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看到他,小脸微皱。

    他的命数有些古怪。

    下一刻,便见颜正海跪地“老臣参见陛下。”

    看到上方完好无损的景宏,颜正海心头怦怦直跳。

    今日不是听闻陛下突然诱发疾病,如今还卧病在榻吗?

    怎么现在…

    景宏沉着脸“长平侯,你可知罪?”

    颜正海心一颤,跪在地上“陛下何出此言?”

    “你这个好女儿,胆敢使用歪门邪道,撷取东宫气运,该当何罪!”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景宏低沉的怒音回荡着。

    “烟儿一向温柔善解人意,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我长平侯府一向忠君爱国,此等没有证据之事,怎么凭空而定,还请陛下明鉴,还我烟儿一个公道!”

    他说得声声可泣,好像给他定罪他就是个昏君似的。

    “好一个忠君爱国!长平侯这话的意思是…朕是个昏君?”

    颜正海浑身一个激灵“臣不敢。”

    “颜侧妃假冒太子恩人在先,如今假孕窃取东宫气运,该当何罪!”

    “至于证据?这血镯就是证据!”

    “太子的生辰八字,你们也敢收买!”

    颜正海见到血镯,便知此事再无法转圜。

    他低垂眼睫,随即便做出抉择。

    “陛下,此事老臣一概不知啊,小女糊涂,还请陛下莫要牵连长平侯府!”

    颜如烟闻言,猝然抬头“父亲?”

    颜正海无情开口“烟儿,当初你心仪太子殿下,为父已经腆着老脸让你入了东宫,如今,你怎能做出这等事!”

    颜如烟突然大笑出声,笑着笑着,眼角,便流下一行清泪。

    “父亲,我为颜家做了这么多,如今,您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葬送了我!”

    “不用着急嗷,他也跑不了哒。”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颜正海这才看到,陛下身边竟然还坐着个三岁大小的小丫头。

    坐在凳子上,轻轻晃着小脚。

    陛下甚至默认了她这行为。

    景宏也是眉头一跳。

    他虽然不喜颜如烟,但长平侯此前确实保卫大晟多年,是个忠臣。

    若没有证据,这话确实不能乱说。

    “棠棠,你为何会这么说?”

    云棠塞下一口桃糕,拍去手中碎屑,奶声奶气道“因为他家要造反呐!”

    “那些气运,现在都在你们家里,被你们做成了龙珠呐。”

    “龙珠?”

    景宏铁青着脸。

    谁人不知,当初大晟建立之处,太祖皇帝便是用龙珠镇压龙脉。

    长平侯府,窃取气运,竟然是为了凝聚龙珠。

    这是要谋权篡位呐!

    颜正海心中猛地咯噔一声“陛下,臣冤枉啊——”

    “这小丫头红口白牙,就诬陷老臣,叫老臣情何以堪?”

    云棠背着小手,哼唧了下“是不是冤枉你,舅舅你去他家看看西北侧的那间房子里有没有东西就知道啦。”

    景宏黑着脸“安顺。”

    安顺也是一整个心惊肉跳,小郡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奴才领旨。”

    “陛下——”

    颜正海刚喊出两个字,就被景宏打断。

    “长平侯且先放宽心,只是带人去看看,若是未有发现,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臣…”

    景宏沉眸“嗯?”

    “臣…遵旨。”

    一盏茶后,安顺匆匆赶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盒。

    小跑到景宏身侧,轻声在他耳边低语“陛下,这是子在长平侯府发现的东西…”

    他们去搜查得很顺利,长平侯应该是没料到小郡主竟然将位置说得那么准确。

    羽衣卫很快便找到那间暗室,取了东西,便急着回宫复命。

    颜正海瘫软在地。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景宏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东西。

    ‘哐——’

    “长平侯,你还有何话要说!”

    颜正海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

    安顺小声道“陛下,老长平侯刚才听到这消息,直接晕过去了,情况,不大好。”

    “啊咧?”

    云棠仰起脑袋,发饰耷拉在耳边,耳根有些痒,她抬手挠了下。

    “顺顺,老长平侯是什么东西啊?”

    听到这称呼,安顺脸上笑意一僵,很快便又恢复原样。

    “回小郡主,侯爵是需要承袭的,这老长平侯自然就是长平侯的父亲。”

    “不对呀!”

    小姑娘又转头看向颜正海“他明明是丧父之相,他爹早就该死啦!”

    怎么还会活到现在呢?

    除非借寿。

    等等——

    小姑娘眼底突然冒出两簇小火苗。

    刚才看到颜正海就感觉他的亲缘线有些奇怪,似暗非暗的。

    “是你偷了我二叔的寿数!”

    一言,如惊雷般炸得在场这种人耳朵嗡鸣不止。

    “棠棠,你,你说什么?”

    “舅舅,我刚回家就发现,有人偷了我二叔的寿数。”

    “他的身上,是原本属于我二叔的寿数!”

    虽然借寿之术被她断绝,但二叔要想恢复,还需要很长时间。

    没想到,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颜正海猛地抬头,反应过来她是谁。

    “你是云慕青的女儿!”

    “是呐。”

    云棠瞥他一眼,抬手将他身上的气运抽出来,捏成一个小珠子,塞进荷包里。

    这个,就当是给二叔的补偿啦。

    颜正海还想再说什么,人已经被带了下去。

    颜青嘉早就傻在原地。

    一夕间,长平侯后被抄了家。

    如今,他才是阶下囚。

    承德殿内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景阳似乎还没从颜如烟夺取他气运,欺骗他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景宏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大晟皇室血脉凋零,只有四个皇子,一个公主。

    偏偏没有一个能顶事儿的。

    “太子,当初的巫蛊一事,你自己重新去调查!”

    颜如烟能做出这些事情来,诬陷太子妃用巫蛊之术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景泽……”

    景宏目光扫向他“你与棠棠差不多年纪,便跟着棠棠吧。”

    小姑娘转过身“泽泽,你放心叭,有我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啦。”

    景泽心弦动了下,慢慢地,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景阳抬头,想起这个儿子“阿泽,对不起,这么多年,是父王对不起你。”

    “你,你能不能原谅父王?”

    “至于你的母妃,孤这就让人接她出冷宫。”

    景泽脸上的笑意收敛,低垂着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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