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动了。
丹田深处，那道裂痕从门缝一直爬到门面中央，里面透出一线金光。萧辰的意识沉在黑暗里，却能清楚听见真气撞击的声音。
液态真气一股接一股灌进裂缝，每灌入一分，经脉便被撕开一分。金色血线从皮肤下浮起，沿着手臂、胸口和脖颈一路蔓延。
他只剩两个选择。
继续，把这扇门撞开；停下，让门重新合拢。
萧辰咬紧牙关，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胸口空了一块。
本命龙鳞已经碎了，最重的掌力被挡住，心脉仍旧像被巨锤反复砸过。金色碎屑一点点散开，最后一层护住他的东西也跟着消失。
空缺很快被另一股力量填满。
混沌苍龙体的至阳燥气冲出丹田，金红色的火光将渊底黑雾照亮。萧辰的血管被热力顶得凸起，四肢百骸同时发烫。他刚吸进一口气，喉咙里便涌起灼热的铁腥味。
渊口处，苏婉儿掌心一沉。
玄阴之气顺着石壁灌下，与那股至阳燥气正面撞在一起。寒意沿着萧辰经脉寸寸压下，火线被逼回丹田，却又把她送入的玄阴一缕缕吞掉。
苏婉儿手背浮起青筋，脸色越来越白。
她没有收手。
聚气境九重的气息从她身上往下跌，先沉一截，又沉一截。她把最后一口玄阴送进渊底，自己仍扶着石壁站着。
渊口的石壁很冷，玄阴之气沿着裂缝往下落，经过她的手腕时，皮肤已经结了一层薄霜。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气息正在减少，聚气境九重的根基像被一只手慢慢掏空。
可渊底那股火仍然在烧。
萧辰的身体刚被化神境一掌砸过，心脉和骨骼都带着伤。若没有玄阴压住那股至阳燥气，他连元丹的轮廓都撑不到成形。
苏婉儿抬头看向渊底，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掉：“再撑一会儿。”
萧辰听见了。
他没有回答，只把手指从碎石里拔出。指缝里全是血，血滴落下，还没碰到地面便被金红火光蒸干。
阴无涯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着苏婉儿送下来的玄阴，眉头轻轻皱起：“你用她的气息替自己续命？”
“她愿意。”
“她会因此跌境。”
萧辰抬头看向渊口：“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苏婉儿没有收回手：“我不需要你替我说。”
这一句落下，萧辰眼神动了一下。她的声音已经很弱，手掌却仍贴着石壁。她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也知道这场破境一旦失败，两个人都走不出锁龙渊。
“站起来。”阴无涯的声音从渊口传来。
他没有下来，只在上方看着萧辰。
萧辰撑起一条腿，抬眼道：“你下来。”
“本座不需要下来。”
“不下来，怎么带走我？”
阴无涯伸手一抓。
萧辰身下的碎石同时浮起，身体也被无形力量带离地面。真气刚刚离开脚底，丹田里的门便向内塌了一寸。
轰！
所有液态真气失去束缚，朝丹田中央疯狂收拢。
第一滴金色真气凝出。
它落下时，整个丹田都跟着震动。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接连出现，随后被那股旋转的力量牵引到一起。
萧辰的骨骼发出细密响声。
他的身体刚被阴无涯一掌打伤，又被强行破境的力量撑开，胸口的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衣襟流下。
那颗元丹仍在凝聚。
阴无涯的五指停了一瞬：“破境？”
萧辰没有回答。
金色真气越聚越多，原本充满丹田的液态真气被压成一颗金色种子。种子在丹田中央缓缓转动，第一圈落下，四周传来一声沉响。
第二圈，散乱的真气被压成一线。
第三圈，萧辰胸口的血雾炸开，身体在半空中弯成一张弓。
