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钦诺拉星体联盟的触手议员——那个曾经经历过排外霸权入侵的老兵——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屏幕，它的八条触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五颗……”它喃喃自语道，“三百年前，我们面对一个排外霸权，付出了三颗殖民星和四分之一的族人生命的代价，才勉强打赢了那场战争……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五个虫巢世界……”
它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它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威胁，星海共同体的任何单个成员国，都不可能独自生存下来。
甚至，就算所有成员国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普林虫族虫巢舰队同时发动的全面入侵。
环形座席第七层，那名来自“雍达拉灵修国”的代表——那些穿着宽大袍子、面部被灵能面纱遮挡的唯心主义者——此刻已经不再祈祷了。
它只是呆呆地坐着，那双隐藏在灵能面纱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五颗红色的标记。
良久，它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
“宇宙之灵……请告诉我们……我们该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它。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瑟拉·伊洛温的体表颜色已经变成了一种它自己都无法形容的颜色——不是恐惧的苍白，不是愤怒的赤红，也不是绝望的灰暗，而是一种混合了所有负面情绪的、浑浊不堪的颜色。
它的触腕在微微颤抖。
它想说话，想发表一些鼓舞人心的言论，想告诉所有代表“星海共同体有能力应对这个威胁”。
但它说不出口。
因为它心里清楚，星海共同体没有这个能力。
星海共同体是一个以道德和理想为基础建立的联盟，而不是一个以武力和威慑为基础的军事同盟。它的成员国之间缺乏足够的军事互信，缺乏统一的情报体系，缺乏有效的联合指挥机制。
面对普林虫族这种级别的威胁，星海共同体的防御体系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除非——
除非他们接受深核联邦的协议。
除非他们接受那份《银河共同防卫协议》。
除非他们接受以深核联邦为核心的联合防卫体系。
瑟拉·伊洛温的触腕绞得更紧了。
它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安东·布亚诺夫就没有给它们选择的余地。
他先是展示了拉米尔星系的战役影像，让所有代表都意识到普林虫族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然后，他又展示了五颗虫巢世界的坐标，让所有代表都意识到这个威胁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的计算，每一个环节都设计得天衣无缝。
而现在，当所有代表都被恐惧所支配时，那份《银河共同防卫协议》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是因为它有多好。
而是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环形座席上，一名代表站了起来。
那是来自“瓦里瑟联邦”的代表——一个以毛茸茸的外表和温和的性格着称的文明。此刻，它的绒毛全部贴在身上，那是瓦里瑟人在极度沮丧时的表现。
“我……我们瓦里瑟联邦……愿意接受《银河共同防卫协议》……”
它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大厅中却异常清晰。
“我们不想死……我们的孩子不想死……我们的文明不想就这样消失在宇宙中……”
它说着说着，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
“如果接受协议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一部分主权……那就放弃吧……如果接受协议意味着我们要成为深核联邦的附庸……那就成为吧……”
它抬起头，那双湿润的眼睛直视着安东特使的全息投影。
“因为我们至少还能活着……而活着，就有希望……”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代表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第二名代表站了起来。
“我们赫利俄斯星盟……也愿意接受协议。”
第三名。
“我们格拉瑟商盟……接受。”
第四名。
“钦诺拉星体联盟……接受。”
第五名。
第六名。
第七名。
一个接一个的代表站了起来。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带着屈辱，有的带着无奈，有的带着恐惧，有的带着解脱——但他们的选择却是相同的。
接受《银河共同防卫协议》。
接受深核联邦的保护。
接受成为附庸的命运。
因为存在就是一切。
一切为了存在。
深核联邦不一定会立刻对他们发动以“净化异形”为目的的全面存在抹除战争。
但普林虫族会。
所以他们没有选择。
环形座席上，只剩下少数几个文明的代表还坐着。
那些都是在动议中投了反对票、坚决抵制深核联邦进入星海共同体的文明。
但此刻，他们的表情也动摇了。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如果所有其他文明都接受了协议，而他们拒绝接受，那么他们就将孤立无援地面对普林虫族的威胁。
那将是文明的末日。
最终，最后一个坐着的代表也站了起来。
那是来自“星语者议会”的代表——一个以灵能通讯闻名的古老文明，向来以中立和超然着称。
