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子的脚尖刚转，掌力便把萧辰原本站的石板拍成了两半。
萧辰从碎板边擦过去，祖骨只接住偏开的余震。脚下石屑撞上小腿，他借那一下向里贴了半步，右肩仍被掌风刮得发麻。
“躲得倒快。”魔子横掌追来，掌缘压住了那条退路。
萧辰没有举伤臂硬挡。他踩住一片翘起的碎石，借石面弹出的力退到另一侧。第二掌落在他刚离开的地方，石台留下一个深坑。
台外有人喊：“化神只会逃？”
喊话的那人刚把身子探出护封，第二掌的石粉便扑到光壁上。他被身后同伴拉回去，嘴上仍强撑：“打至尊，总不能只靠躲。”另有人指着萧辰脚下那片翘石，提醒他魔子一掌之后掌根会短暂压低。隔着护封的声音乱，萧辰听得断断续续，没有照旁人的提醒出爪。他能确认的，只是眼前护臂后露出的半寸空位。
话没落完，萧辰已从坑沿拐回，左手短爪点向魔子护臂的内缘。第一下落在外甲上，金石交响，爪锋只划出一条白痕。魔子冷笑，抬肘便要用第三掌压下。
萧辰却没顺着甲片往上撕。他看见对方每次抬肘，胸口那道黑纹才亮，脚下则晚半步沉下去。第三回的肘仍这样抬，呼吸却比先前急了。
有缝。
他将爪缩短，五指从护臂与袖口之间钻进去，先扣住腕后那点空处，再向外一拧。魔子连掌的方向被带偏半寸，护臂“喀”的裂了一道。
萧辰趁裂口退出，肩头撞上碎板，疼得眼前一黑。他没有让膝盖落地，另一只手按住台石，把身形稳了回来。
台下刚才断言他会被三掌压死的人闭了嘴。另一边有人指着魔子护臂上的裂纹，问那是不是原来就有。魔宫监察阴着脸，叫记录员将破损前后两块影石拿到一处比。裂口就在萧辰那记短爪后多出来，谁也擦不掉。
裂甲并未脱落，魔子的臂仍能抬起。萧辰却知道那一爪还打断了半途的掌路：第三掌原要压住他的肩，从裂处歪向外侧，砸在台石上的坑偏出了人身宽。这个偏差只够他喘一口气，换来右肩更紧的疼。两边的本事与代价都摆在地上，围观者再吵，也无法把坑挪回他脚边。
魔子抬臂看了一眼，笑意冷了：“一片甲，也值得你拿命换？”
“你的第三掌断了。”萧辰将掌侧的血抹在衣角，“值不值，你自己知道。”
他试着再动右肩，筋骨没有断，抬到胸高已发紧。不能再贪这样的近身。练功桩是断一节便停，魔子的手腕可转，可收，还能接下一掌。
魔子显然也不肯照旧路打。黑纹一闪，他没有抬肘，先以脚跟震开身旁一圈碎石。碎石贴地扫来，萧辰不得不抬脚；掌风随后才从另一边切向咽喉。
先前盯着肘的判断废了。
萧辰追到半途，五指已经张开，硬是收住爪锋。右肩收势时狠狠抽痛，他拿左臂护住喉侧，掌风削走半片衣角，沿颈边刮出一道热痕。
若再多进半步，他的爪可能碰到魔子胸口，人也会被那掌正中。萧辰踏着碎石后撤，盯住对方胸前黑纹。魔子见他放弃到手的机会，眼里第一次有了不耐。
“再来啊。”
“会来。”
萧辰不急着重新撞进去。他沿碎板边走，逼魔子把身子转向左侧。台面本就被拍碎，石块高低不平，至尊一重的力量能随手压裂石头，却也得先把脚落稳。
魔子第一次转身时，胸口暗纹亮了一瞬，接着台内游离灵气向那一点流去。萧辰的龙皇瞳只能看清衣外已亮的纹和其后出掌的时间差，无法透过胸口替那东西取名。
他虚探一爪，魔子抬掌。黑纹随之又亮，掌势比刚才快半拍。
萧辰没有把第二次当结论。他借碎板掩身，从另一侧再虚攻一次。魔子这回没有吞入周围灵气，护臂上的裂甲却接不上原来的变掌，只得退半步，用完整那侧挡住爪锋。
第三次不同，反倒把前两次连了起来。吞灵时黑纹先亮，掌势抢在脚前；不吞时，他仍是至尊一重，变招却没有那股突来的催力。
魔子察觉他在试，抬脚将最大的一片碎板踢成两截。石块向萧辰眼前飞来，台外一阵惊呼。萧辰偏头避过，反手扣住其中一截，把它抛到对方另一侧。
飞石割开他眉角，血往眼里流。萧辰用袖子一抹，视线里的黑纹短暂糊成一团。他没有在看不清的时候进，先借那半块碎板逼魔子转过去，等视野恢复，才重新记下对方鞋尖和胸前亮点的先后。魔子回头时正好看见他放下袖子，狞笑着加快步子，以为那点血终于扰乱了他的判断。
魔子转身去压，胸纹又亮。
萧辰这次真进了。他等对方掌势先过自己肩头，短爪从掌下贴着护臂裂口滑入。五指只碰到里衣外沿的硬结，便被更深一层的护身真气弹开。
