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掌心的旧封套才露出来，石盘背后的血纹便狠狠跳了一下。城南还有人没撤完，长老却先笑了：放上来，我让那条街继续走人。
真要换，就过来验。萧辰握拢手指，没把东西扔进盘里，隔着阵石拿城里人的命催我，你连钉子真假都不敢看？
他知道封套里只有第一枚真钉卸下时留下的一点气。方才碰阵石短鸣一声，隔远看或许还能撑一眼；长老拿在手里，里面是不是钉，瞒不过去。锁龙渊那枚真钉仍在原槽里，他也没打算动它。
萧辰向赵无极伸出空着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府里修门剩的铁销，取一截。
赵无极明白他要做什么，转头叫守在下层门外的人去取。守者跑上阶，从修缮用的铁件中挑了一根旧铁销，掰去长出的半截，下来交到萧辰手里。铁销普通得很，断处还有新亮的铁茬。萧辰用掌心遮着，把它塞进旧封套，残壳在铁销外扣住，只把磨旧的套齿露给阵下看。
封套靠近石盘，又短短响了一声。第二声比第一声轻。萧辰将它收回掌中，不再拿它去撞石。能骗的只是远处那一下，拖久了，连余气也没了。
长老隔着血线看见套齿，没让石盘再往前。他从阵后的阴影里露出半边衣袖，脚却仍踩着总线口：我出来拿，赵城主的印若动一下，城南那条街先塌。
赵无极的城印还压在原槽。他听见驿讯石里守者报，城南队尾又过了一个巷口，最慢的几户还在往南门去。萧辰没催长老伸手，只把封套握在盘边等。天色已从府门外的窗格透进来一线灰，巡守来回报了几轮，人还没全出去。
萧辰的驿讯石终于传来苏婉儿的声音。她先报石猛照矿图把备用支石移到梁脚，替门底卸去回顶，侧口的风仍往外走；自己只用一小段冷线压住支槽，盯着钉纹，叫石猛将露在外面的半截逐寸推入。旧腕疼，她中间停过一次，等门底不响才继续。
钉尾现在落满了。苏婉儿说，我把冷线逐寸撤净，又守了一阵。门底没回顶，侧口还在泄压。
讯石换到石猛手里，他报自己接住眼槽和矿门，备用支石停在梁脚，不堵侧口。血魁随后报矿口已换班，右臂缠着布，只提刀指挥工人看木楔，不搬重石。苏婉儿再接过讯石：我现在动身。若风停，石猛知道先撤槽边的人。到府外，我让守者亲自报。
萧辰收了讯石，没有向赵无极打手势。长老把盘沿石槽推到萧辰脚前，血纹跟着盘背一同挪，城南守者的回报仍一阵阵传来。萧辰借着争验货的地方，让长老再离总线口近一点；那人想看封套里的钉，却不肯把按着血纹的手彻底拿开。
此后又过了两轮城南撤人的回报，府外的天色已薄。赵无极的驿讯石响起，值守亲口报苏婉儿已从黑石堡赶到城主府门外，正在他眼前走到引线露出的冷端。苏婉儿在讯石那头应声：我只守看得见的这段线。你们动手，我压它一息。
萧辰这才将裹着旧封套的铁销放到石盘边沿，朝赵无极抬起两根手指。长老为了验那枚“钉”，脚离总线口又近了一步。赵无极看准萧辰的手势，将城印压向他退往民居的那道槽，印光截在退路上。长老的手，已伸向石盘。
长老的指尖在封套上捏了一下，脸上的笑立刻没了。套齿下是铁销新断的茬，哪里有什么龙钉。他猛地掀起石盘，另一只手朝盘背那条总线按去。
敢耍我？那就让这一街陪你！
盘背总线露在石槽外的那一截忽然泛白，赵无极的驿讯石里同时传来府外值守的急声：苏姑娘压住冷端了！寒意只停在眼前这段引线。长老的掌力落下，血纹僵了一息，没有立刻冲向城南。
萧辰等的就是这一息。他贴着盘沿冲进去，刀背重重砸在长老按线的手腕上，五指被打离血纹，整只手撞上阵石。肩肋旧伤跟着一阵刺痛，他没有退。白霜已从线边碎开，苏婉儿元丹境的冷力挡不住第二下。