它的形态如同一团柔和的光雾，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有一双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睛”在光雾中若隐若现。
“我们星语者议会……也愿意接受协议。”
它的声音如同遥远的钟声，在大厅中回荡。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我们看到了未来……”
它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转向安东特使的方向。
“在无数条时间线中，我们看到了同一个结果——如果银河系要在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就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核心来领导所有文明。而这个核心……”
它停顿了一下。
“就是深核联邦。”
安东特使的全息投影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庄重的表情。
“感谢星语者议会的信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么，既然大多数成员国都已经表达了接受的意愿，我们现在进入正式表决程序。”
他抬起手，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投票界面。
“请各位代表在各自的终端上进行表决。赞成接受《银河共同防卫协议》的，请投赞成票。反对的，请投反对票。弃权的，请选择弃权。”
环形座席上，所有代表都低下了头，看向自己面前的投票终端。
瑟拉·伊洛温站在轮值主席的位置上，它的触腕悬在投票终端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它知道，这一票一旦投下，星海共同体就将彻底改变。
那个以道德和理想为基础的联盟将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深核联邦为核心的、以深核联邦需求为最高准则的军事同盟。
它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但如果它不投这一票呢？
如果它投了反对票呢？
那又能改变什么？
其他文明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们的选择。即使它投了反对票，协议依然会因为多数赞成而通过。而它和它的文明，将成为被孤立的那个。
被孤立的文明，面对普林虫族的威胁，能存活多久？
瑟拉·伊洛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共鸣腔内的气体。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它的触腕，落在了投票终端上。
“星海共同体新一轮投票……”
它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庄严而沉重的意味。
“……现在开始。”
钦诺拉星体联盟的触手议员——那个曾经经历过排外霸权入侵的老兵——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屏幕，它的八条触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五颗……”它喃喃自语道，“三百年前，我们面对一个排外霸权，付出了三颗殖民星和四分之一的族人生命的代价，才勉强打赢了那场战争……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五个虫巢世界……”
它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它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威胁，星海共同体的任何单个成员国，都不可能独自生存下来。
甚至，就算所有成员国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普林虫族虫巢舰队同时发动的全面入侵。
环形座席第七层，那名来自“雍达拉灵修国”的代表——那些穿着宽大袍子、面部被灵能面纱遮挡的唯心主义者——此刻已经不再祈祷了。
它只是呆呆地坐着，那双隐藏在灵能面纱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五颗红色的标记。
良久，它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
“宇宙之灵……请告诉我们……我们该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它。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瑟拉·伊洛温的体表颜色已经变成了一种它自己都无法形容的颜色——不是恐惧的苍白，不是愤怒的赤红，也不是绝望的灰暗，而是一种混合了所有负面情绪的、浑浊不堪的颜色。
它的触腕在微微颤抖。
它想说话，想发表一些鼓舞人心的言论，想告诉所有代表“星海共同体有能力应对这个威胁”。
但它说不出口。
因为它心里清楚，星海共同体没有这个能力。
星海共同体是一个以道德和理想为基础建立的联盟，而不是一个以武力和威慑为基础的军事同盟。它的成员国之间缺乏足够的军事互信，缺乏统一的情报体系，缺乏有效的联合指挥机制。
面对普林虫族这种级别的威胁，星海共同体的防御体系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除非——
除非他们接受深核联邦的协议。
除非他们接受那份《银河共同防卫协议》。
除非他们接受以深核联邦为核心的联合防卫体系。
瑟拉·伊洛温的触腕绞得更紧了。
它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安东·布亚诺夫就没有给它们选择的余地。
他先是展示了拉米尔星系的战役影像，让所有代表都意识到普林虫族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然后，他又展示了五颗虫巢世界的坐标，让所有代表都意识到这个威胁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的计算，每一个环节都设计得天衣无缝。