丹田外，原本平整的门面开始一寸寸剥落。每一片碎光落下，便带出一股沉重的气息。萧辰的经脉被撑到极限，骨头里传来细响，连指尖都在不停发抖。
阴无涯抬手压住他的肩背，强大的神识穿过血肉，试图找到那颗尚未成形的元丹。只要在它闭合前截断真气，破境便会变成一场反噬。
萧辰察觉到了那股力量。
他把所有真气收回丹田，连胸口流出的血也用龙皇真火烧成一缕青烟，硬生生把元丹护在最深处。
阴无涯的神识压住他的肩背，想把这场破境直接按回去。萧辰却抬起头，龙皇瞳里的金光越来越亮。
他锁住了阴无涯。
瞳光穿过灰衣，终于在那片模糊的力量深处看见一道神识核心。
阴无涯脸色微变。
“给本座停下。”
五指骤然合拢，化神境的力量从四面压来。萧辰的身体被压得再次弯下，鲜血从伤口喷出。
丹田里的元丹继续转动。
萧辰盯着那颗金色丹核，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最后一圈，不能停。
金红色的火焰从龙皇瞳深处烧出，沿着瞳光锁住的那条线，直奔阴无涯的元神。
龙皇真火擦过元神的一瞬，阴无涯的手掌猛地一抖。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退开。灰色神识化成数道锁链，缠住火线，想把龙皇瞳的锁定从元神上扯走。
火焰顺着锁链烧过去。
一根，两根，三根。
灰色锁链接连断裂，渊口上方的空间扭曲起来。阴无涯的元神被火线灼中，灰衣下传出一声闷哼。
他的力量终于出现了波动。
萧辰抓住这一瞬，龙皇瞳的金光再次压下。阴无涯抬手护住眉心，化神境的气息轰然爆开，周围石壁被震出大片裂纹。
萧辰被余波撞飞，后背重重砸在石壁上。
他没有收回瞳光。
丹田里，那颗元丹还差最后一圈。
阴无涯闭上眼，硬生生将缠在元神上的真火剥开。再睁眼时，他看向萧辰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本座今日不杀你。”
萧辰擦掉嘴角的血：“你也杀不了我。”
阴无涯没有争辩。
他能继续压下去，却会把萧辰的肉身和真火一起毁掉。那具身体必须完整带走，这就是他出手时始终留着的分寸，也是眼前最大的束缚。
阴无涯拂了拂袖口，身影开始变淡。
“你破了丹。”
“也还差得远。”
“门，还没到。”
声音落下，阴无涯消失在渊口。
黑雾重新往上顶。
萧辰没有追，他将最后一口气压进丹田。
元丹转完最后一圈。
轰！
金色元丹彻底凝成，新的力量沿着经脉向外扩散，渊底碎石被气浪推开。萧辰握了握手掌，指骨上的裂痕正在缓慢合拢，至阳燥气也被丹核压住，只留一缕火线贴着元丹游走。
他迈入元丹境。
可这颗元丹付出的代价已经写在身上。
本命龙鳞碎了，苏婉儿的玄阴几乎耗尽，阴无涯还会再来。更深处的那条线，也因为今日的破境，终于被他摸到了边缘。
他走过生死门，境界已经换了一层，身上的旧账却一笔都没有消失。
丹田里的元丹还在震动。每一次震动，都有一缕新的真气撞过经脉，像刚出炉的刀刃，锋利得让人发疼。
萧辰咬住牙，把这股力量一寸寸压回去。元丹境的力量来得太快，若此时任它散开，整片渊底都会被他掀翻。
他足足站了十几个呼吸，才让体内的气息平稳下来。
苏婉儿扶着石壁走下来。
她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很浅的血印。玄阴之气渡得太干净，她身上的气息已经跌到聚气境九重以下，连站稳都需要借力。
萧辰伸手扶住她：“还能走吗？”
“能。”
她没有看他心口的金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把命押上去。
萧辰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龙鳞碎片已经失去光泽。
他抬头望向南方，青云山就在那个方向。
“六天不用了。”
苏婉儿看着他：“现在去？”
萧辰扶稳她，转身走向渊口。
