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栀之看着慕野,慕野看着落日,久久的望着,如同日落一样洒进了心里,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身心短暂的自由。

    顾栀之走下楼梯,慕野跟在后面,直到站门口分别。

    在学校的一周,无论去上课还是去做兼职,无论在哪儿,永远能听见同学在讨论自己的事迹。

    他们发表着自己义正言辞的观点,他们可以站在道德至高点去批判着,仿佛是世界的正义使者,他们永远是正义的,善良的,相反的永远是黑暗里的顾栀之。

    辅导员对自己的态度大为转变,对自己冷嘲热讽,爱搭不理,有意无意的使绊子刁难,仿佛施害者永远心安理得。

    姚佳也没有任何愧疚,继续嚣张跋扈的挑衅顾栀之,冷嘲热讽变本加厉,宿舍里的其他人爱搭不理,唯恐避之而不及。

    会在顾栀之看不见的地方,偷摸的讨论着自己,反复为自己的人设发声,仿佛顾栀之罪有应得。

    高数课前,一道题不会,去请教教授,教授刻意的回避忽视,让顾栀之尴尬站在讲台,仿佛视自己为空气。

    顾栀之很懂事,没有继续纠缠,下讲台走向位置的那段路,只觉得难过就连唯一喜欢的高数教授也对自己客客气气,明明白白的疏离。

    高数老师看着顾栀之,叹了口气,无奈的上了课,从来没有戴过扩音器的他,偷摸的戴上了,只因为顾栀之坐在远离同学的最后的最后,角落里的位置。

    顾栀之知道墙倒众人推,没人会相信自己的辩驳,他们只相信他们看到的自己,了解到的自己,没有人会站在他这边的,回到位置上,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

    从此形影单只,换做别人,能坐在教室里上课都需要勇气。

    上完最后一堂高数课,顾栀之起身,收拾书包,戴上耳机,独自乘车去了市区。

    推着超市的小车在漫无目的的挑选着,发现很多东西被一扫而空,大量的人在超市里抢购着,人潮拥挤,被挤来挤去。

    顾栀之不明白:“不是周末,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还在疯狂的买生活用品。”

    一头雾水中,听到超市几排的电视播报着新闻:“武汉市卫健委通报肺炎疫情~”

    顾栀之看到学校群里,竟然紧急通知提前放假,毫无防备,仓促不已。

    回想到,前一个月看到的新闻,心头为之一紧,拿上了几盒泡面,匆匆结账就回了学校。

    刚到学校各种消息满天飞,虽然我们离疫情地方不是很近,但是学校为了安全,提前让学生结束了期末回了家。

    顾栀之只觉得庆幸,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来学校,对自己是一种解脱,不用面对学校里所有的人和事,但不曾想,一晃就是三年之久。

    收拾好行李,把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好,即使自己多么不想回去那个家,但没有任何去处。

    先是去看了弟弟,弟弟在那里很好,就去汽车站买了票准备坐车回家。

    坐在候车厅,电话屏幕亮了起来,接通。

    那头的女人尖锐的声音在耳膜里来回的串游,极其不适,只听见婶婶一句:“我刚生下你弟弟,免疫力差,你别把病毒带家里来了,你别回来了,回来也不给你进门!”

    顾栀之还想说:“婶婶……”

    随着滴滴滴的声音提示,拉回了现实,婶婶自觉为奶奶生下了男孩子,就可以扬眉吐气,奶奶对自己和弟弟也不想操心了。

    顾栀之成为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土狗。

    身边的人形色匆匆挤着上车,顾栀之独自逆着人群,走向了退票窗口,把票退了以后,坐在汽车站前的公交车站台,失魂落魄。

    走投无路之际,求助了舅舅,哭着和舅舅说了所有的事的经过。

    舅舅在电话里安慰着说:“栀之,咱们不哭,你那婶婶又不是第一次这么恶毒,就半点不想管你。舅舅的一个朋友在你上大学的老城区有一套房子,40平米,很久没有人住了,也没有人打扫,就等着拆迁的房子,但是里面的设施都还很齐全,要不你过去住?”

    顾栀之没有搭话,知道自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所以不敢多说一句。

    舅舅听着顾栀之没有声音说着:“栀之啊,不是舅舅不让你来家里住,主要是现在疫情,大家都很紧张,而且你知道的你舅妈不想让我再管你家的事情,你来我怕他不高兴,你要体谅舅舅。”

    字字句句,语重心长,夹着无奈。

    顾栀之理解舅舅,哽咽的说:“谢谢舅舅,我留在学校这边吧,不回去,钥匙在哪儿?我去哪儿拿。”

    舅舅舒了一口气,旁边的舅妈正恶狠狠的盯着舅舅,随后说:“在那个隔壁黄阿姨那里拿就行了。”

    顾栀之说:“谢谢舅舅了,感激不尽。”

    挂了电话,看着这座城市渐渐亮起了灯火,人越来越少,大家都有家,顾栀之越发觉得自己像一个没有收留的野狗。

    在手机里搜索的舅舅说的房子地址,距离自己19公里,查看路线需要转三次公交,还要步行1000米。

    顾栀之没有选择,拖着行李箱,就开始转战各个公交站,公交车越走就越发荒凉,到了一个郊区站台,提着笨重的行李箱下了车。

    抬头却被眼前的晚霞照亮的疲惫一天的心,好像看见了光。

    拖着沉重的箱子,朝着光走着,好像1000米也没有那么艰难。

    余光四周都是正在建的工地,荒凉到人烟稀少,到了小区楼下,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层。

    顾栀之找了黄阿姨的门口,敲门,礼貌的问:“你好,我是舅舅委托来拿钥匙的。”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满脸的皱纹,冷漠地给顾栀之钥匙,就啪的一声关掉了门。

    顾栀之愣住了,就自己来回找到了描述中的房子,兜兜转转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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