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是京城每年都会举办的春日盛会。

    一些达官贵人的娱乐盛会。

    许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得一张春日会的帖子,进去结识一些达官贵人。

    但却也有例外。

    比如京城中的那些纨绔。

    最喜欢凑这些热闹。

    尤其是以景煜为首的。

    这次的彩头据说就是一块儿罕见的紫金玉石。

    据说是汝阳王府拿出来的传家珍宝。

    云棠跟景泽刚走出芷兰榭,正好遇到云慕青。

    “爹爹?”

    云慕青看到景泽手中的请帖,愣了下。

    “爹爹还想问你在家无不无聊,没想到,小皇孙也带了春日宴的请帖来。”

    “既如此,你们便与我一起。”

    两个小孩子去春日宴,他也是不会放心。

    有他在,最起码不会担心有人欺负他们。

    春日宴位于一处僻静的园林中。

    两侧夹着亭亭直立的竹林。

    远处桃花盛开,地面上,落下一层薄薄的花瓣。

    远远望去,路边已经停驻不少人。

    绥阳侯府的马车停下。

    路边之人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人,纷纷扬眉。

    云慕青下了马车,远处一道声音便传来。

    “绥阳侯,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看到来人,云慕青脸上笑意稍稍收敛,冷淡的应了声“崔尚书。”

    崔陇是户部尚书,云慕青虽是侯爷,却长官西北军械一事。

    西北粮草常被克扣,崔陇的责任,首当其冲。

    两人的矛盾,只是表面平和。

    不曾想,崔陇竟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过来打招呼。

    云棠跟景泽坐在马车里,听到外头的声音,探出脑袋。

    崔陇早就注意到马车中还有旁人。

    看到他们,也并未感到意外。

    “明熹郡主,小皇孙。”

    云棠从马车里走出来,云慕青一把将小姑娘抱在怀里。

    “爹爹,他是谁?”

    云棠搂住云慕青的脖子。

    “他是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是什么东西?”小姑娘疑惑。

    景泽小声开口“小皇姑,就是主管朝廷财政的一个部门。”

    小姑娘双眼一亮,爹爹之前说,家里的钱都是替户部垫上的,那就是户部欠了他们钱呀。

    他是尚书,听着官职很大的样子,四舍五入的话,就是他欠了她家的钱!

    所有欠侯府钱的人,可都是在她的小本本上记着呢。

    转过脸,冲着云慕青脆生生道“爹爹,你之前说的户部,就是他们?”

    “那他们欠咱们家的钱什么时候还呀?”

    崔陇听到这话,神色稍稍收敛。

    “小郡主这话,下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分明是绥阳侯府欠了户部银两,城西的税收绥阳侯府一直拖欠未交,本官已宽限多日,怎地就成了户部拖欠侯府银两?”

    云棠见他要赖账,眼底冒出两簇小火苗。

    “不对,你们自己将那些收据搞丢,骗我爹爹说对不上账,这是你们自己的锅!”

    崔陇心肝一颤。

    云慕青暴怒抬头“崔尚书,你们户部如此玩忽职守,还敢将罪责压于本侯头上?”

    很快,崔陇便恢复情绪。

    “小郡主童言童语,怎能当真?”

    “绥阳侯,下官还认为这是你们侯府想要逃脱欠款,才让一个孩子撒下如此大谎!”

    云棠冷哼“我才不骗人。”

    “真言符。”

    一张符纸被她拍到崔陇头顶上。

    后者嗤笑。

    下一秒,便开口。

    “户部本就亏空,你们西北军司营还想要如此多的军费,这不是将户部架在火架子上烤?”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得罪了陛下,再加上这一桩罪,也不过是更让陛下厌恶而已。”

    说完这番话,崔陇面色惨白。

    怎,怎么回事?

    他怎么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云慕青的脸越来越黑。

    棠棠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户部竟然将绥阳侯府当成了冤大头,还真是好得很。

    “绥阳侯,你到底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竟然强迫本官说出这些…实话!”

    !

    他明明要说违心之言,怎么偏偏把实话说出来了?

    “崔尚书,此事你若不给本侯一个交代,本侯定将你户部搅个天翻地覆!”

    崔拢冷笑“你放心,本官一定给你个交代!”

    ‘啪!’

    崔拢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

    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云棠捂嘴偷笑“泽泽,快去准备纸笔。”

    景泽只是愣了一瞬,拔腿朝着远处跑去。

    没多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笔墨纸砚,递给云棠。

    “小皇姑,给。”

    云棠赶紧催促道“爹爹,让他写借条,不然,他要赖账就不好啦。”

    云慕青点头“棠棠说的是。”

    “崔尚书,写吧。”

    崔拢不想写,可这身子就跟中了邪似的。

    那双手不自觉地握住毛笔,落墨。

    一气呵成。

    一张欠条,跃然纸上。

    云慕青将欠条拿过来,临走之时不忘。

    “崔尚书,这十万两户部最高三日内到账,不然,这五万的利息,到时可是要一并付清。”

    崔拢猛地抬头“什么五万两利息?”

    “白纸黑字,可是清清楚楚的,崔尚书可别想着赖账。”

    云慕青十分大度的将手中欠条又给他展示了一遍。

    看到自己被强迫写下的东西,崔拢恨不得将云慕青扒皮抽筋。

    云慕青神清气爽的离开,崔拢也是沾了满身怒气。

    云慕青将云棠放在广场的座椅上,仔细叮嘱“棠棠,爹爹去处理一下公务,若是有事,就让云东找我。”

    他身边,站着个年轻男子。

    面容冷硬。

    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下属。

    若是旁人保护云棠,他不放心。

    “我知道啦,爹爹。”

    云慕青这才放心离开。

    没多久,此地便聚满了人。

    云棠跟景泽穿梭其中,肚子都吃撑不少。

    也没注意到,暗处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不好了,出事了——”

    正准备去瞧瞧今日的彩头,却见一人仓皇跑了出来。

    险些撞到云棠,被云东一把抓住。

    “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四殿下,四殿下打死人了!”

    那人面色苍白,哆嗦着嘴唇,惊恐地看着云东。

    云棠耳朵动了动。

    云东松开揪着他的胳膊,那人连滚带爬地就跑离了原地。

    “小姐?”

    “云东叔叔,我们去看看呀。”

    他们抵达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地上是个浑身是血的人,看不清脸。

    角落里,缩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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