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山的驿讯石又响了，里面有人喊：“山脚那道眼裂开了，黑甲先锋正往山阵上撞！”
萧辰刚在图上补完裂口，另一块石头里传来皇陵的急报：“墓道见了先锋魔军，魔河已经漫进外层！”
两边都在报先锋。萧辰把笔搁下，肩肋一阵疼，刚端起来的饭也没再碰。
“让两边把现场图拿到驿讯石旁，照着图一处处报。只报眼黑，分不出魔军到底从哪儿进来。”
苏婉儿接过太虚山那块驿讯石，让当地人对着现场图，先报眼口和军形，再报山阵的位置。皇陵那边也照着图报。她铺开两张白纸，叫两边把报讯的人留在石旁，画不明白的地方还得追问。
太虚山那边先报。苏婉儿依着口述，在纸上画出斜切石坡的裂口，又标出从坡下往上压的黑甲军列。萧辰问最前一列到了哪儿，对面的人拿图复核，才答已挨到山阵外沿。再往山背后问，对面只说现场图没画到那里。
皇陵那边报得更急。裂口贴着旧墓道往里伸，黑水没过石阶，几名披甲先锋跟在水后，前面是守军还立着的阵位。苏婉儿一边复画，一边问黑水从哪几处低道汇过来，对面按着图逐处报清。两张纸并在一起，坡口和墓道对不上，先锋的走法也不同。
“两处。”萧辰用笔点住两张复画的纸，先点山坡，再点墓道，“各守各的口，谁也别照另一处的法子乱动。”
太虚山的使者听见“各守各的”，当即往前一步：“萧盟主，圣地山阵正在受冲。寻常返中州的路先过太虚，援手该先往山上走。”
皇陵使者把手按在图边：“这条路先到太虚，皇陵就得再等一程。墓道里是水，等它过了内阶，人再多也守不住原位。请先救皇陵！”
两位使者都把各自复画的纸往萧辰面前推。苏婉儿把两张纸拉平，露出中间那条返中州的旧路。沿旧路走，两处只能先到一处。图上差的那段路，此刻就是另一处守军得独自熬过去的时辰。
钱四海带着账册走到桌旁，扫过那条旧路：“萧盟主，照常规走法，他们吵出个先后，也变不出第二队脚程。”
萧辰没接两位使者递来的先后名单，直接对着驿讯石问：“太虚山阵还能撑到什么时候？皇陵那边，旧阵还能守多久？要当地守阵的人报，别替他们猜。”
太虚山的回话慢了片刻。守阵者刚查过受冲处，山阵外沿虽被撞得发颤，主阵还接得住力，最迟可守到入夜。使者听完便说：“入夜之前援上山，还能把缺口补住。”
皇陵那头却传来水声，报讯的人连着问了两遍，周皇的声音才压过来：“魔河已经进了前墓道。旧阵还在压水，可水位一层层往上爬，黄昏前若无人接手，守者就得退到后道。”
皇陵使者不再与太虚使者抢话，只把手从太虚山的复画纸边撤回，按住自己那张纸上的后道。那道门的位置是报讯者先前对着现场图说清的，萧辰看见复画的墨线离守军标记只隔了这一道门。
苏婉儿盯着刚复画的水线。照皇陵守者逐处核过的说法，水是从墓道低处往上逼，几条支流都在挤向同一座旧阵。她手腕的旧伤还疼，冷端只能短时用，可若有人挡住正面的冲击，她能先卡住那几条窜进墓道的水。
“皇陵这一路，我领。”她指给萧辰看水流交汇的地方，“冷端用在这里，比跟着你去山上顶黑甲合适。先问清皇阵哪一段还能借、当地还有谁能守正面。我得知道这些，才能带人过去。”
周皇没立刻答。驿讯石那头传来一声石门落闩，他才道：“皇阵主脊还在，正面有本地高阶守者顶着。前墓道的水从两侧往里钻，守将正在核哪段辅阵能给你借。”
“让他对着阵图回话。”苏婉儿把复画的水线往旁边挪了一点，“哪道水有阵挡，哪道得我自己截，报错了会淹到自己人。”
周皇应下，叫守将留在驿讯石旁。皇陵使者把催她先走的话咽了回去，转向驿讯石催守将把辅阵的实情报齐。
钱四海翻开账册，压住两位使者的求援名册：“萧盟主，寻常路只能排一个先后。我这里有两条支援班线，太虚一条，皇陵一条。都是万宝阁正在走货的路，站口能开，位子也已经核过。”
太虚使者先伸手。钱四海把账册转过去，让他看东荒口和中州接驳站各剩的空位。首班能过六人，器具还要占货额。皇陵使者那页更紧，前一站尚有余位，后面的接驳站只给首班留下五人位。前站空着也没用，人过不去后站，就只能等下一班。
