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脸上的狞笑戛然而止。

    “臭丫头,你竟然还敢污蔑我?”

    “我乃先皇亲封的王爷,是你的皇舅。”

    御书房内的其他人,纷纷垂下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可是真的皇宫秘辛。

    云棠鼓起腮帮子,冷哼“你就是个跳跳小丑,二哥哥本来就是我的二哥哥。”

    景琮抬头,发现景宏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之色。

    艰涩开口“你,你都知道?”

    景宏叹了口气,眼底无奈“自然。”

    “不然,你真以为,若你不是朕的儿子,朕还能让你留在宫里?”

    景琮小时候确实无意间替他挡过一次毒,可奖励的办法很多,他是决计不可能混淆皇室血脉的。

    只是,这孩子自己陷入了死胡同。

    这么多年不愿入宫。

    至于安王……

    “棠棠,你说…安王不是皇室血脉?”

    云棠手一摆,皱着精致的眉头。

    故作老成“嗯呐,他与舅舅,没有亲缘羁绊。”

    “混淆皇室血脉,私自制作龙袍,安王,你有几条命?”

    景安白着脸。

    “来人,将安王带下去,剥夺褫号,赐毒酒。”

    至于身世…

    先皇早就离世许久,他怎么容许外人诋毁他道名声?

    此事不能传扬出去。

    张奉白着脸“陛下恕罪,下官,下官也只是听从安王命令…”

    “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王成了朕的官员的主子!”

    拉帮结派,历代帝王最为厌恶之事。

    “扒了这身官服,流放三千里。”

    张奉颓然倒地。

    一时间,御书房陷入沉寂。

    “这位大人,你还跪在地上干什么呀?”

    许久,云棠奶呼呼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顿时引起众人的注意。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曲薪面前,好奇地眨巴着眼。

    景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方才他确实动了杀意。

    这个曲薪,自从入了礼部,就感觉一直跟他对着干。

    “曲薪,起来吧。”

    “臣有罪——”

    一听这个倔驴发言,景宏忍不住脑袋直抽。

    “曲薪,你还犟上了是吧?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

    云棠拧着小脸“舅舅,别生气呀,而且,他不能死。”

    景宏愣住,方才他就想问这话。

    “棠宝,那你告诉舅舅,为什么不能死。”

    “因为他是个好官。”

    云棠爬上景宏面前的长桌,小脚丫晃荡着。

    “而且,他做了很多好事,嗯…把自己的钱都给了难民,所以现在他穿的袜子都带着洞呢!”

    曲薪听到这话,愕然抬头。

    又有些羞窘的垂下脑袋。

    “除了这身衣裳,他的衣裳都挂上了好多补丁,里面的裤子,屁股上还有个大洞…以前还抓过不少犯罪的人,救了很多百姓。”

    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总之,就有很多很多啦。”

    曲薪听到这话,下意识捂住屁股。

    面露惊恐,他…他裤子破了?

    景琮位于他身后,察觉到他这动作,黑了脸。

    沉声道“曲大人,你裤子没破。”

    曲薪一张有些黝黑的老脸瞬间红透。

    景宏没想到,自己的正三品官员,竟然穿着破洞的袜靴?

    “咳,实在没想到,曲爱卿过得…如此艰辛。”

    “不过,你身为大晟官员,怎么能如此寒酸,安顺,赐爱卿百两黄金。”

    曲薪连忙叩首“臣,谢陛下,多谢小郡主。”

    “至于京城孩童丢失一事,老二,此事既然谣言指向你,那你便去找证据。”

    景琮刚想开口,衣服被小姑娘拉了下。

    他垂眸“是。”

    景宏刚想开口,云棠顺着景琮的衣服爬到他身上。

    转身对着景宏招手“舅舅,我去帮二哥哥找人呀,改天再来看你嗷。”

    听到这话,景宏嘴边的话一顿。

    看了景琮一眼。

    或许,小棠宝跟在他身边,也是件好事儿。

    “那好,那棠宝改日定要来看舅舅。”

    云棠拍了拍小胸脯,保证道“君,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景宏被她这小模样逗笑。

    离开御书房,景琮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小丫头,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小姑娘的声音软糯又纯真,眉眼弯弯。

    “因为你是我二哥哥呀~”

    许久,景琮不自觉地撇开眼。

    二皇子与大理寺的人入了宫,结果大理寺少卿张奉被罢黜,

    背后竟然是安王在操纵,想要引起皇室乱斗。

    而二皇子就是陛下血脉,一切都是安王的阴谋。

    至于京城幼童失踪一事…

    他们尚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与二皇子府有没有关系。

    景琮抱着云棠走在京城街道上。

    “二哥哥,我要那个!”

    小姑娘指着一个糖人摊子,这东西看着好看。

    景琮黑着脸走过去。

    云棠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图案。

    “老板,我要一个小金龙哒。”

    ‘咔嚓’

    听到小姑娘这话,糖人老板手一顿,手上的糖人碎成两半。

    “小姐,我这里是小本儿生意,您可不要砸我的摊子啊——”

    云棠一脸懵“啊?”

    “龙乃天子象征,除了天子,无人能用。”

    也无人敢用。

    “可我有啊。”

    云棠指了指自己的小金龙挂坠。

    而且,舅舅说,还让人给她做了小金龙发钗。

    就是工序繁琐了些。

    景琮看着她手里的挂坠,沉默无言。

    “那…要一只老虎吧。”

    虽然白虎比不上她威风凛凛,但也算是霸气点儿吧。

    老板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好嘞,小姐稍等。”

    云棠好奇地盯着他的动作。

    景琮见状,有些古怪“你,没吃过糖人?”

    云棠摇头,声音十分纯粹“没有啊,不过,我吃过饴糖哦,很好吃哒。”

    “这个叫糖人吗?”

    景琮心中顿时有些复杂…又有些心疼?

    京城大街小巷里,都是卖糖人的,她竟然没吃过?

    “你,以前跟姑母生活在哪里?”

    云棠语气轻快“恶人谷呀。”

    恶人…谷?

    说话间,糖人已经做好,递给了云棠。

    “小姐,您的糖人——”

    云棠接过后,咔嚓一口,‘凶狠’的咬掉了老虎的耳朵。

    摊主“……”

    小姑娘双眼一亮“二哥哥,这个好甜!”

    景琮垂眸“你这摊位上的糖人,全都包起来吧。”

    泼天的富贵砸的摊主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连忙道谢“谢谢少爷,谢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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