胸口传来两下不同的震动。一下随人的呼吸起伏，另一下在黑纹亮过后才顶上来。萧辰指尖差点顺势往中心刺去。
他收了爪。
若那里只是人的心脏，这一下会要命；若另有核心，盲刺也可能把对方当作护壳。前面破甲换来的证据还不够，他不拿一条人命替自己的猜测补全。
魔子怒喝一声，扣住他的手腕。萧辰用左膝顶开对方腰侧，右肩被扯得发麻，才从掌下挣出去。两人同时退开，台面留下两道交错的脚痕。
萧辰退回刚才破甲处，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指节尚能弯曲，虎口却被震开了口子，血顺着爪锋往下滴。他用左手把沾血的袖口束紧，试着虚握一次。能再出一爪，出完能不能安稳退开，却得看魔子下一掌从哪里来。护臂已裂的对手也在试手，他没有因一处战果便把对方当成残兵。
台外四方见证者仍只看四角读数，谁也没有借护封朝台内补力。苏婉儿在外圈把刚才见到的黑纹亮灭记成两笔，笔尖停在纸上，没有给萧辰报位。
萧辰自己已经记住位置。胸前真心的搏动与黑纹的亮动挨得很近，却不总是同一拍。下一回必须用行动把它们分开。
“你方才该下手。”魔子盯着他，护臂裂甲往下掉了一小片，“再等，便没机会。”
“你怕我等？”
“我怕你死得太慢。”
魔子忽然将手压向胸前，喉里发出低吼。四周仅存的游离灵气一股股灌入那道暗纹，四角灯同时暗了半截。萧辰掌外的真火被抽得一缩，只余指骨内一点红。
他看见台外气道仍封着，吸走的是护封圈里的散气；魔子体内的至尊真气没有随之消失。自己化神元神和祖骨里积下的力也还在，却再也借不到台内那一口新气。
碎石在脚下轻轻滚动，魔子抬起满是裂纹的护臂，又朝他走来。
第一步踩碎石，第二步却踩在完整台面上。少了散气，魔子的衣角不再被灵风托起，脚下分量反而更真。萧辰盯着那条仍在肩上的裂甲，算出自己若再沿旧缝贴近，至少要挨一下肘击。可他也看见，魔子胸前藏着吞来的那一口气，下一轮绝不会只是拳脚。
萧辰将那点火收进掌心，后脚停在碎板旁。下一掌，只能用身上剩下的力接。
萧辰从碎板边擦过去，祖骨只接住偏开的余震。脚下石屑撞上小腿，他借那一下向里贴了半步，右肩仍被掌风刮得发麻。
“躲得倒快。”魔子横掌追来，掌缘压住了那条退路。
萧辰没有举伤臂硬挡。他踩住一片翘起的碎石，借石面弹出的力退到另一侧。第二掌落在他刚离开的地方，石台留下一个深坑。
台外有人喊：“化神只会逃？”
喊话的那人刚把身子探出护封，第二掌的石粉便扑到光壁上。他被身后同伴拉回去，嘴上仍强撑：“打至尊，总不能只靠躲。”另有人指着萧辰脚下那片翘石，提醒他魔子一掌之后掌根会短暂压低。隔着护封的声音乱，萧辰听得断断续续，没有照旁人的提醒出爪。他能确认的，只是眼前护臂后露出的半寸空位。
话没落完，萧辰已从坑沿拐回，左手短爪点向魔子护臂的内缘。第一下落在外甲上，金石交响，爪锋只划出一条白痕。魔子冷笑，抬肘便要用第三掌压下。
萧辰却没顺着甲片往上撕。他看见对方每次抬肘，胸口那道黑纹才亮，脚下则晚半步沉下去。第三回的肘仍这样抬，呼吸却比先前急了。
有缝。
他将爪缩短，五指从护臂与袖口之间钻进去，先扣住腕后那点空处，再向外一拧。魔子连掌的方向被带偏半寸，护臂“喀”的裂了一道。
萧辰趁裂口退出，肩头撞上碎板，疼得眼前一黑。他没有让膝盖落地，另一只手按住台石，把身形稳了回来。
台下刚才断言他会被三掌压死的人闭了嘴。另一边有人指着魔子护臂上的裂纹，问那是不是原来就有。魔宫监察阴着脸，叫记录员将破损前后两块影石拿到一处比。裂口就在萧辰那记短爪后多出来，谁也擦不掉。
裂甲并未脱落，魔子的臂仍能抬起。萧辰却知道那一爪还打断了半途的掌路：第三掌原要压住他的肩，从裂处歪向外侧，砸在台石上的坑偏出了人身宽。这个偏差只够他喘一口气，换来右肩更紧的疼。两边的本事与代价都摆在地上，围观者再吵，也无法把坑挪回他脚边。
魔子抬臂看了一眼，笑意冷了：“一片甲，也值得你拿命换？”
“你的第三掌断了。”萧辰将掌侧的血抹在衣角，“值不值，你自己知道。”
他试着再动右肩，筋骨没有断，抬到胸高已发紧。不能再贪这样的近身。练功桩是断一节便停，魔子的手腕可转，可收，还能接下一掌。