而现在，当所有代表都被恐惧所支配时，那份《银河共同防卫协议》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是因为它有多好。
而是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环形座席上，一名代表站了起来。
那是来自“瓦里瑟联邦”的代表——一个以毛茸茸的外表和温和的性格着称的文明。此刻，它的绒毛全部贴在身上，那是瓦里瑟人在极度沮丧时的表现。
“我……我们瓦里瑟联邦……愿意接受《银河共同防卫协议》……”
它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大厅中却异常清晰。
“我们不想死……我们的孩子不想死……我们的文明不想就这样消失在宇宙中……”
它说着说着，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
“如果接受协议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一部分主权……那就放弃吧……如果接受协议意味着我们要成为深核联邦的附庸……那就成为吧……”
它抬起头，那双湿润的眼睛直视着安东特使的全息投影。
“因为我们至少还能活着……而活着，就有希望……”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代表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第二名代表站了起来。
“我们赫利俄斯星盟……也愿意接受协议。”
第三名。
“我们格拉瑟商盟……接受。”
第四名。
“钦诺拉星体联盟……接受。”
第五名。
第六名。
第七名。
一个接一个的代表站了起来。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带着屈辱，有的带着无奈，有的带着恐惧，有的带着解脱——但他们的选择却是相同的。
接受《银河共同防卫协议》。
接受深核联邦的保护。
接受成为附庸的命运。
因为存在就是一切。
一切为了存在。
深核联邦不一定会立刻对他们发动以“净化异形”为目的的全面存在抹除战争。
但普林虫族会。
所以他们没有选择。
环形座席上，只剩下少数几个文明的代表还坐着。
那些都是在动议中投了反对票、坚决抵制深核联邦进入星海共同体的文明。
但此刻，他们的表情也动摇了。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如果所有其他文明都接受了协议，而他们拒绝接受，那么他们就将孤立无援地面对普林虫族的威胁。
那将是文明的末日。
最终，最后一个坐着的代表也站了起来。
那是来自“星语者议会”的代表——一个以灵能通讯闻名的古老文明，向来以中立和超然着称。
它的形态如同一团柔和的光雾，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有一双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睛”在光雾中若隐若现。
“我们星语者议会……也愿意接受协议。”
它的声音如同遥远的钟声，在大厅中回荡。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我们看到了未来……”
它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转向安东特使的方向。
“在无数条时间线中，我们看到了同一个结果——如果银河系要在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就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核心来领导所有文明。而这个核心……”
它停顿了一下。
“就是深核联邦。”
安东特使的全息投影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庄重的表情。
“感谢星语者议会的信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么，既然大多数成员国都已经表达了接受的意愿，我们现在进入正式表决程序。”
他抬起手，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投票界面。
“请各位代表在各自的终端上进行表决。赞成接受《银河共同防卫协议》的，请投赞成票。反对的，请投反对票。弃权的，请选择弃权。”
环形座席上，所有代表都低下了头，看向自己面前的投票终端。
瑟拉·伊洛温站在轮值主席的位置上，它的触腕悬在投票终端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它知道，这一票一旦投下，星海共同体就将彻底改变。
那个以道德和理想为基础的联盟将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深核联邦为核心的、以深核联邦需求为最高准则的军事同盟。
它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但如果它不投这一票呢？
如果它投了反对票呢？
那又能改变什么？
其他文明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们的选择。即使它投了反对票，协议依然会因为多数赞成而通过。而它和它的文明，将成为被孤立的那个。
被孤立的文明，面对普林虫族的威胁，能存活多久？
瑟拉·伊洛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共鸣腔内的气体。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它的触腕，落在了投票终端上。
“星海共同体新一轮投票……”
它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庄严而沉重的意味。
“……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