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使翻开榜令，十枚空白宗印同时亮起，报名页却停在萧辰面前，没有再往前送半寸。
“边荒来客入榜，要十宗联保，一印都不能少。”
萧辰看着那十个印位，报名台就在山门侧面，台上已经摆好了验印石和百宗名册。入口近得伸手就能碰到，十枚空位却横在中间，比山门剑阵还要直接。
玄天宗宗主站在石阶高处，抬手便让一名弟子送来退印页。
“此人擅闯真库，废我宗门执事，还拿沾过邪焰的残单四处逼迫。玄天宗不会为他作保。”
宗主在退印页上落下宗印，又让人把上官策被废和真库邪焰一并写进拒签理由。黑墨刚落，台下等候的几宗代表已经各自取出印书，动作快得没有半点迟疑。
巡使接过玄天宗退印页，放在榜令左侧。这一页只记涉事宗门立场，不占报名页上的十处担保位。
“本使只认印书和宗印。谁替你作保，由你自己找。”
萧辰拿起报名页，走向离台最近的宗门代表。
那人连验印石都没碰，直接把印书合上：“残单来路不净，持证人又伤玄天宗执事，本宗不担这个风险。”
第二人说得更快：“邪焰毁库，旧账有疑。你和玄天宗的私怨，本宗不接。”
第三人连措辞都懒得换，只把“本宗不接”改成了“本宗不保”。他说话时，袖中的退印页露出一角，纸上墨迹早已干透，宗印边缘却压着一圈新泥。
苏婉儿从萧辰身后走来，肩头血迹又深了一层。她指腹擦过三张退印页边缘，冷白玄阴贴着墨线游过，同一句“残单来路不净”在纸上接连浮亮，连落笔停顿的位置都差不多。
“退印先写好了。”
第三名代表立刻把纸往回抽：“我宗如何议事，轮不到你查。”
萧辰按住退印页，另一只手把报名册推到他面前。
“理由写全，盖印。”
“你都拿不到担保，还想命令本宗？”
“你可以拒签。”萧辰看着他，“落下宗印，告诉百宗会，你为何拒。”
那人手掌僵在印书上，台下几名代表也变了脸色。
巡使扫了众人一眼：“退印也是报名程序。话已经说出口，就按各宗规矩落纸。”
第三名代表咬着牙盖下宗印，沉响从报名台上传开。萧辰收起那张退印页，继续走向第四宗。
第四宗代表盯着他手里的旧账，先往玄天宗石阶上看了一眼，才低头写下拒签。他把邪焰二字压得极重，纸背都透出墨痕。
第五宗代表嘴上最硬，扬言边荒修士根本不配让中州宗门担责。萧辰等他说完，只将空白退印页放过去。那人脸上的讥笑卡住，磨了半天墨，最后仍照着前几宗的措辞落笔。
第六宗推说宗门长辈未到，自己无权决定。萧辰翻过他的印书，在末页点出代表印记。
“你有权验印，也有权拒签。”
对方手指压着书角：“宗门的意思还没传来。”
“那就等。”
萧辰把报名页放在验印石上，站在他面前不动。夜风掠过山道，纸页一角拍打石面，后面两宗的人等得脸色越来越难看，玄天宗的传讯弟子也在石阶上停了脚。
十几息后，那名代表撑不住四周的视线，取出宗印砸在退印页上。
“本宗不替狂徒担责！”
“理由写清。”
萧辰把纸推了回去。
对方胸口起伏了几次，只能补上残单、邪焰和伤人三项。第七宗见状，不等萧辰开口便写完退印，只是盖印时手掌遮住宗徽，落完就把印书塞回袖中。
第八宗还想把拒签推给玄天宗：“上官执事伤势在前，本宗总不能越过苦主替你作保。”
萧辰抬眼看向石阶：“上官策先抢证，太虚榜令已经记过见证。你要跟玄天宗走，就把这句话也写进去。”
那名代表顿时闭嘴。他看见巡使没有阻止，只得删掉伤势在前三字，照旧留下宗印。
第九宗代表转身便要退场。
