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盟的大军抵达青云山时，天刚蒙蒙亮。
山脚下，三支队伍横在路中。
玄水宗、铁木家、周家。
一个月前，他们的旗子还插在苍龙盟门前，跟着青云宗的通牒一起逼萧辰解散。如今三支队伍的兵器全收进鞘里，路中间空出一条足够大军通过的路。
血魁扫过他们，冷笑道：“来送死？”
玄水宗宗主水寒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一夜没睡，眼下压着青黑，手里却没有带剑。身后弟子抬着一根断掉的旗杆，玄水宗的旗子被泥水浸脏，正卷在杆头。
水寒停在萧辰面前：“玄水宗退出合围。”
石猛嗤笑：“退出？一个月前你们的旗还挂在苍龙盟门口。”
“那面旗，我亲自拔。”
水寒抬手，身后的弟子立刻砍下旗杆。旗子落进泥里，青色水纹沾上黑土，玄水宗众人的脸色也跟着暗了下去。
“青云宗用人情账压我们出手。”水寒盯着萧辰，“如今账主自身难保，玄水宗不会陪它一起死。”
萧辰道：“说完了？”
“说完了。”
“让路。”
水寒侧身让开，玄水宗的队伍也随之退到路旁。苍龙盟的车马从他们面前经过时，车轮压过那面沾泥的玄水宗旗子，旗面在泥里翻了一下，露出一角已经褪色的水纹。
几个年轻弟子看得脸色发白。
他们跟着宗主来围苍龙盟时，以为只要青云宗开口，东荒所有宗门都会一起出手。现在青云宗连一座外围据点都守不住，玄水宗只能靠拔旗保住山门。
水寒看着萧辰的背影，低声提醒身边长老：“记住这一天。以后谁再拿青云宗的人情账压我们，先问他有没有青云山这么硬的靠山。”
水寒往旁边退开。
玄水宗弟子却没有立刻动。一个年轻弟子压低声音：“宗主，青云宗若追责怎么办？”
水寒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们昨夜连外围据点都守不住，今天还敢追谁的责？”
那弟子闭上嘴。
水寒重新看向萧辰：“我只问一句。青云宗倒下后，玄水宗的商路能不能保住？”
“你不插手苍龙盟的事，我就不动玄水宗。”
水寒松了口气。
萧辰又道：“你若替青云宗开阵，我连你的山门一起拆。”
水寒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我记住了。”
他回到队伍前，亲手把玄水宗的弟子分到道路两侧。那些弟子看着苍龙盟从面前走过，没人敢抬头，只有几个年轻人偷偷望向萧辰，眼里既有惧意，也有几分说不出的羡慕。
一个月前，所有人都以为苍龙盟会被青云宗压垮。今日同一条山道上，苍龙旗走在最前面，玄水宗却要先把自己的旗拔掉。
水寒望着那面苍龙旗，低声对身旁长老道：“记住今天的路。以后玄水宗的人，谁也别再替青云宗挡刀。”
周家家主赶紧上前拱手：“苍龙盟与周家原本没有死仇，之前的事都是青云宗逼迫。”
萧辰看了他一眼：“你们当初围我的时候，刀落得很快。”
周家家主额头冒汗：“今日周家不出刀。”
“那就记着。”
萧辰带人往前走，周家家主这才松了口气。身后弟子低声问：“他真不追究？”
血魁头也没回：“他只是现在没空。”
那弟子的脸刷地白了。
青云山上的钟声忽然响起。
一声，两声，直到九声连成一片。山门后的雾气翻滚起来，青色光幕从山腰升起，把整座青云山罩在里面。
青云宗封山了。
山脚下各家队伍同时后退。方才还挤在一起的人，转眼便隔出十几丈，谁都不愿让青云宗把自己和苍龙盟一起记上账。
周家家主甚至命人拆掉营帐，车马往东边连夜搬。
石猛看着那些车马：“他们倒是跑得快。”
“跑得越快，越说明山上没人给他们撑腰。”萧辰道。
血魁盯着山门：“那他们为什么关门？”
“门里的人知道，开门就要死。”
“关门也一样。”
