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里的早晨，是从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开始的。【最新完结小说：拾忆文学网】
牢头老张亲自端的盘子，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香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裴大人，您尝尝。”老张一脸讨好，腰板挺得笔直，“昨儿个按您说的法子推拿了一宿，今早起来，这腰还真不酸了。”
裴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双银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
“坚持做。”裴栖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回头我再给你开个方子，弄点杜仲、牛膝泡酒喝，巩固一下疗效。”
“哎！谢裴大人！”老张乐得见牙不见眼。
正说着，牢门外的过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张脸色一变，赶紧把裴栖面前的小菜往身后藏了藏。
“谁啊？懂不懂规矩？”老张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是我。”
苏无名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换了一身狱卒的衣服，手里提着个食盒，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老张一愣，刚要说话，裴栖摆了摆手。
“老张，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裴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和这位……新来的兄弟聊聊。”
老张是个机灵人，立刻心领神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铁门。
苏无名摘下帽子，他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你倒是过得惬意。”苏无名看着裴栖面前的羊肉面，苦笑了一声，“外面都快翻天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比如卢凌风。【超人气小说：淡陌文学网】”裴栖指了指对面的草墩子，“坐。说说吧，陛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苏无名坐下来，长叹一声。
“情况很糟。今早朝会上，陛下突然晕倒，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苏无名压低声音，“御医诊断是中毒。而在陛下的御案上，发现了你之前进献的那个……什么片。”
“维生素C泡腾片。”裴栖翻了个白眼，“那玩意儿是用来预防坏血病的，酸酸甜甜，口感极佳。御医说是毒药？”
“他们说那是‘西域奇毒’，遇水沸腾，乃是大凶之兆。”苏无名无奈地摊开手，“现在太子以此为由，封锁了皇宫，金吾卫接管了所有城门。卢凌风想进宫探查，差点和禁军打起来。”
裴栖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那症状，听起来更像是重金属中毒引起的神经性癫痫，或者是……被人下了降头。”
“别扯那些怪力乱神。”苏无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的同党。我和喜君只能躲在暗处。”
“喜君呢？”
“在外面。”苏无名指了指食盒，“她不方便进来，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苏无名打开食盒的夹层，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
裴栖展开一看。
这是一张皇宫的修缮图纸，上面用朱砂笔圈出了几个位置。画工细腻，线条精准，一看就是裴喜君的手笔。
“这是喜君从工部偷出来的。”苏无名说道，“最近半年，太子以修缮宫殿为名，征调了大批工匠。喜君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裴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图纸上飞快扫过。
他的视线停留在皇宫西北角的一处偏殿上。
“冷宫。”裴栖指着那个位置，“这里不对劲。”
“怎么不对？”
“你看这地下排水系统的走向。”裴栖用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划动，“整个皇宫的排水都是往护城河走的，唯独这冷宫下面，多修了三条加粗的暗渠，而且是逆向引流。”
苏无名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下面需要大量的水来冷却，或者……冲刷某种东西。再看通风口。普通宫殿的通风口都在屋顶，这冷宫周围却修了八个地井。这规格，不是住人的，是养牲口的。”
苏无名心头一跳：“你是说……”
“那个‘完全体’就在这下面。”裴栖笃定地说道，“那个太监没撒谎，怪物确实进宫了。太子把它藏在冷宫地下，用那所谓的‘神血’喂养它。”
苏无名感觉背脊发凉。
皇宫大内，天子脚下，竟然藏着一个生化怪物。
“那现在怎么办？”苏无名急切地问道，“卢凌风已经集结了人手，准备强闯。”
“别让他送死。”裴栖从怀里掏出昨晚给太平公主画的那张图，塞到苏无名手里，“那个怪物经过改造，皮糙肉厚，普通的刀剑根本伤不了它。唯一的弱点在脊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
苏无名接过图纸，手有些抖：“这……能行吗？”
“相信科学。”裴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怪物的神经中枢就在那里。只要阻断了神经传导，它就是一坨会呼吸的烂肉。”
突然，牢房的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掉在裴栖没吃完的羊肉面里。
苏无名猛地站起身：“地震了？”
裴栖脸色一变，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听。
那不是地震。
那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撞击着囚笼。
“看来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裴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它醒了。”
苏无名脸色煞白：“你是说那个怪物？”
“除了它还能有谁？”裴栖语速飞快，“告诉卢凌风，别硬拼。把怪物引到开阔地带，利用地形周旋。还有，让费鸡师准备好麻沸散，剂量要大，按给大象做手术的标准配！”
苏无名重重点头，抓起图纸就要往外冲。
“等等。”裴栖叫住他。
苏无名回头。
“告诉喜君，别再画画了。”裴栖笑了笑，“这几天长安城的风景不太好，不适合写生。让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苏无名愣了一下，随即抱拳行了一礼：“保重。”
说完，他拉低帽檐，匆匆消失在过道尽头。
裴栖看着重新关上的铁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看着那碗落了灰的羊肉面，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好的面。”
他拿起筷子，把面条里的灰尘挑出去，继续大口吃起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在皇宫深处的冷宫地下，那双猩红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束缚在它身上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吼——！”
一声咆哮穿透了厚重的地层，惊飞了皇城上空的一群乌鸦。
长安城的百姓们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皇宫的方向。