“两个地方加起来，也装不下你们写的这些人。”钱四海指着两张求援单，“商路不是军道。我能让两条班线分开走，不能把苍龙盟整支军队塞进去。后续班次要等各站回位，再给你们排。”
萧辰把两张名单拿过来。太虚使者写了数十名战修，皇陵使者也想带整队护卫。他没有替谁把数字抹得好看，先把修阵的几个人圈出，再将能上阵的兵器和阵钉列在前面。每添一件重器，他都让钱四海照货额重算一遍。
太虚使者盯着被划在后面的战修：“山阵外面已经有先锋军，六个人带一堆东西，能顶什么？”
“山上还有守阵的人。”萧辰把报来的山阵位置点给他看，“我们先把缺的兵器和调阵的人送到位。你要我多带一队战修，阵坏了谁补？”
使者看着那处受冲的阵沿，没再把求援单往前推。皇陵使者也照当地守者的口述核落点：货路下来，要从皇陵外驿口进后道，不能把人直接算到前墓道。苏婉儿随即把冷端器具、阵钉和能调阵的人列上，护卫只留能随首班同行的数目。
钱四海要两位使者在各自落点旁按印，才让万宝的人回报站口。两个使者一个怕走错山脚，一个怕落在漫水的旧道，索性又向当地守者问了一轮；核准后，印才落下。钱四海把两处站口的回位记进账册，首班有了可走的位子，人却还在集合台。
萧辰把东荒三眼的轮守单另放一边。三处撤了人工仍要巡外石、修破口，先前留下的当地维护队一人也不抽。萧战坐在桌旁接过后续物资的单子，照着名单核留在东荒的人手和伤者所需；萧辰没有把那两名仍失联的人从册上划掉。
他拿起两块驿讯石，先向太虚山报：“守住眼口和山阵现有位置。援手走另一条货路，先到的是修阵的人和器具。别为接我们撤掉阵脚。”
皇陵那边，萧辰把话交给苏婉儿。她问守将辅阵的事，确认皇阵主脊还能借来挡正面，侧道却要另截，才道：“守住现在这道阵位。我带能截支流的人和器具过去，正面还得靠你们的人顶。”
两边都回了守住原位的口令。太虚山阵仍在受冲，皇陵的水也还在涨。钱四海把账册合上，桌旁那块万宝线路盘上的两个站点同时亮了，通向太虚与皇陵的线各有一截接通。
“萧盟主，班线等不了太久。谁走山，谁走陵？”
萧辰看了眼两处报来的时限，入夜与黄昏被他写在各自的纸边。他把自己的标记压在太虚山，又把苏婉儿的标记放到皇陵旁。
萧辰刚在图上补完裂口，另一块石头里传来皇陵的急报：“墓道见了先锋魔军，魔河已经漫进外层！”
两边都在报先锋。萧辰把笔搁下，肩肋一阵疼，刚端起来的饭也没再碰。
“让两边把现场图拿到驿讯石旁，照着图一处处报。只报眼黑，分不出魔军到底从哪儿进来。”
苏婉儿接过太虚山那块驿讯石，让当地人对着现场图，先报眼口和军形，再报山阵的位置。皇陵那边也照着图报。她铺开两张白纸，叫两边把报讯的人留在石旁，画不明白的地方还得追问。
太虚山那边先报。苏婉儿依着口述，在纸上画出斜切石坡的裂口，又标出从坡下往上压的黑甲军列。萧辰问最前一列到了哪儿，对面的人拿图复核，才答已挨到山阵外沿。再往山背后问，对面只说现场图没画到那里。
皇陵那边报得更急。裂口贴着旧墓道往里伸，黑水没过石阶，几名披甲先锋跟在水后，前面是守军还立着的阵位。苏婉儿一边复画，一边问黑水从哪几处低道汇过来，对面按着图逐处报清。两张纸并在一起，坡口和墓道对不上，先锋的走法也不同。
“两处。”萧辰用笔点住两张复画的纸，先点山坡，再点墓道，“各守各的口，谁也别照另一处的法子乱动。”
太虚山的使者听见“各守各的”，当即往前一步：“萧盟主，圣地山阵正在受冲。寻常返中州的路先过太虚，援手该先往山上走。”
皇陵使者把手按在图边：“这条路先到太虚，皇陵就得再等一程。墓道里是水，等它过了内阶，人再多也守不住原位。请先救皇陵！”
两位使者都把各自复画的纸往萧辰面前推。苏婉儿把两张纸拉平，露出中间那条返中州的旧路。沿旧路走，两处只能先到一处。图上差的那段路，此刻就是另一处守军得独自熬过去的时辰。
钱四海带着账册走到桌旁，扫过那条旧路：“萧盟主，照常规走法，他们吵出个先后，也变不出第二队脚程。”
萧辰没接两位使者递来的先后名单，直接对着驿讯石问：“太虚山阵还能撑到什么时候？皇陵那边，旧阵还能守多久？要当地守阵的人报，别替他们猜。”
太虚山的回话慢了片刻。守阵者刚查过受冲处，山阵外沿虽被撞得发颤，主阵还接得住力，最迟可守到入夜。使者听完便说：“入夜之前援上山，还能把缺口补住。”