“所以他们在等别人替他们死。”
血魁回头看了看山脚下那些正在收营的队伍：“他们等谁？”
“等三家的人情账，等山上的护阵，也等有人先撞上来。”萧辰抬眼，“可今天没有人替他们撞。”
石猛笑了一声：“那就让他们自己听门响。”
话音落下，山门上出现一名白发长老。
“萧辰！”长老朝山下喝道，“青云宗给你十日时间，你今日提前来犯，真以为无人能治你？”
石猛抬头：“老东西，你们的十日是给自己准备棺材？”
“放肆！”
长老手掌一翻，十几道青色剑气从山门上射下。
血魁提刀便要挡，萧辰抬手按住他的肩：“退后。”
金红真气从萧辰掌心铺开。
十几道剑气撞进金光，全部停在半空。萧辰五指收拢，剑气调转方向，贴着山门长老的身体一根根钉下。
第一道穿过肩头，第二道割开长袍，第三道钉入脚边的石阶。
长老捂着肩膀，整个人跪了下去。
“回去告诉青云道人。”萧辰抬头，“萧辰来收三年前的账。”
长老声音发颤：“宗主不在。”
“那就告诉能听见的人。”
山门没有回应，身后的青色光幕却又厚了一层。
山脚下的人群同时安静。
他们原本还想看看萧辰会不会与三家交手，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好了传讯玉简，等着把结果卖给城里。可玄水宗拔旗，周家退兵，铁木家连营帐都没有保住，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真正的对手只剩山上那座宗门。
而山上没有人敢开门。
萧崇摊开地图：“外阵已经开启，山上弟子全撤进内门。东侧还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药园。”
血魁道：“从小路杀进去？”
萧辰看着那道光幕：“不用。”
石猛问：“你要等他们开门？”
“他们不会开。”
萧辰指向山门两侧：“血魁守西侧，石猛守东侧，萧崇看住后阵。”
血魁一愣：“主人，你一个人站门前？”
“一扇门而已。”
他走到山门前，距离青色光幕只有三步。
光幕里面，人影不断移动。弟子在搬灵石，执事在布阵，几名长老不停往主峰看。山上的人已经乱了，只有这道门还在替他们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主峰上的圣女阁，慕容嫣站在窗边，看见了山下的苍龙旗。
她手中的茶杯落地，摔成数片。
“他来了？”
侍女低头：“萧辰已经到山门。”
“宗主呢？”
“还在主峰。”
“慕容长老呢？”
侍女咬了咬唇：“也在主峰。”
慕容嫣的脸色越来越白。
三年前，她把那面幡送进萧家祖地。那时所有人都说萧辰是废物，萧天才是被苍龙血脉选中的人。
现在，萧辰已经站到了山门下。
山门前，萧辰的声音再次传来：“慕容嫣。”
慕容嫣猛地后退。
“萧天。”
“出来见我。”
大阵轰鸣，山上所有灵石同时亮起。一道比刚才厚了十倍的青色光幕从山顶压下，将山门彻底封死。
依旧没有人回答。
萧辰抬头看着光幕，五指缓缓握紧。
山门里的弟子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全停了。有人抱着灵石站在阵台旁，有人已经把佩剑解下来，还有人跑向主峰求援。青云宗最外层的弟子第一次发现，山门关上以后，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了。
慕容嫣站在圣女阁里，听着山门下越来越近的龙威，手掌按在窗台上。她想派人去通知萧天，却发现阁外的侍女已经跪在门边，连头都不敢抬。
青云宗的门，确实关住了所有人。
“关门？”
他向前一步，金红真气在掌间聚成龙爪。
“那就从门开始。”
苍龙盟众人同时抬头。