萧辰一步挡住去路，把印书压回报名台：“你的退印还没盖。”
“本宗不想作保，还要向你交代？”
“你刚才已经拒了。”
“口头一句，算什么正式拒绝？”
萧辰松开印书，看向巡使：“既然不算，报名程序就还没走完。我现在继续请他验印。”
那名代表的脸当场涨红。
巡使抬手点亮榜令，代表宗徽立刻出现在待验一栏。
“程序未结，继续。”
台下传出几声压低的笑，那名代表狠狠瞪了萧辰一眼，抓起笔把拒签理由写满，宗印重重落下，震得墨点溅上手背。
第九份退印，落成。
最后一名宗门代表这才走上报名台。他没有拿退印页，先将萧辰的正式路籍放上验印石，又查过太虚榜令上的见证印，验印石很快亮起青光。
“路籍无误，榜令见证也在。”
他打开印书，手已经伸向宗印。
石阶上忽然传来急促脚步。玄天宗的传讯弟子赶到台边，将一道封口讯符塞进那人手中。讯符刚离手便化成灰，灰烬里残留的金色宗纹，正是从主峰传下来的玄天印记。
那名代表看完，手腕转了半圈，宗印重新收回袖内。他把印书推还给萧辰，连退印页都不肯接。
“本宗还要再议。”
验印石上的青光随之熄灭，十个宗印位依旧空着。
苏婉儿没有拦他。她把九张退印依次铺开，以玄阴压住纸角，又将最后那道讯符的灰烬拢入留影纸。冷白光芒从第一张退印走到第九张，墨迹干湿、相同措辞和落印先后全显了出来，最后停在玄天宗弟子赶到报名台的时刻。
“前三份早已写好，第六份等过传讯，第九份想走时，玄天宗的人正往这里来。”
她将留影纸翻向巡使：“最后一宗验完路籍才收回印书，讯符比他退书早了三息。”
巡使看完，伸手压住九张退印：“这些只能证明报名经过。想让太虚圣地查各宗往来，还要等你拿到榜上复查权。”
“记下经过就够了。”
萧辰把九张退印交到他手中：“九宗拒签理由，宗印，时序，一项都别少。”
榜令青光扫过纸面，九枚退印宗徽依次落入报名记录。刚才还想把话说成临时判断的几名代表，顿时围到台边。
“本宗只是谨慎行事，和玄天宗传讯无关。”
“相同措辞算不得证据，各宗都看见了邪焰。”
第七宗代表一句话都没说，收紧袖口，悄悄退到了人群最后。第九宗还想去碰榜令，被巡使一道青光震开，只能看着自己的宗印留在记录里。
玄天宗宗主从石阶上走下，九宗的解释很快停了。
“萧辰，你想入榜，本宗可以给你一条路。”
他看向萧辰怀中的青云旧账：“交出残单，撤回对玄天宗旧账的指控。本宗出面，十宗联保今夜便能凑齐。你要资格，玄天宗给你资格。”
九宗代表齐齐看向萧辰。有人已经取出印书，有人擦掉手背上的墨点，刚才还死死咬住的邪焰和伤人，转眼便能换一个说法。
萧辰合上报名册。
“我的证据，不换你们的签。”
宗主脸色彻底沉下：“百宗榜就在眼前。错过报名时限，你拿着残单也上不了资格台。”
“那就换一批担保人。”
萧辰从巡使手中抽出留档副页，确认九枚退印都已记入榜令，又把原页交还回去。
“旧账继续查，拒签也继续记。谁想拿资格换证据，先把宗印留在这里。”
报名台四周安静下来。第五宗代表刚才骂得最狠，此刻却先往后退了一步；第六宗低头翻着印书，开始找能不能撤掉退印；最后那名宗门代表捏着袖中的宗印，始终没敢再看玄天宗宗主。
巡使收起九张退印，榜令上的十处担保位仍一片暗沉。
就在这时，一枚紫金令牌越过人群，啪的一声落在报名台中央。
令牌正面刻着重叠万宝纹，背面只有“总部”二字。一名万宝阁来人停在台下，目光先扫过留档榜令，才看向萧辰。
“万宝阁可以担保五宗份额。条件，等你看完契书再谈。”
巡使抬手按住总部令，令牌与报名页同时亮起。
