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那丝微弱的天道气息彻底消散了下去,他才缓缓收回神识。
“若非是有人潜入进了清霄宫内部?”
他垂着眼,思考着天道在清霄宫现身这一背后的原因。
清霄宫他太熟悉不过了,在这里待了一千年从未发现过天道的踪迹。也就是说,自己今日觉察到的异常,只可能是有人偷偷溜了进来。
而那人,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天道传承者。
“有趣……”
半晌,老者回过神,眼中藏着几分笑,可若是细看,却又能感知到那笑意带着的森森阴狠。
而后,他转过身,朝主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与来时并无二致。
大殿之内,他坐回了主位。
那位置本是清霄宫宫主所坐,自宫主闭关后,便一直由他代掌。此刻他坐在那里,身子微微佝偻,双手搭在扶手上,如同老树盘根,与那张主位几乎融为了一体。
他闭着眼,没有立刻动作。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光景,他睁开了眼。
出乎意料的是,在推测出有人擅闯了清霄宫后,他并没有选择知会其他长老。
“让韩圣子来殿前一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了殿外。
殿外值守的弟子不敢耽搁,应声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韩丰便匆匆赶到了大殿。他换了一身整洁的紫金道袍,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拱手行礼:
“太上长老,您找我?”
老者微微抬眼,视线便落在了韩丰身上。他的目光说不上凌厉,却让人莫名地有些发紧。
韩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敢追问,只得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开口。
片刻后,对方终于出声,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问:
“近日宗门之中,可有什么异样?”
韩丰愣了一下,没有料到太上长老叫自己来是为了问这个。他想了想,摇了摇头:“回长老,一切如常。山门内外巡查正常,阵法运转也无任何疏漏。”
太上长老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韩丰被那目光盯得脊背微僵,又仔细想了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动:“若说异常……倒有一件小事。”
“说。”
“叶楚歌出关了。”
太上长老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韩丰没有注意到,继续道:“前些日子叶楚歌从密室里出来了,还去了一趟阵眼那边,说是要检查阵法。值守的弟子来报过,我确认过,没有问题,也就没有深究。”
“出关后第一件事,是去检查阵法?”
韩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不过叶师弟向来行事古怪,闭关这些年也不与人来往,许是待久了闷得慌,找个由头出来走走。”
太上长老没有再问,他已经从这件事中瞧出了端倪。
片刻后,只听他下令道:“去将叶楚歌叫来。”
韩丰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太上长老会对叶楚歌感兴趣。
他虽不想与叶楚歌有过多交流,但也不敢违抗太上长老的命令
“是。”他点头应道。
可就在韩丰要转身离去时,太上长老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另外,宗门这几日加强些防护,不可松懈。顺便再去一趟沈清霜那里,她最近闭关,也需多留意宗门事务。”
韩丰脚步一顿,微微侧首:“是,弟子记下了。”
他走后,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太上长老独自坐在主位上,双眼微阖,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击着。
叶楚歌出关。
检查阵法。
天道现身。
时间点太巧了。
若是在平时,他或许不会在意一个弟子的动向。可今日他刚刚在主殿后方捕捉到那一缕天道气息,紧接着便得知叶楚歌出关的事情。
巧合叠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他想着,此事即便不是叶楚歌所为,也与他脱不了关系。
……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道手持折扇的白色身影前来,正是叶楚歌。
他走到殿中,朝主座上那位枯瘦老者拱手行礼,姿态恭谨:
“弟子叶楚歌,见过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微微睁开眼眸,抬眼看向叶楚歌。
“近前些。”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道。
叶楚歌犹豫了一瞬,还是依言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距离主座不过五步的位置。
“长老,您找弟子……”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陡然降临。
叶楚歌只觉眼前一花,体内灵力瞬间失去了控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攥住。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凝实的神识便已经侵入了他的体内,顺着经脉一路而上,直抵识海。
“长老!”
叶楚歌大惊失色,下意识便要调动灵力抵抗。可圣武境怎么能与仙武境对抗?对方的力量如同山岳一般倾覆而来,轻易便碾碎了他所有的抵抗。
“别抵抗。”
太上长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老夫若要害你,何须亲自动手?”
叶楚歌的身体微微一僵。片刻的沉默后,他渐渐停止了挣扎。
那股神识继续在他的体内游走,沿着经脉的每一处脉络仔细探查,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周身里里外外全部扫了一遍。
有了他这番话,叶楚歌才勉强安定下来。自己是圣子,对方又是太上长老,何故要加害自己?
约莫半盏茶时间,太上长老的神识在叶楚歌体内仔细游走一遍后,果然发现了他有中过幻术的痕迹。
那是一道刻在他脑中的灵魂印记。
“果然如此。”太上长老眉目一松,已然清楚了一切,想着定是有人通过叶楚歌潜了进来。
至于施术者究竟是谁,又有谁有这个胆子敢与清霄宫作对,他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谁。
“灵蕴宗的手段,看来这是铁了心要与清霄宫为敌了。”他暗中冷哼一声,“当年坏我好事,那笔账还未找你们算,如今你们倒先沉不住了。”
当发现是灵蕴宗的术法后,他已然将那位不知名闯入者与灵蕴宗联系在了一起。可随即又想:难道这些年,灵蕴宗也出了一位天道传承者?
