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夜已经深了，夫人也让大家都回去休息，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回去的，大家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想知道夫人到底会怎么处置蓝月如。
蓝月如的身份实在尴尬，说是老爷的情人吧，她和老爷并没有发展出实质性的关系。
老爷口头承诺了要娶她做妾，甚至把她带回了云家，并且找人来合了八字定了日子，可这件事情毕竟没走到台面上，蓝月如的父母还没收过云家的聘礼，而云家对外说的也是保护要案证人。
可她偏偏又比谁都得宠，说云家这些姨太太们心里不膈应，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她一进门就抱上了夫人的大腿，家里上上下下都看得明白，夫人十分喜欢她，不管干点什么，都喜欢叫她作陪，这在近年是少有的，放眼望去，基本也就是二少奶奶有这个待遇。
二少奶奶的父亲和云承志是警校的同学，两个男人酒桌子上给自己将来的孩子定了娃娃亲，后来二少奶奶的父亲因公殉职，她也就被接到云家抚养，和二少爷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从小寄人篱下，生得性格腼腆、做事格外小心，对夫人与丈夫从来都是逆来顺受，比起喜欢在外面浪的二少爷来，她陪着夫人的日子还更多一些。
蓝月如来了之后，二少奶奶就来得少了，只要夫人不叫她，她平时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怎么出门。
刚刚夫人让大家各自回房，真正回去的也就二少奶奶一个人。
二少爷呢，就不见踪影，这也让在场不少人都觉得他很过分，父亲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他居然玩得不肯回家。
“这个二少爷，真是越来越过分，大家都在替老爷担心，他就连家也不回。”
“可不是么，我刚才看见二少奶奶，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老爷出事，自己男人又不在，都不知道该靠谁。”
“要说二少奶奶也是可怜，老爹死了、老妈改嫁，从小就寄人篱下，同二少爷刚结婚的时候，新婚燕尔，还得宠了一阵，可惜怀上的孩子没保住，等她养好身子，二少爷早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搞得到现在也没能再生养。男人靠不住，还没孩子傍身，连夫人也不常叫她过去作陪了，今后都不知道会怎样……”
“你说，夫人到底会怎么处置蓝小姐呀？”
“我看呀，多半是要撵出去。老爷什么时候这样宠爱过一个女人？你们没听家里的老佣人说吗？说那位蓝小姐，长得有点像当年把老爷魂都勾没了的那个警花。虽说不如人家漂亮，但是听说眉眼间的气质，据说是很像的。”
“难怪呢，我们进门晚，当年那些事都只听说过一点影子，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老爷对付文家，不就是因为那警花最后嫁进了文家么？”
“原来如此……”
“所以呀，我猜夫人一定会把蓝小姐赶走的。临了进来个狐狸精，把老爷迷得神魂颠倒，可怎么行？那么大的家业呢。”
“我看不见得，夫人是吃了蓝小姐的药才好起来的，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不会为难人家，否则那药一断，万一她身体又垮了可怎么办呢？”
“我觉得老十说得对，那位蓝小姐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是为了什么才接近老爷，大家心知肚明。让自己的一个男人去救自己的另一个男人，这种事居然真让她办成了。我猜她一定会想办法赖在云家的。”
“是啊，老爷不让说，可她在如意舫当过歌女这事，谁不知道？进门第一天，夫人就让她弹琴取乐，分明就是在取笑她，要给她个下马威呢，谁知她竟然笑盈盈的弹了琴，还当夫人是个知音。当初想来，觉得她可笑，现在想来，只觉得她可怕。”
“歌伶嘛，知道什么是自尊、什么是脸面么？自然是把夫人当做恩客来讨好啦。我们这些能进云家门的，都是正经人家出身，夫人什么时候准过歌女、舞女进门？还不是只能养在外面做外室。她是沾了个‘证人’的身份，才被允许暂住进来的。可是你看，她一进来就知道给夫人献药，这不就顺利留下来了？夫人为了自己能活命，也顾不得那些维系了三十几年的规矩了。”
“啧啧，这么看来，这个女人心机颇深啊。”
“心机深又怎样？人算不如天算，她没算到老爷竟然会突然遇刺，如今她的靠山没了，夫人的身体也好了，这不正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好时候？”
“要我说啊，蓝小姐也不算亏，她到底没做老爷的女人，她那个情人又只需要坐一年多的牢就能出来，她倒不如趁机离开云家，等情人出来，就能和他双宿双栖，岂不快活？”
“你想得倒是美，没了老爷和云家做靠山，她那个男人可是杀了警察的，你以为他真能平安出来吗？什么时候被人失手打死了，报个生病暴毙，尸体扔到海里喂鱼，谁能有办法？所以我猜，蓝小姐一定会想方设法留在云家……”
夫人的房门忽然打开，外面的讨论声也戛然而止，众人齐齐朝蓝月如看去，只见她满腹心事地走出来，脸色苍白，连脚步也有些虚浮，瘦弱的身体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十八姨太赶紧上去扶住她：“蓝小姐，夫人叫你进去，说了什么？”
蓝月如望着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片刻间，眼角已经挂上了泪珠。
十八姨太慌忙安慰她：“哎呀，怎么哭了？没事的啊……我不问就是了。”
“不好意思，十八姨太，各位，我实在是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她说完几乎是逃一样地，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夫人房间里传出来一声：
“还聚在这里干什么？夜深了，都散了吧，等过几天老爷过了危险期，我们还要轮班去医院照顾他呢，都回去养足精神！”
众人纷纷应声散去，蓝月如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才捂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演员真是不好做。”