“今天就去。”
丹田深处，那道裂痕从门缝一直爬到门面中央，里面透出一线金光。萧辰的意识沉在黑暗里，却能清楚听见真气撞击的声音。
液态真气一股接一股灌进裂缝，每灌入一分，经脉便被撕开一分。金色血线从皮肤下浮起，沿着手臂、胸口和脖颈一路蔓延。
他只剩两个选择。
继续，把这扇门撞开；停下，让门重新合拢。
萧辰咬紧牙关，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胸口空了一块。
本命龙鳞已经碎了，最重的掌力被挡住，心脉仍旧像被巨锤反复砸过。金色碎屑一点点散开，最后一层护住他的东西也跟着消失。
空缺很快被另一股力量填满。
混沌苍龙体的至阳燥气冲出丹田，金红色的火光将渊底黑雾照亮。萧辰的血管被热力顶得凸起，四肢百骸同时发烫。他刚吸进一口气，喉咙里便涌起灼热的铁腥味。
渊口处，苏婉儿掌心一沉。
玄阴之气顺着石壁灌下，与那股至阳燥气正面撞在一起。寒意沿着萧辰经脉寸寸压下，火线被逼回丹田，却又把她送入的玄阴一缕缕吞掉。
苏婉儿手背浮起青筋，脸色越来越白。
她没有收手。
聚气境九重的气息从她身上往下跌，先沉一截，又沉一截。她把最后一口玄阴送进渊底，自己仍扶着石壁站着。
渊口的石壁很冷，玄阴之气沿着裂缝往下落，经过她的手腕时，皮肤已经结了一层薄霜。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气息正在减少，聚气境九重的根基像被一只手慢慢掏空。
可渊底那股火仍然在烧。
萧辰的身体刚被化神境一掌砸过，心脉和骨骼都带着伤。若没有玄阴压住那股至阳燥气，他连元丹的轮廓都撑不到成形。
苏婉儿抬头看向渊底，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掉：“再撑一会儿。”
萧辰听见了。
他没有回答，只把手指从碎石里拔出。指缝里全是血，血滴落下，还没碰到地面便被金红火光蒸干。
阴无涯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着苏婉儿送下来的玄阴，眉头轻轻皱起：“你用她的气息替自己续命？”
“她愿意。”
“她会因此跌境。”
萧辰抬头看向渊口：“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苏婉儿没有收回手：“我不需要你替我说。”
这一句落下，萧辰眼神动了一下。她的声音已经很弱，手掌却仍贴着石壁。她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也知道这场破境一旦失败，两个人都走不出锁龙渊。
“站起来。”阴无涯的声音从渊口传来。
他没有下来，只在上方看着萧辰。
萧辰撑起一条腿，抬眼道：“你下来。”
“本座不需要下来。”
“不下来，怎么带走我？”
阴无涯伸手一抓。
萧辰身下的碎石同时浮起，身体也被无形力量带离地面。真气刚刚离开脚底，丹田里的门便向内塌了一寸。
轰！
所有液态真气失去束缚，朝丹田中央疯狂收拢。
第一滴金色真气凝出。
它落下时，整个丹田都跟着震动。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接连出现，随后被那股旋转的力量牵引到一起。
萧辰的骨骼发出细密响声。
他的身体刚被阴无涯一掌打伤，又被强行破境的力量撑开，胸口的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衣襟流下。
那颗元丹仍在凝聚。
阴无涯的五指停了一瞬：“破境？”
萧辰没有回答。
金色真气越聚越多，原本充满丹田的液态真气被压成一颗金色种子。种子在丹田中央缓缓转动，第一圈落下，四周传来一声沉响。
第二圈，散乱的真气被压成一线。
第三圈，萧辰胸口的血雾炸开，身体在半空中弯成一张弓。
丹田外，原本平整的门面开始一寸寸剥落。每一片碎光落下，便带出一股沉重的气息。萧辰的经脉被撑到极限，骨头里传来细响，连指尖都在不停发抖。