五枚万宝纹落上报名台，另五个宗印位仍空着。
“边荒来客入榜，要十宗联保，一印都不能少。”
萧辰看着那十个印位，报名台就在山门侧面，台上已经摆好了验印石和百宗名册。入口近得伸手就能碰到，十枚空位却横在中间，比山门剑阵还要直接。
玄天宗宗主站在石阶高处，抬手便让一名弟子送来退印页。
“此人擅闯真库，废我宗门执事，还拿沾过邪焰的残单四处逼迫。玄天宗不会为他作保。”
宗主在退印页上落下宗印，又让人把上官策被废和真库邪焰一并写进拒签理由。黑墨刚落，台下等候的几宗代表已经各自取出印书，动作快得没有半点迟疑。
巡使接过玄天宗退印页，放在榜令左侧。这一页只记涉事宗门立场，不占报名页上的十处担保位。
“本使只认印书和宗印。谁替你作保，由你自己找。”
萧辰拿起报名页，走向离台最近的宗门代表。
那人连验印石都没碰，直接把印书合上：“残单来路不净，持证人又伤玄天宗执事，本宗不担这个风险。”
第二人说得更快：“邪焰毁库，旧账有疑。你和玄天宗的私怨，本宗不接。”
第三人连措辞都懒得换，只把“本宗不接”改成了“本宗不保”。他说话时，袖中的退印页露出一角，纸上墨迹早已干透，宗印边缘却压着一圈新泥。
苏婉儿从萧辰身后走来，肩头血迹又深了一层。她指腹擦过三张退印页边缘，冷白玄阴贴着墨线游过，同一句“残单来路不净”在纸上接连浮亮，连落笔停顿的位置都差不多。
“退印先写好了。”
第三名代表立刻把纸往回抽：“我宗如何议事，轮不到你查。”
萧辰按住退印页，另一只手把报名册推到他面前。
“理由写全，盖印。”
“你都拿不到担保，还想命令本宗？”
“你可以拒签。”萧辰看着他，“落下宗印，告诉百宗会，你为何拒。”
那人手掌僵在印书上，台下几名代表也变了脸色。
巡使扫了众人一眼：“退印也是报名程序。话已经说出口，就按各宗规矩落纸。”
第三名代表咬着牙盖下宗印，沉响从报名台上传开。萧辰收起那张退印页，继续走向第四宗。
第四宗代表盯着他手里的旧账，先往玄天宗石阶上看了一眼，才低头写下拒签。他把邪焰二字压得极重，纸背都透出墨痕。
第五宗代表嘴上最硬，扬言边荒修士根本不配让中州宗门担责。萧辰等他说完，只将空白退印页放过去。那人脸上的讥笑卡住，磨了半天墨，最后仍照着前几宗的措辞落笔。
第六宗推说宗门长辈未到，自己无权决定。萧辰翻过他的印书，在末页点出代表印记。
“你有权验印，也有权拒签。”
对方手指压着书角：“宗门的意思还没传来。”
“那就等。”
萧辰把报名页放在验印石上，站在他面前不动。夜风掠过山道，纸页一角拍打石面，后面两宗的人等得脸色越来越难看，玄天宗的传讯弟子也在石阶上停了脚。
十几息后，那名代表撑不住四周的视线，取出宗印砸在退印页上。
“本宗不替狂徒担责！”
“理由写清。”
萧辰把纸推了回去。
对方胸口起伏了几次，只能补上残单、邪焰和伤人三项。第七宗见状，不等萧辰开口便写完退印，只是盖印时手掌遮住宗徽，落完就把印书塞回袖中。
第八宗还想把拒签推给玄天宗：“上官执事伤势在前，本宗总不能越过苦主替你作保。”
萧辰抬眼看向石阶：“上官策先抢证，太虚榜令已经记过见证。你要跟玄天宗走，就把这句话也写进去。”
那名代表顿时闭嘴。他看见巡使没有阻止，只得删掉伤势在前三字，照旧留下宗印。
第九宗代表转身便要退场。
萧辰一步挡住去路，把印书压回报名台：“你的退印还没盖。”
“本宗不想作保，还要向你交代？”
“你刚才已经拒了。”
“口头一句，算什么正式拒绝？”