阿莲在一旁轻轻笑了她一声：“多演一演就习惯了。”
蓝月如的身份实在尴尬，说是老爷的情人吧，她和老爷并没有发展出实质性的关系。
老爷口头承诺了要娶她做妾，甚至把她带回了云家，并且找人来合了八字定了日子，可这件事情毕竟没走到台面上，蓝月如的父母还没收过云家的聘礼，而云家对外说的也是保护要案证人。
可她偏偏又比谁都得宠，说云家这些姨太太们心里不膈应，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她一进门就抱上了夫人的大腿，家里上上下下都看得明白，夫人十分喜欢她，不管干点什么，都喜欢叫她作陪，这在近年是少有的，放眼望去，基本也就是二少奶奶有这个待遇。
二少奶奶的父亲和云承志是警校的同学，两个男人酒桌子上给自己将来的孩子定了娃娃亲，后来二少奶奶的父亲因公殉职，她也就被接到云家抚养，和二少爷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从小寄人篱下，生得性格腼腆、做事格外小心，对夫人与丈夫从来都是逆来顺受，比起喜欢在外面浪的二少爷来，她陪着夫人的日子还更多一些。
蓝月如来了之后，二少奶奶就来得少了，只要夫人不叫她，她平时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怎么出门。
刚刚夫人让大家各自回房，真正回去的也就二少奶奶一个人。
二少爷呢，就不见踪影，这也让在场不少人都觉得他很过分，父亲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他居然玩得不肯回家。
“这个二少爷，真是越来越过分，大家都在替老爷担心，他就连家也不回。”
“可不是么，我刚才看见二少奶奶，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老爷出事，自己男人又不在，都不知道该靠谁。”
“要说二少奶奶也是可怜，老爹死了、老妈改嫁，从小就寄人篱下，同二少爷刚结婚的时候，新婚燕尔，还得宠了一阵，可惜怀上的孩子没保住，等她养好身子，二少爷早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搞得到现在也没能再生养。男人靠不住，还没孩子傍身，连夫人也不常叫她过去作陪了，今后都不知道会怎样……”
“你说，夫人到底会怎么处置蓝小姐呀？”
“我看呀，多半是要撵出去。老爷什么时候这样宠爱过一个女人？你们没听家里的老佣人说吗？说那位蓝小姐，长得有点像当年把老爷魂都勾没了的那个警花。虽说不如人家漂亮，但是听说眉眼间的气质，据说是很像的。”
“难怪呢，我们进门晚，当年那些事都只听说过一点影子，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老爷对付文家，不就是因为那警花最后嫁进了文家么？”
“原来如此……”
“所以呀，我猜夫人一定会把蓝小姐赶走的。临了进来个狐狸精，把老爷迷得神魂颠倒，可怎么行？那么大的家业呢。”
“我看不见得，夫人是吃了蓝小姐的药才好起来的，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不会为难人家，否则那药一断，万一她身体又垮了可怎么办呢？”
“我觉得老十说得对，那位蓝小姐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是为了什么才接近老爷，大家心知肚明。让自己的一个男人去救自己的另一个男人，这种事居然真让她办成了。我猜她一定会想办法赖在云家的。”
“是啊，老爷不让说，可她在如意舫当过歌女这事，谁不知道？进门第一天，夫人就让她弹琴取乐，分明就是在取笑她，要给她个下马威呢，谁知她竟然笑盈盈的弹了琴，还当夫人是个知音。当初想来，觉得她可笑，现在想来，只觉得她可怕。”
“歌伶嘛，知道什么是自尊、什么是脸面么？自然是把夫人当做恩客来讨好啦。我们这些能进云家门的，都是正经人家出身，夫人什么时候准过歌女、舞女进门？还不是只能养在外面做外室。她是沾了个‘证人’的身份，才被允许暂住进来的。可是你看，她一进来就知道给夫人献药，这不就顺利留下来了？夫人为了自己能活命，也顾不得那些维系了三十几年的规矩了。”
“啧啧，这么看来，这个女人心机颇深啊。”
“心机深又怎样？人算不如天算，她没算到老爷竟然会突然遇刺，如今她的靠山没了，夫人的身体也好了，这不正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好时候？”
“要我说啊，蓝小姐也不算亏，她到底没做老爷的女人，她那个情人又只需要坐一年多的牢就能出来，她倒不如趁机离开云家，等情人出来，就能和他双宿双栖，岂不快活？”
“你想得倒是美，没了老爷和云家做靠山，她那个男人可是杀了警察的，你以为他真能平安出来吗？什么时候被人失手打死了，报个生病暴毙，尸体扔到海里喂鱼，谁能有办法？所以我猜，蓝小姐一定会想方设法留在云家……”
夫人的房门忽然打开，外面的讨论声也戛然而止，众人齐齐朝蓝月如看去，只见她满腹心事地走出来，脸色苍白，连脚步也有些虚浮，瘦弱的身体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十八姨太赶紧上去扶住她：“蓝小姐，夫人叫你进去，说了什么？”
蓝月如望着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片刻间，眼角已经挂上了泪珠。
十八姨太慌忙安慰她：“哎呀，怎么哭了？没事的啊……我不问就是了。”
“不好意思，十八姨太，各位，我实在是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她说完几乎是逃一样地，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夫人房间里传出来一声：
“还聚在这里干什么？夜深了，都散了吧，等过几天老爷过了危险期，我们还要轮班去医院照顾他呢，都回去养足精神！”
众人纷纷应声散去，蓝月如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才捂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演员真是不好做。”
阿莲在一旁轻轻笑了她一声：“多演一演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