阴无涯抬手压住他的肩背，强大的神识穿过血肉，试图找到那颗尚未成形的元丹。只要在它闭合前截断真气，破境便会变成一场反噬。
萧辰察觉到了那股力量。
他把所有真气收回丹田，连胸口流出的血也用龙皇真火烧成一缕青烟，硬生生把元丹护在最深处。
阴无涯的神识压住他的肩背，想把这场破境直接按回去。萧辰却抬起头，龙皇瞳里的金光越来越亮。
他锁住了阴无涯。
瞳光穿过灰衣，终于在那片模糊的力量深处看见一道神识核心。
阴无涯脸色微变。
“给本座停下。”
五指骤然合拢，化神境的力量从四面压来。萧辰的身体被压得再次弯下，鲜血从伤口喷出。
丹田里的元丹继续转动。
萧辰盯着那颗金色丹核，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最后一圈，不能停。
金红色的火焰从龙皇瞳深处烧出，沿着瞳光锁住的那条线，直奔阴无涯的元神。
龙皇真火擦过元神的一瞬，阴无涯的手掌猛地一抖。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退开。灰色神识化成数道锁链，缠住火线，想把龙皇瞳的锁定从元神上扯走。
火焰顺着锁链烧过去。
一根，两根，三根。
灰色锁链接连断裂，渊口上方的空间扭曲起来。阴无涯的元神被火线灼中，灰衣下传出一声闷哼。
他的力量终于出现了波动。
萧辰抓住这一瞬，龙皇瞳的金光再次压下。阴无涯抬手护住眉心，化神境的气息轰然爆开，周围石壁被震出大片裂纹。
萧辰被余波撞飞，后背重重砸在石壁上。
他没有收回瞳光。
丹田里，那颗元丹还差最后一圈。
阴无涯闭上眼，硬生生将缠在元神上的真火剥开。再睁眼时，他看向萧辰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本座今日不杀你。”
萧辰擦掉嘴角的血：“你也杀不了我。”
阴无涯没有争辩。
他能继续压下去，却会把萧辰的肉身和真火一起毁掉。那具身体必须完整带走，这就是他出手时始终留着的分寸，也是眼前最大的束缚。
阴无涯拂了拂袖口，身影开始变淡。
“你破了丹。”
“也还差得远。”
“门，还没到。”
声音落下，阴无涯消失在渊口。
黑雾重新往上顶。
萧辰没有追，他将最后一口气压进丹田。
元丹转完最后一圈。
轰！
金色元丹彻底凝成，新的力量沿着经脉向外扩散，渊底碎石被气浪推开。萧辰握了握手掌，指骨上的裂痕正在缓慢合拢，至阳燥气也被丹核压住，只留一缕火线贴着元丹游走。
他迈入元丹境。
可这颗元丹付出的代价已经写在身上。
本命龙鳞碎了，苏婉儿的玄阴几乎耗尽，阴无涯还会再来。更深处的那条线，也因为今日的破境，终于被他摸到了边缘。
他走过生死门，境界已经换了一层，身上的旧账却一笔都没有消失。
丹田里的元丹还在震动。每一次震动，都有一缕新的真气撞过经脉，像刚出炉的刀刃，锋利得让人发疼。
萧辰咬住牙，把这股力量一寸寸压回去。元丹境的力量来得太快，若此时任它散开，整片渊底都会被他掀翻。
他足足站了十几个呼吸，才让体内的气息平稳下来。
苏婉儿扶着石壁走下来。
她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很浅的血印。玄阴之气渡得太干净，她身上的气息已经跌到聚气境九重以下，连站稳都需要借力。
萧辰伸手扶住她：“还能走吗？”
“能。”
她没有看他心口的金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把命押上去。
萧辰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龙鳞碎片已经失去光泽。
他抬头望向南方，青云山就在那个方向。
“六天不用了。”
苏婉儿看着他：“现在去？”
萧辰扶稳她，转身走向渊口。
“今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