千年来,他只听闻过归云山中藏有一股天道之力,从未想过灵蕴宗竟也私藏了一名天道传承者,而察觉其操控天道奥义的手段,想来已经传承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甚至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想到此,他竟莫名轻笑了一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这份天道奥义便是我的了。”
而后,他从叶楚歌身上撤回神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将灵魂印记一事告知给叶楚歌,也没有替他解除。
如山般的压力瞬间消失,叶楚歌这才有所好转。
“长老……弟子可是有什么事情做错了,才受此处罚?”他捂着胸膛,喘着粗气问道。
太上长老摇了摇头:“你做得很好,这些年也辛苦了。”
说着,他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物,轻轻抛给了叶楚歌。
叶楚歌一只手接过,低头一看,是一枚浑圆的丹药,丹身云纹清晰,灵气内敛,想来也绝非凡品。
“这是七转还魂丹。”只听太上长老解释说,“虽然比九转还魂丹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同样有滋魂养灵之效。老夫刚才替你检查过了,你根基受损多年,此丹对你突破有益。服下后,应当能助你踏入圣武九重境。”
叶楚歌怔住了,他看着手中的那枚丹药,眼中流出一丝意外,毕竟这种丹药即便是自己的师父——清霄宫宫主也不曾赐予过自己。
“长老之恩……”他抬眸,“弟子铭记于心。”
太上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叶楚歌将丹药小心收好,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内重归寂静。
太上长老坐在主位上,双目微阖,枯瘦的手指又一次停在扶手上。
敲击声再次有规律地传出。
“灵蕴宗……天道传承者……”
他低声呢喃。
片刻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再睁眼,他眼里的浑浊已然不见,眼神更是变得凌厉无比。
“师父,你说我并非天道选中的传承者,此生与之无缘。”
“老家伙,一千多年了,我始终记得你说过的话。”
“你说我不配。”
“可如今,天道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在我将死之际,它自己找上我了。”
“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你是错的。”
话到此处,他眼里只剩下了癫狂。
情绪流露之下,连带着那段不为人知的回忆,也一并涌现了出来。
那是一段千年前的过往。
……
“若非是有人潜入进了清霄宫内部?”
他垂着眼,思考着天道在清霄宫现身这一背后的原因。
清霄宫他太熟悉不过了,在这里待了一千年从未发现过天道的踪迹。也就是说,自己今日觉察到的异常,只可能是有人偷偷溜了进来。
而那人,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天道传承者。
“有趣……”
半晌,老者回过神,眼中藏着几分笑,可若是细看,却又能感知到那笑意带着的森森阴狠。
而后,他转过身,朝主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与来时并无二致。
大殿之内,他坐回了主位。
那位置本是清霄宫宫主所坐,自宫主闭关后,便一直由他代掌。此刻他坐在那里,身子微微佝偻,双手搭在扶手上,如同老树盘根,与那张主位几乎融为了一体。
他闭着眼,没有立刻动作。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光景,他睁开了眼。
出乎意料的是,在推测出有人擅闯了清霄宫后,他并没有选择知会其他长老。
“让韩圣子来殿前一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了殿外。
殿外值守的弟子不敢耽搁,应声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韩丰便匆匆赶到了大殿。他换了一身整洁的紫金道袍,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拱手行礼:
“太上长老,您找我?”
老者微微抬眼,视线便落在了韩丰身上。他的目光说不上凌厉,却让人莫名地有些发紧。
韩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敢追问,只得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开口。
片刻后,对方终于出声,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问:
“近日宗门之中,可有什么异样?”
韩丰愣了一下,没有料到太上长老叫自己来是为了问这个。他想了想,摇了摇头:“回长老,一切如常。山门内外巡查正常,阵法运转也无任何疏漏。”
太上长老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韩丰被那目光盯得脊背微僵,又仔细想了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动:“若说异常……倒有一件小事。”
“说。”
“叶楚歌出关了。”
太上长老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韩丰没有注意到,继续道:“前些日子叶楚歌从密室里出来了,还去了一趟阵眼那边,说是要检查阵法。值守的弟子来报过,我确认过,没有问题,也就没有深究。”
“出关后第一件事,是去检查阵法?”