皇陵那头却传来水声，报讯的人连着问了两遍，周皇的声音才压过来：“魔河已经进了前墓道。旧阵还在压水，可水位一层层往上爬，黄昏前若无人接手，守者就得退到后道。”
皇陵使者不再与太虚使者抢话，只把手从太虚山的复画纸边撤回，按住自己那张纸上的后道。那道门的位置是报讯者先前对着现场图说清的，萧辰看见复画的墨线离守军标记只隔了这一道门。
苏婉儿盯着刚复画的水线。照皇陵守者逐处核过的说法，水是从墓道低处往上逼，几条支流都在挤向同一座旧阵。她手腕的旧伤还疼，冷端只能短时用，可若有人挡住正面的冲击，她能先卡住那几条窜进墓道的水。
“皇陵这一路，我领。”她指给萧辰看水流交汇的地方，“冷端用在这里，比跟着你去山上顶黑甲合适。先问清皇阵哪一段还能借、当地还有谁能守正面。我得知道这些，才能带人过去。”
周皇没立刻答。驿讯石那头传来一声石门落闩，他才道：“皇阵主脊还在，正面有本地高阶守者顶着。前墓道的水从两侧往里钻，守将正在核哪段辅阵能给你借。”
“让他对着阵图回话。”苏婉儿把复画的水线往旁边挪了一点，“哪道水有阵挡，哪道得我自己截，报错了会淹到自己人。”
周皇应下，叫守将留在驿讯石旁。皇陵使者把催她先走的话咽了回去，转向驿讯石催守将把辅阵的实情报齐。
钱四海翻开账册，压住两位使者的求援名册：“萧盟主，寻常路只能排一个先后。我这里有两条支援班线，太虚一条，皇陵一条。都是万宝阁正在走货的路，站口能开，位子也已经核过。”
太虚使者先伸手。钱四海把账册转过去，让他看东荒口和中州接驳站各剩的空位。首班能过六人，器具还要占货额。皇陵使者那页更紧，前一站尚有余位，后面的接驳站只给首班留下五人位。前站空着也没用，人过不去后站，就只能等下一班。
“两个地方加起来，也装不下你们写的这些人。”钱四海指着两张求援单，“商路不是军道。我能让两条班线分开走，不能把苍龙盟整支军队塞进去。后续班次要等各站回位，再给你们排。”
萧辰把两张名单拿过来。太虚使者写了数十名战修，皇陵使者也想带整队护卫。他没有替谁把数字抹得好看，先把修阵的几个人圈出，再将能上阵的兵器和阵钉列在前面。每添一件重器，他都让钱四海照货额重算一遍。
太虚使者盯着被划在后面的战修：“山阵外面已经有先锋军，六个人带一堆东西，能顶什么？”
“山上还有守阵的人。”萧辰把报来的山阵位置点给他看，“我们先把缺的兵器和调阵的人送到位。你要我多带一队战修，阵坏了谁补？”
使者看着那处受冲的阵沿，没再把求援单往前推。皇陵使者也照当地守者的口述核落点：货路下来，要从皇陵外驿口进后道，不能把人直接算到前墓道。苏婉儿随即把冷端器具、阵钉和能调阵的人列上，护卫只留能随首班同行的数目。
钱四海要两位使者在各自落点旁按印，才让万宝的人回报站口。两个使者一个怕走错山脚，一个怕落在漫水的旧道，索性又向当地守者问了一轮；核准后，印才落下。钱四海把两处站口的回位记进账册，首班有了可走的位子，人却还在集合台。
萧辰把东荒三眼的轮守单另放一边。三处撤了人工仍要巡外石、修破口，先前留下的当地维护队一人也不抽。萧战坐在桌旁接过后续物资的单子，照着名单核留在东荒的人手和伤者所需；萧辰没有把那两名仍失联的人从册上划掉。
他拿起两块驿讯石，先向太虚山报：“守住眼口和山阵现有位置。援手走另一条货路，先到的是修阵的人和器具。别为接我们撤掉阵脚。”
皇陵那边，萧辰把话交给苏婉儿。她问守将辅阵的事，确认皇阵主脊还能借来挡正面，侧道却要另截，才道：“守住现在这道阵位。我带能截支流的人和器具过去，正面还得靠你们的人顶。”
两边都回了守住原位的口令。太虚山阵仍在受冲，皇陵的水也还在涨。钱四海把账册合上，桌旁那块万宝线路盘上的两个站点同时亮了，通向太虚与皇陵的线各有一截接通。
“萧盟主，班线等不了太久。谁走山，谁走陵？”
萧辰看了眼两处报来的时限，入夜与黄昏被他写在各自的纸边。他把自己的标记压在太虚山，又把苏婉儿的标记放到皇陵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