牢头老张亲自端的盘子，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香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裴大人，您尝尝。”老张一脸讨好，腰板挺得笔直，“昨儿个按您说的法子推拿了一宿，今早起来，这腰还真不酸了。”
裴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双银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
“坚持做。”裴栖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回头我再给你开个方子，弄点杜仲、牛膝泡酒喝，巩固一下疗效。”
“哎！谢裴大人！”老张乐得见牙不见眼。
正说着，牢门外的过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张脸色一变，赶紧把裴栖面前的小菜往身后藏了藏。
“谁啊？懂不懂规矩？”老张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是我。”
苏无名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换了一身狱卒的衣服，手里提着个食盒，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老张一愣，刚要说话，裴栖摆了摆手。
“老张，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裴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和这位……新来的兄弟聊聊。”
老张是个机灵人，立刻心领神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铁门。
苏无名摘下帽子，他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你倒是过得惬意。”苏无名看着裴栖面前的羊肉面，苦笑了一声，“外面都快翻天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比如卢凌风。【超人气小说：淡陌文学网】”裴栖指了指对面的草墩子，“坐。说说吧，陛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苏无名坐下来，长叹一声。
“情况很糟。今早朝会上，陛下突然晕倒，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苏无名压低声音，“御医诊断是中毒。而在陛下的御案上，发现了你之前进献的那个……什么片。”
“维生素C泡腾片。”裴栖翻了个白眼，“那玩意儿是用来预防坏血病的，酸酸甜甜，口感极佳。御医说是毒药？”
“他们说那是‘西域奇毒’，遇水沸腾，乃是大凶之兆。”苏无名无奈地摊开手，“现在太子以此为由，封锁了皇宫，金吾卫接管了所有城门。卢凌风想进宫探查，差点和禁军打起来。”
裴栖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那症状，听起来更像是重金属中毒引起的神经性癫痫，或者是……被人下了降头。”
“别扯那些怪力乱神。”苏无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的同党。我和喜君只能躲在暗处。”
“喜君呢？”
“在外面。”苏无名指了指食盒，“她不方便进来，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苏无名打开食盒的夹层，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
裴栖展开一看。
这是一张皇宫的修缮图纸，上面用朱砂笔圈出了几个位置。画工细腻，线条精准，一看就是裴喜君的手笔。
“这是喜君从工部偷出来的。”苏无名说道，“最近半年，太子以修缮宫殿为名，征调了大批工匠。喜君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裴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图纸上飞快扫过。
他的视线停留在皇宫西北角的一处偏殿上。
“冷宫。”裴栖指着那个位置，“这里不对劲。”
“怎么不对？”
“你看这地下排水系统的走向。”裴栖用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划动，“整个皇宫的排水都是往护城河走的，唯独这冷宫下面，多修了三条加粗的暗渠，而且是逆向引流。”
苏无名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下面需要大量的水来冷却，或者……冲刷某种东西。再看通风口。普通宫殿的通风口都在屋顶，这冷宫周围却修了八个地井。这规格，不是住人的，是养牲口的。”
苏无名心头一跳：“你是说……”
“那个‘完全体’就在这下面。”裴栖笃定地说道，“那个太监没撒谎，怪物确实进宫了。太子把它藏在冷宫地下，用那所谓的‘神血’喂养它。”
苏无名感觉背脊发凉。
皇宫大内，天子脚下，竟然藏着一个生化怪物。
“那现在怎么办？”苏无名急切地问道，“卢凌风已经集结了人手，准备强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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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名接过图纸，手有些抖：“这……能行吗？”
“相信科学。”裴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怪物的神经中枢就在那里。只要阻断了神经传导，它就是一坨会呼吸的烂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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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掉在裴栖没吃完的羊肉面里。
苏无名猛地站起身：“地震了？”
裴栖脸色一变，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听。
那不是地震。
那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撞击着囚笼。
“看来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裴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它醒了。”
苏无名脸色煞白：“你是说那个怪物？”
“除了它还能有谁？”裴栖语速飞快，“告诉卢凌风，别硬拼。把怪物引到开阔地带，利用地形周旋。还有，让费鸡师准备好麻沸散，剂量要大，按给大象做手术的标准配！”
苏无名重重点头，抓起图纸就要往外冲。
“等等。”裴栖叫住他。
苏无名回头。
“告诉喜君，别再画画了。”裴栖笑了笑，“这几天长安城的风景不太好，不适合写生。让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苏无名愣了一下，随即抱拳行了一礼：“保重。”
说完，他拉低帽檐，匆匆消失在过道尽头。
裴栖看着重新关上的铁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看着那碗落了灰的羊肉面，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好的面。”
他拿起筷子，把面条里的灰尘挑出去，继续大口吃起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在皇宫深处的冷宫地下，那双猩红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束缚在它身上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吼——！”
一声咆哮穿透了厚重的地层，惊飞了皇城上空的一群乌鸦。
长安城的百姓们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皇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