萧辰松开印书，看向巡使：“既然不算，报名程序就还没走完。我现在继续请他验印。”
那名代表的脸当场涨红。
巡使抬手点亮榜令，代表宗徽立刻出现在待验一栏。
“程序未结，继续。”
台下传出几声压低的笑，那名代表狠狠瞪了萧辰一眼，抓起笔把拒签理由写满，宗印重重落下，震得墨点溅上手背。
第九份退印，落成。
最后一名宗门代表这才走上报名台。他没有拿退印页，先将萧辰的正式路籍放上验印石，又查过太虚榜令上的见证印，验印石很快亮起青光。
“路籍无误，榜令见证也在。”
他打开印书，手已经伸向宗印。
石阶上忽然传来急促脚步。玄天宗的传讯弟子赶到台边，将一道封口讯符塞进那人手中。讯符刚离手便化成灰，灰烬里残留的金色宗纹，正是从主峰传下来的玄天印记。
那名代表看完，手腕转了半圈，宗印重新收回袖内。他把印书推还给萧辰，连退印页都不肯接。
“本宗还要再议。”
验印石上的青光随之熄灭，十个宗印位依旧空着。
苏婉儿没有拦他。她把九张退印依次铺开，以玄阴压住纸角，又将最后那道讯符的灰烬拢入留影纸。冷白光芒从第一张退印走到第九张，墨迹干湿、相同措辞和落印先后全显了出来，最后停在玄天宗弟子赶到报名台的时刻。
“前三份早已写好，第六份等过传讯，第九份想走时，玄天宗的人正往这里来。”
她将留影纸翻向巡使：“最后一宗验完路籍才收回印书，讯符比他退书早了三息。”
巡使看完，伸手压住九张退印：“这些只能证明报名经过。想让太虚圣地查各宗往来，还要等你拿到榜上复查权。”
“记下经过就够了。”
萧辰把九张退印交到他手中：“九宗拒签理由，宗印，时序，一项都别少。”
榜令青光扫过纸面，九枚退印宗徽依次落入报名记录。刚才还想把话说成临时判断的几名代表，顿时围到台边。
“本宗只是谨慎行事，和玄天宗传讯无关。”
“相同措辞算不得证据，各宗都看见了邪焰。”
第七宗代表一句话都没说，收紧袖口，悄悄退到了人群最后。第九宗还想去碰榜令，被巡使一道青光震开，只能看着自己的宗印留在记录里。
玄天宗宗主从石阶上走下，九宗的解释很快停了。
“萧辰，你想入榜，本宗可以给你一条路。”
他看向萧辰怀中的青云旧账：“交出残单，撤回对玄天宗旧账的指控。本宗出面，十宗联保今夜便能凑齐。你要资格，玄天宗给你资格。”
九宗代表齐齐看向萧辰。有人已经取出印书，有人擦掉手背上的墨点，刚才还死死咬住的邪焰和伤人，转眼便能换一个说法。
萧辰合上报名册。
“我的证据，不换你们的签。”
宗主脸色彻底沉下：“百宗榜就在眼前。错过报名时限，你拿着残单也上不了资格台。”
“那就换一批担保人。”
萧辰从巡使手中抽出留档副页，确认九枚退印都已记入榜令，又把原页交还回去。
“旧账继续查，拒签也继续记。谁想拿资格换证据，先把宗印留在这里。”
报名台四周安静下来。第五宗代表刚才骂得最狠，此刻却先往后退了一步；第六宗低头翻着印书，开始找能不能撤掉退印；最后那名宗门代表捏着袖中的宗印，始终没敢再看玄天宗宗主。
巡使收起九张退印，榜令上的十处担保位仍一片暗沉。
就在这时，一枚紫金令牌越过人群，啪的一声落在报名台中央。
令牌正面刻着重叠万宝纹，背面只有“总部”二字。一名万宝阁来人停在台下，目光先扫过留档榜令，才看向萧辰。
“万宝阁可以担保五宗份额。条件，等你看完契书再谈。”
巡使抬手按住总部令，令牌与报名页同时亮起。
五枚万宝纹落上报名台，另五个宗印位仍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