长老怒喝一声，脚下的铁环扣紧地面，阵脚里的黑气沿环爬上小腿。他胸前一面护器亮起，把萧辰的刀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又往总线摸。
萧辰不跟那面护器硬拼，刀尖先贴地斜挑，斩断接在阵脚上的铁环扣。环断了，黑气没了往上爬的路，护器光芒短了一截。赵无极见长老朝民居一侧退，城印沿槽压下，印光封住那条退道；府外值守也按他的命令守着冷端，不让人闯进引线旁。
长老退不出去，索性抬起护器往萧辰面门撞。萧辰错开半步，龙气灌入刀背，先震开护器边缘的扣片，再一掌打在裂开的正面。护器当场碎成几片，长老胸口挨了一记，脚步踉跄，手却还想够那条线。
萧辰一脚踩住他的袖口，刀尖挑开总线压在阵脚的血色扣齿。赵无极把城印压向城路这一端，两头同时断了光。石盘背后的粗纹先抖，随后一寸寸暗下去。
赵无极略松印沿试了一次，城南那段纹没有重新亮起；他却没把印撤净，第三眼缺槽还空着，阵底的旧力仍在往外泄。萧辰叫下阶的府卫先从断口外沿绕行，别踩松被血纹烫脆的石边。府卫按他指的位置走过，石边果然又掉下两块碎屑。眼前只算切了长老握城的手，离封住地眼还差一枚钉。
长老还活着，按线的手伤得握不拢，断了脚环也挣不开。赵无极叫府卫下阶，把人反绑在离阵槽几步远的石柱旁，自己持印守着，不让他再碰盘背。萧辰没有补刀，先搜他的腰侧：一只贴身匣被藏在衣带里。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真钉。钉身的旧纹与第三眼内圈能对上，尾端却多出一道向外折的细线。萧辰把钉收在掌中，没让它先触阵槽。
人和东西都在这里。赵无极看着被押住的长老，你还留着那张交接令？
萧辰从衣内取出普通纸召令原件，当面交到赵无极手里。赵无极照纸上的交接号与长老印缺看了一遍，折回原样，连同腰匣一并收好，交代府卫守住活口，谁也不准私下审他。萧辰没有拦：剩下两处眼的去向还得问，眼前先把这处封住。
驿讯石又响，城南守者喘着气报，队尾已过危险街口，撤出来的人逐户点过，没人被地脉抽走。那条街的门槛不再发震。府外值守随后也报，冷端的霜已化尽，线没有重亮。赵无极把两处回报转给萧辰听，手中的城印才从槽上略略抬起。
萧辰拿着第三真钉走到缺槽前。钉尾那道外折的纹，与他在旧外藏路标上见过的一段路痕接得上，折向正指东荒祖地。他只能认出这一段；线再往哪儿走，钉身没有替他写出来。
他把真钉放在缺槽前的石面上，钉尖对准槽口，手还没往里压。
真要换，就过来验。萧辰握拢手指，没把东西扔进盘里，隔着阵石拿城里人的命催我，你连钉子真假都不敢看？
他知道封套里只有第一枚真钉卸下时留下的一点气。方才碰阵石短鸣一声，隔远看或许还能撑一眼；长老拿在手里，里面是不是钉，瞒不过去。锁龙渊那枚真钉仍在原槽里，他也没打算动它。
萧辰向赵无极伸出空着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府里修门剩的铁销，取一截。
赵无极明白他要做什么，转头叫守在下层门外的人去取。守者跑上阶，从修缮用的铁件中挑了一根旧铁销，掰去长出的半截，下来交到萧辰手里。铁销普通得很，断处还有新亮的铁茬。萧辰用掌心遮着，把它塞进旧封套，残壳在铁销外扣住，只把磨旧的套齿露给阵下看。
封套靠近石盘，又短短响了一声。第二声比第一声轻。萧辰将它收回掌中，不再拿它去撞石。能骗的只是远处那一下，拖久了，连余气也没了。
长老隔着血线看见套齿，没让石盘再往前。他从阵后的阴影里露出半边衣袖，脚却仍踩着总线口：我出来拿，赵城主的印若动一下，城南那条街先塌。
赵无极的城印还压在原槽。他听见驿讯石里守者报，城南队尾又过了一个巷口，最慢的几户还在往南门去。萧辰没催长老伸手，只把封套握在盘边等。天色已从府门外的窗格透进来一线灰，巡守来回报了几轮，人还没全出去。