韩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不过叶师弟向来行事古怪,闭关这些年也不与人来往,许是待久了闷得慌,找个由头出来走走。”
太上长老没有再问,他已经从这件事中瞧出了端倪。
片刻后,只听他下令道:“去将叶楚歌叫来。”
韩丰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太上长老会对叶楚歌感兴趣。
他虽不想与叶楚歌有过多交流,但也不敢违抗太上长老的命令
“是。”他点头应道。
可就在韩丰要转身离去时,太上长老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另外,宗门这几日加强些防护,不可松懈。顺便再去一趟沈清霜那里,她最近闭关,也需多留意宗门事务。”
韩丰脚步一顿,微微侧首:“是,弟子记下了。”
他走后,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太上长老独自坐在主位上,双眼微阖,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击着。
叶楚歌出关。
检查阵法。
天道现身。
时间点太巧了。
若是在平时,他或许不会在意一个弟子的动向。可今日他刚刚在主殿后方捕捉到那一缕天道气息,紧接着便得知叶楚歌出关的事情。
巧合叠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他想着,此事即便不是叶楚歌所为,也与他脱不了关系。
……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道手持折扇的白色身影前来,正是叶楚歌。
他走到殿中,朝主座上那位枯瘦老者拱手行礼,姿态恭谨:
“弟子叶楚歌,见过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微微睁开眼眸,抬眼看向叶楚歌。
“近前些。”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道。
叶楚歌犹豫了一瞬,还是依言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距离主座不过五步的位置。
“长老,您找弟子……”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陡然降临。
叶楚歌只觉眼前一花,体内灵力瞬间失去了控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攥住。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凝实的神识便已经侵入了他的体内,顺着经脉一路而上,直抵识海。
“长老!”
叶楚歌大惊失色,下意识便要调动灵力抵抗。可圣武境怎么能与仙武境对抗?对方的力量如同山岳一般倾覆而来,轻易便碾碎了他所有的抵抗。
“别抵抗。”
太上长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老夫若要害你,何须亲自动手?”
叶楚歌的身体微微一僵。片刻的沉默后,他渐渐停止了挣扎。
那股神识继续在他的体内游走,沿着经脉的每一处脉络仔细探查,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周身里里外外全部扫了一遍。
有了他这番话,叶楚歌才勉强安定下来。自己是圣子,对方又是太上长老,何故要加害自己?
约莫半盏茶时间,太上长老的神识在叶楚歌体内仔细游走一遍后,果然发现了他有中过幻术的痕迹。
那是一道刻在他脑中的灵魂印记。
“果然如此。”太上长老眉目一松,已然清楚了一切,想着定是有人通过叶楚歌潜了进来。
至于施术者究竟是谁,又有谁有这个胆子敢与清霄宫作对,他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谁。
“灵蕴宗的手段,看来这是铁了心要与清霄宫为敌了。”他暗中冷哼一声,“当年坏我好事,那笔账还未找你们算,如今你们倒先沉不住了。”
当发现是灵蕴宗的术法后,他已然将那位不知名闯入者与灵蕴宗联系在了一起。可随即又想:难道这些年,灵蕴宗也出了一位天道传承者?
千年来,他只听闻过归云山中藏有一股天道之力,从未想过灵蕴宗竟也私藏了一名天道传承者,而察觉其操控天道奥义的手段,想来已经传承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甚至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想到此,他竟莫名轻笑了一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这份天道奥义便是我的了。”
而后,他从叶楚歌身上撤回神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将灵魂印记一事告知给叶楚歌,也没有替他解除。
如山般的压力瞬间消失,叶楚歌这才有所好转。
“长老……弟子可是有什么事情做错了,才受此处罚?”他捂着胸膛,喘着粗气问道。
太上长老摇了摇头:“你做得很好,这些年也辛苦了。”
说着,他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物,轻轻抛给了叶楚歌。
叶楚歌一只手接过,低头一看,是一枚浑圆的丹药,丹身云纹清晰,灵气内敛,想来也绝非凡品。
“这是七转还魂丹。”只听太上长老解释说,“虽然比九转还魂丹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同样有滋魂养灵之效。老夫刚才替你检查过了,你根基受损多年,此丹对你突破有益。服下后,应当能助你踏入圣武九重境。”
叶楚歌怔住了,他看着手中的那枚丹药,眼中流出一丝意外,毕竟这种丹药即便是自己的师父——清霄宫宫主也不曾赐予过自己。
“长老之恩……”他抬眸,“弟子铭记于心。”
太上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叶楚歌将丹药小心收好,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内重归寂静。
太上长老坐在主位上,双目微阖,枯瘦的手指又一次停在扶手上。
敲击声再次有规律地传出。
“灵蕴宗……天道传承者……”
他低声呢喃。
片刻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再睁眼,他眼里的浑浊已然不见,眼神更是变得凌厉无比。
“师父,你说我并非天道选中的传承者,此生与之无缘。”
“老家伙,一千多年了,我始终记得你说过的话。”
“你说我不配。”
“可如今,天道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在我将死之际,它自己找上我了。”
“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你是错的。”
话到此处,他眼里只剩下了癫狂。
情绪流露之下,连带着那段不为人知的回忆,也一并涌现了出来。
那是一段千年前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