魔子显然也不肯照旧路打。黑纹一闪，他没有抬肘，先以脚跟震开身旁一圈碎石。碎石贴地扫来，萧辰不得不抬脚；掌风随后才从另一边切向咽喉。
先前盯着肘的判断废了。
萧辰追到半途，五指已经张开，硬是收住爪锋。右肩收势时狠狠抽痛，他拿左臂护住喉侧，掌风削走半片衣角，沿颈边刮出一道热痕。
若再多进半步，他的爪可能碰到魔子胸口，人也会被那掌正中。萧辰踏着碎石后撤，盯住对方胸前黑纹。魔子见他放弃到手的机会，眼里第一次有了不耐。
“再来啊。”
“会来。”
萧辰不急着重新撞进去。他沿碎板边走，逼魔子把身子转向左侧。台面本就被拍碎，石块高低不平，至尊一重的力量能随手压裂石头，却也得先把脚落稳。
魔子第一次转身时，胸口暗纹亮了一瞬，接着台内游离灵气向那一点流去。萧辰的龙皇瞳只能看清衣外已亮的纹和其后出掌的时间差，无法透过胸口替那东西取名。
他虚探一爪，魔子抬掌。黑纹随之又亮，掌势比刚才快半拍。
萧辰没有把第二次当结论。他借碎板掩身，从另一侧再虚攻一次。魔子这回没有吞入周围灵气，护臂上的裂甲却接不上原来的变掌，只得退半步，用完整那侧挡住爪锋。
第三次不同，反倒把前两次连了起来。吞灵时黑纹先亮，掌势抢在脚前；不吞时，他仍是至尊一重，变招却没有那股突来的催力。
魔子察觉他在试，抬脚将最大的一片碎板踢成两截。石块向萧辰眼前飞来，台外一阵惊呼。萧辰偏头避过，反手扣住其中一截，把它抛到对方另一侧。
飞石割开他眉角，血往眼里流。萧辰用袖子一抹，视线里的黑纹短暂糊成一团。他没有在看不清的时候进，先借那半块碎板逼魔子转过去，等视野恢复，才重新记下对方鞋尖和胸前亮点的先后。魔子回头时正好看见他放下袖子，狞笑着加快步子，以为那点血终于扰乱了他的判断。
魔子转身去压，胸纹又亮。
萧辰这次真进了。他等对方掌势先过自己肩头，短爪从掌下贴着护臂裂口滑入。五指只碰到里衣外沿的硬结，便被更深一层的护身真气弹开。
胸口传来两下不同的震动。一下随人的呼吸起伏，另一下在黑纹亮过后才顶上来。萧辰指尖差点顺势往中心刺去。
他收了爪。
若那里只是人的心脏，这一下会要命；若另有核心，盲刺也可能把对方当作护壳。前面破甲换来的证据还不够，他不拿一条人命替自己的猜测补全。
魔子怒喝一声，扣住他的手腕。萧辰用左膝顶开对方腰侧，右肩被扯得发麻，才从掌下挣出去。两人同时退开，台面留下两道交错的脚痕。
萧辰退回刚才破甲处，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指节尚能弯曲，虎口却被震开了口子，血顺着爪锋往下滴。他用左手把沾血的袖口束紧，试着虚握一次。能再出一爪，出完能不能安稳退开，却得看魔子下一掌从哪里来。护臂已裂的对手也在试手，他没有因一处战果便把对方当成残兵。
台外四方见证者仍只看四角读数，谁也没有借护封朝台内补力。苏婉儿在外圈把刚才见到的黑纹亮灭记成两笔，笔尖停在纸上，没有给萧辰报位。
萧辰自己已经记住位置。胸前真心的搏动与黑纹的亮动挨得很近，却不总是同一拍。下一回必须用行动把它们分开。
“你方才该下手。”魔子盯着他，护臂裂甲往下掉了一小片，“再等，便没机会。”
“你怕我等？”
“我怕你死得太慢。”
魔子忽然将手压向胸前，喉里发出低吼。四周仅存的游离灵气一股股灌入那道暗纹，四角灯同时暗了半截。萧辰掌外的真火被抽得一缩，只余指骨内一点红。
他看见台外气道仍封着，吸走的是护封圈里的散气；魔子体内的至尊真气没有随之消失。自己化神元神和祖骨里积下的力也还在，却再也借不到台内那一口新气。
碎石在脚下轻轻滚动，魔子抬起满是裂纹的护臂，又朝他走来。
第一步踩碎石，第二步却踩在完整台面上。少了散气，魔子的衣角不再被灵风托起，脚下分量反而更真。萧辰盯着那条仍在肩上的裂甲，算出自己若再沿旧缝贴近，至少要挨一下肘击。可他也看见，魔子胸前藏着吞来的那一口气，下一轮绝不会只是拳脚。
萧辰将那点火收进掌心，后脚停在碎板旁。下一掌，只能用身上剩下的力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