下一刻，龙爪拍向青云宗山门。
山脚下，三支队伍横在路中。
玄水宗、铁木家、周家。
一个月前，他们的旗子还插在苍龙盟门前，跟着青云宗的通牒一起逼萧辰解散。如今三支队伍的兵器全收进鞘里，路中间空出一条足够大军通过的路。
血魁扫过他们，冷笑道：“来送死？”
玄水宗宗主水寒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一夜没睡，眼下压着青黑，手里却没有带剑。身后弟子抬着一根断掉的旗杆，玄水宗的旗子被泥水浸脏，正卷在杆头。
水寒停在萧辰面前：“玄水宗退出合围。”
石猛嗤笑：“退出？一个月前你们的旗还挂在苍龙盟门口。”
“那面旗，我亲自拔。”
水寒抬手，身后的弟子立刻砍下旗杆。旗子落进泥里，青色水纹沾上黑土，玄水宗众人的脸色也跟着暗了下去。
“青云宗用人情账压我们出手。”水寒盯着萧辰，“如今账主自身难保，玄水宗不会陪它一起死。”
萧辰道：“说完了？”
“说完了。”
“让路。”
水寒侧身让开，玄水宗的队伍也随之退到路旁。苍龙盟的车马从他们面前经过时，车轮压过那面沾泥的玄水宗旗子，旗面在泥里翻了一下，露出一角已经褪色的水纹。
几个年轻弟子看得脸色发白。
他们跟着宗主来围苍龙盟时，以为只要青云宗开口，东荒所有宗门都会一起出手。现在青云宗连一座外围据点都守不住，玄水宗只能靠拔旗保住山门。
水寒看着萧辰的背影，低声提醒身边长老：“记住这一天。以后谁再拿青云宗的人情账压我们，先问他有没有青云山这么硬的靠山。”
水寒往旁边退开。
玄水宗弟子却没有立刻动。一个年轻弟子压低声音：“宗主，青云宗若追责怎么办？”
水寒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们昨夜连外围据点都守不住，今天还敢追谁的责？”
那弟子闭上嘴。
水寒重新看向萧辰：“我只问一句。青云宗倒下后，玄水宗的商路能不能保住？”
“你不插手苍龙盟的事，我就不动玄水宗。”
水寒松了口气。
萧辰又道：“你若替青云宗开阵，我连你的山门一起拆。”
水寒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我记住了。”
他回到队伍前，亲手把玄水宗的弟子分到道路两侧。那些弟子看着苍龙盟从面前走过，没人敢抬头，只有几个年轻人偷偷望向萧辰，眼里既有惧意，也有几分说不出的羡慕。
一个月前，所有人都以为苍龙盟会被青云宗压垮。今日同一条山道上，苍龙旗走在最前面，玄水宗却要先把自己的旗拔掉。
水寒望着那面苍龙旗，低声对身旁长老道：“记住今天的路。以后玄水宗的人，谁也别再替青云宗挡刀。”
周家家主赶紧上前拱手：“苍龙盟与周家原本没有死仇，之前的事都是青云宗逼迫。”
萧辰看了他一眼：“你们当初围我的时候，刀落得很快。”
周家家主额头冒汗：“今日周家不出刀。”
“那就记着。”
萧辰带人往前走，周家家主这才松了口气。身后弟子低声问：“他真不追究？”
血魁头也没回：“他只是现在没空。”
那弟子的脸刷地白了。
青云山上的钟声忽然响起。
一声，两声，直到九声连成一片。山门后的雾气翻滚起来，青色光幕从山腰升起，把整座青云山罩在里面。
青云宗封山了。
山脚下各家队伍同时后退。方才还挤在一起的人，转眼便隔出十几丈，谁都不愿让青云宗把自己和苍龙盟一起记上账。
周家家主甚至命人拆掉营帐，车马往东边连夜搬。
石猛看着那些车马：“他们倒是跑得快。”
“跑得越快，越说明山上没人给他们撑腰。”萧辰道。
血魁盯着山门：“那他们为什么关门？”
“门里的人知道，开门就要死。”
“关门也一样。”
“所以他们在等别人替他们死。”
血魁回头看了看山脚下那些正在收营的队伍：“他们等谁？”
