,再次出现。

    淡灰色和淡蓝色,从车上下来,在站台停留几秒,然后移动——换乘七路车。

    七路车进站。

    上车。

    线再次中断。

    林夏继续等待。

    两站后,“人民广场”站。

    七路车到站,车门打开。

    两条线再次出现,下车,然后开始步行。

    线在街道上移动,穿过人流,穿过车流,最后回到公交总站。

    林夏摘下布带。mij*i`ashe.com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布满血丝,鼻子通红,像感冒了一样。她喘着气,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

    “三路车,坐三站,文化宫下车,换七路车,坐两站,人民广场下车,步行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林夏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张平之前用过的那块,上面还残留着张平的气息,以及……修炼时产生的情绪气味。

    周伯将手帕递给林夏。

    “闻闻这个。”

    林夏接过手帕,凑到鼻尖。

    手帕上有汗味,有碘伏的味道,有纱布的棉絮味,还有……铁锈和石头的味道。

    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

    一种很细微,很飘忽的味道。

    像燃烧的炭火,灼热,兴奋。又像绷紧的弓弦,紧张,专注。还有一丝……疼痛?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肌肉过度使用后的酸痛,混合著突破极限后的满足感。

    林夏的眉头皱起。

    “这是……张平的味道。但不止是味道,还有……感觉?”

    她不确定该怎么形容。

    “疲惫,但兴奋。疼痛,但满足。像……像他修炼时的状态?”

    周伯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盯着林夏,像盯着一个怪物。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已经不是‘灵嗅’了。”

    他走近一步,看着林夏的眼睛。

    “丫头,你刚才闻到的,不是气味,是情绪。是张平修炼时产生的情绪残留:疲惫,兴奋,专注,疼痛,满足……这些情绪,附着在气息上,被你捕捉到了。”

    林夏愣住了。

    “情绪……也能闻到?”

    “普通人不能。”周伯说,“但你可以。你的‘灵嗅’,正在向‘情绪感知’进化。你能通过气息,感知到目标当时的情绪状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这意味着,你不仅能追踪目标的位置,还能判断目标的心理状态:是紧张还是放松,是兴奋还是恐惧,是疲惫还是充满活力。甚至……如果对方在撒谎,情绪产生波动,你也能嗅出来。”

    林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伯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你潜力很大。非常大。”

    第133章 林夏的追踪练习苏晓将“深渊之种”小心地收进周伯提供的一个小绒布袋里。布袋是黑色的,内衬柔软,水晶放进去后,暗红色的纹路透过布料隐约可见,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她站起身,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周伯没有扶她,只是看着她站稳。“今天到此为止。”老人说,“精神力消耗过度,需要休息。明天继续。”苏晓点

    头,推开静室的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刺得她眯起眼睛。院子里,张平的劈砍声还在继续,稳定,有力,像某种节拍。她握紧手中的绒布袋,掌心能感觉到水晶微弱的脉动。一种新的力量,在她手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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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空气湿冷,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屋檐下的燕子窝里传来细碎的啁啾声,幼鸟在等待母鸟的归来。

    张平站在井边,用冷水洗脸。手掌的伤口经过一夜休息,疼痛减轻了些,但纱布下的皮肤还是红肿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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