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把龙瑶的短讯抄到纸上,太虚传信使者却指着旁边的宫令。

    人族不得入境。古印是南岭保管物,他们不放。

    五印图就在两张纸下,南岭那一点被压住了。

    萧辰将纸分开,拿起联络鳞,让转递消息的人核清宫令的落款,又问龙瑶的约见是否已被撤回。

    回话送来时,两件事仍各按原话。

    宫中封境,龙瑶约见。

    传信使者看着那条短讯,低声道:她叫你去,到了还得拦在外头。

    她只说见面。

    萧辰把短讯放回图旁,指向那句另行转来的宫令。

    先问清怎么见,别把这两句话混着传。

    镜里,苏婉儿还在皇陵闸座旁。她将宫令抄到自己那份图后,实体辅印由守将托着,掌心浅纹仍露在袖外。

    太虚冷端又到了交班的时候。替岗的人沿石槽落手,原守者等他接足气,才退到旁边。

    传信使者看着这一班,语气急了。

    五眼还耗着人,太虚又缺印。把这几张回报一起递过去,他们不肯给,我们就先拿回来用。

    他把东荒三张回纸抽出,压到南岭宫令上。

    等到裂口再开,还得多死多少人?

    萧辰按住纸,阻了他继续往外抽。

    抢来以后呢?

    使者停了一下。

    先把眼守住。

    印怎么接,宫中谁验,后面坏了谁修?你把东西抢走,再叫他们的人过来帮你守?

    萧辰将那三张回报收回原处。

    不会有人再信你递的求援。

    使者看向站在阵角的守者。刚换下来的那人还在歇气,纸上那句人族不得入境,就摆在他们面前。

    那他们一直不准呢?

    把用途摆出来。也让他们把保管条件说清。

    萧辰拿过一张空纸,将太虚缺着的印位画上,附了冷端短时模拟的结果。他只记那一段减过多少补力、撤冷后又怎样恢复轮守,没有在图上涂掉裂口。

    苏婉儿将皇陵实印试过的小式照到镜前,提醒道:朝向也带上。请他们拿本地印纹核,先别拆封试整座。

    萧辰照着添了印角朝向,肩肋一动便痛,只好将纸移近,伏在石边写完。

    传信使者把那几张说明拢齐,抢印的话终于没再提。

    联络鳞中又传来龙瑶的短讯。

    要见,就来南岭见战。

    萧辰望向鳞面。

    战过以后,能进哪里?

    回话隔了一阵才来。

    我约你,不等于宫中放行。

    传信使者站在一旁,忍不住指了指青鳞使留下的鳞。

    你们不是谈过共享吗?总该给条路。

    谈的是基础术。

    萧辰拿起联络鳞,回话的那点光落在旧伤的手背上。

    青鳞使没把整座妖宫交出来,我也没把所有私藏给她。按议定的传,别另加一句。

    使者收回手,将纸上的共享字样划去,重新写成基础术互通。

    萧辰把龙瑶那条见战短讯压在宫令旁,又向她送出一句话。

    挑战我可以接。请你写清,它能决定哪一道入口,是见人、验印,还是进宫。

    鳞面安静下来。

    他把笔留在那条短讯下面,入口一栏仍是空的。

    镜端响起苏婉儿的声音。

    先看交班。

    萧辰将联络鳞放下,走到通信镜旁。皇陵侧闸前已经站好替岗的人,守将托着辅印,等原守者报清冷端的用力处。

    苏婉儿让镜照住侧槽,自己按着拓纸,盯紧水痕。

    替岗者先接最外一段,原守者才退下那只手。水痕平着,印角也还亮。等里面一段接足,守将缓缓减去托在槽边的力,闸底没有再顶响。

    苏婉儿向主闸那边看去。

    裂口的黑气仍在,守者手下的霜带也未散。她叫镜前的人把这一角照进去,随即让守将继续接足原来的支撑。

    侧闸交班省了那次补力,主闸仍得按原班守。

    她将两处用力分别记下,又等下一回换手。原队交得出去,替岗者也能接住,她才把实测结果送到镜前。

    纸上没有把主闸那一行删掉。

    皇陵按现有方法能轮换。我留这里,再核一次印角朝向。候命的人从别处安排。

    苏婉儿说完,将托图的手换过,旧腕上的绷带被压出一道湿痕。她叫守将替她稳住纸边,继续对印面和侧槽。

    萧辰把皇陵结果抄到图后,让太虚执事拿来本地的轮班纸。

    冷端守者正在交接,短时模拟留下的那段空纹位,仍由他们添力。刚替上来的人落手后,萧辰看着阵角等了一阵,才让前一人退下。

    退下的守者靠到石壁旁,肩上那根阵索交给了下一班。

    执事指着纸上待出行的人名。

    这几个也去南岭?

    萧辰拿笔将守眼的一行圈住。

    留在原岗。

    执事把原班纸收回阵边,又从护路备用人员里另列了一个小队。萧辰看过他们的交班处,确认不会抽空冷端,才让传信使者记下候命。

    小队的人来到坡下,备好的行囊放在脚边。有人望向南岭的路,萧辰抬手叫他们先停。

    等五眼暂联核过再走。现在不动身。

    人手留在坡下等令,守阵的人照常回到石槽前。

    传信使者将写好的说明递过来。太虚缺位、短式试过的结果、皇陵实印的朝向,全附在苏婉儿那张五印图之后。

    萧辰又看了一遍入口处的空栏,拿起联络鳞,将用途和待核的问题逐条送过去。

    我接受公开会面。挑战能决定什么,请照宫中的准许写,不准的也写清。

    宫令封境的那句话仍压在纸上。他没有把它划掉。

    青鳞使将说明转交南岭使者。过了一阵,回话才送来:用途说明和约见都已收下,取印一事仍未获准。

    传信使者握着空回纸,问道:只收话?

    把原话记上。

    萧辰将联络鳞移近,等对方报完,才让使者落笔。南岭那一栏添了收讯的回记,旁边的移交处依旧空着。

    镜里苏婉儿也听清了答复。她将自己那份说明收好,皇陵实体辅印仍在守将手边。

    我这边等当地归位的核验。三地的回报一到,先逐份对,不用等人去南岭。

    萧辰应下,将两端轮班的结果和候命纸分开放好。坡下小队有人坐到行囊旁,太虚换下来的守者已领到这一班的休息。

    联络鳞再次亮起,先送来龙瑶的短答。

    宫内放行还没答复。我在获准展示的台位等你,印不能拆扣。

    随后是一段短短的影像。

    萧辰先看见石台边沿,镜头再向里移,露出龙瑶掌中那块辅印。印面的一角与苏婉儿拓下的短纹相合,周围却扣着宫令封扣。

    扣带从印边绕到背面,贴着封纹锁住。龙瑶托住实物,将那一角转给他看,手始终留在扣带之外。

    这次只准在台上展示。

    台后宫令的一角入了影,封扣完好。萧辰把纸上的南岭印角画清,移交处仍留着空白。

    影像里,龙瑶将辅印托回台前的限定位置,另一只手提起长枪。

    萧辰,走正门来。

    枪身横在了挑战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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