“等三家的人情账，等山上的护阵，也等有人先撞上来。”萧辰抬眼，“可今天没有人替他们撞。”
石猛笑了一声：“那就让他们自己听门响。”
话音落下，山门上出现一名白发长老。
“萧辰！”长老朝山下喝道，“青云宗给你十日时间，你今日提前来犯，真以为无人能治你？”
石猛抬头：“老东西，你们的十日是给自己准备棺材？”
“放肆！”
长老手掌一翻，十几道青色剑气从山门上射下。
血魁提刀便要挡，萧辰抬手按住他的肩：“退后。”
金红真气从萧辰掌心铺开。
十几道剑气撞进金光，全部停在半空。萧辰五指收拢，剑气调转方向，贴着山门长老的身体一根根钉下。
第一道穿过肩头，第二道割开长袍，第三道钉入脚边的石阶。
长老捂着肩膀，整个人跪了下去。
“回去告诉青云道人。”萧辰抬头，“萧辰来收三年前的账。”
长老声音发颤：“宗主不在。”
“那就告诉能听见的人。”
山门没有回应，身后的青色光幕却又厚了一层。
山脚下的人群同时安静。
他们原本还想看看萧辰会不会与三家交手，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好了传讯玉简，等着把结果卖给城里。可玄水宗拔旗，周家退兵，铁木家连营帐都没有保住，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真正的对手只剩山上那座宗门。
而山上没有人敢开门。
萧崇摊开地图：“外阵已经开启，山上弟子全撤进内门。东侧还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药园。”
血魁道：“从小路杀进去？”
萧辰看着那道光幕：“不用。”
石猛问：“你要等他们开门？”
“他们不会开。”
萧辰指向山门两侧：“血魁守西侧，石猛守东侧，萧崇看住后阵。”
血魁一愣：“主人，你一个人站门前？”
“一扇门而已。”
他走到山门前，距离青色光幕只有三步。
光幕里面，人影不断移动。弟子在搬灵石，执事在布阵，几名长老不停往主峰看。山上的人已经乱了，只有这道门还在替他们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主峰上的圣女阁，慕容嫣站在窗边，看见了山下的苍龙旗。
她手中的茶杯落地，摔成数片。
“他来了？”
侍女低头：“萧辰已经到山门。”
“宗主呢？”
“还在主峰。”
“慕容长老呢？”
侍女咬了咬唇：“也在主峰。”
慕容嫣的脸色越来越白。
三年前，她把那面幡送进萧家祖地。那时所有人都说萧辰是废物，萧天才是被苍龙血脉选中的人。
现在，萧辰已经站到了山门下。
山门前，萧辰的声音再次传来：“慕容嫣。”
慕容嫣猛地后退。
“萧天。”
“出来见我。”
大阵轰鸣，山上所有灵石同时亮起。一道比刚才厚了十倍的青色光幕从山顶压下，将山门彻底封死。
依旧没有人回答。
萧辰抬头看着光幕，五指缓缓握紧。
山门里的弟子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全停了。有人抱着灵石站在阵台旁，有人已经把佩剑解下来，还有人跑向主峰求援。青云宗最外层的弟子第一次发现，山门关上以后，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了。
慕容嫣站在圣女阁里，听着山门下越来越近的龙威，手掌按在窗台上。她想派人去通知萧天，却发现阁外的侍女已经跪在门边，连头都不敢抬。
青云宗的门，确实关住了所有人。
“关门？”
他向前一步，金红真气在掌间聚成龙爪。
“那就从门开始。”
苍龙盟众人同时抬头。
下一刻，龙爪拍向青云宗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