萧辰的驿讯石终于传来苏婉儿的声音。她先报石猛照矿图把备用支石移到梁脚，替门底卸去回顶，侧口的风仍往外走；自己只用一小段冷线压住支槽，盯着钉纹，叫石猛将露在外面的半截逐寸推入。旧腕疼，她中间停过一次，等门底不响才继续。
钉尾现在落满了。苏婉儿说，我把冷线逐寸撤净，又守了一阵。门底没回顶，侧口还在泄压。
讯石换到石猛手里，他报自己接住眼槽和矿门，备用支石停在梁脚，不堵侧口。血魁随后报矿口已换班，右臂缠着布，只提刀指挥工人看木楔，不搬重石。苏婉儿再接过讯石：我现在动身。若风停，石猛知道先撤槽边的人。到府外，我让守者亲自报。
萧辰收了讯石，没有向赵无极打手势。长老把盘沿石槽推到萧辰脚前，血纹跟着盘背一同挪，城南守者的回报仍一阵阵传来。萧辰借着争验货的地方，让长老再离总线口近一点；那人想看封套里的钉，却不肯把按着血纹的手彻底拿开。
此后又过了两轮城南撤人的回报，府外的天色已薄。赵无极的驿讯石响起，值守亲口报苏婉儿已从黑石堡赶到城主府门外，正在他眼前走到引线露出的冷端。苏婉儿在讯石那头应声：我只守看得见的这段线。你们动手，我压它一息。
萧辰这才将裹着旧封套的铁销放到石盘边沿，朝赵无极抬起两根手指。长老为了验那枚“钉”，脚离总线口又近了一步。赵无极看准萧辰的手势，将城印压向他退往民居的那道槽，印光截在退路上。长老的手，已伸向石盘。
长老的指尖在封套上捏了一下，脸上的笑立刻没了。套齿下是铁销新断的茬，哪里有什么龙钉。他猛地掀起石盘，另一只手朝盘背那条总线按去。
敢耍我？那就让这一街陪你！
盘背总线露在石槽外的那一截忽然泛白，赵无极的驿讯石里同时传来府外值守的急声：苏姑娘压住冷端了！寒意只停在眼前这段引线。长老的掌力落下，血纹僵了一息，没有立刻冲向城南。
萧辰等的就是这一息。他贴着盘沿冲进去，刀背重重砸在长老按线的手腕上，五指被打离血纹，整只手撞上阵石。肩肋旧伤跟着一阵刺痛，他没有退。白霜已从线边碎开，苏婉儿元丹境的冷力挡不住第二下。
长老怒喝一声，脚下的铁环扣紧地面，阵脚里的黑气沿环爬上小腿。他胸前一面护器亮起，把萧辰的刀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又往总线摸。
萧辰不跟那面护器硬拼，刀尖先贴地斜挑，斩断接在阵脚上的铁环扣。环断了，黑气没了往上爬的路，护器光芒短了一截。赵无极见长老朝民居一侧退，城印沿槽压下，印光封住那条退道；府外值守也按他的命令守着冷端，不让人闯进引线旁。
长老退不出去，索性抬起护器往萧辰面门撞。萧辰错开半步，龙气灌入刀背，先震开护器边缘的扣片，再一掌打在裂开的正面。护器当场碎成几片，长老胸口挨了一记，脚步踉跄，手却还想够那条线。
萧辰一脚踩住他的袖口，刀尖挑开总线压在阵脚的血色扣齿。赵无极把城印压向城路这一端，两头同时断了光。石盘背后的粗纹先抖，随后一寸寸暗下去。
赵无极略松印沿试了一次，城南那段纹没有重新亮起；他却没把印撤净，第三眼缺槽还空着，阵底的旧力仍在往外泄。萧辰叫下阶的府卫先从断口外沿绕行，别踩松被血纹烫脆的石边。府卫按他指的位置走过，石边果然又掉下两块碎屑。眼前只算切了长老握城的手，离封住地眼还差一枚钉。
长老还活着，按线的手伤得握不拢，断了脚环也挣不开。赵无极叫府卫下阶，把人反绑在离阵槽几步远的石柱旁，自己持印守着，不让他再碰盘背。萧辰没有补刀，先搜他的腰侧：一只贴身匣被藏在衣带里。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真钉。钉身的旧纹与第三眼内圈能对上，尾端却多出一道向外折的细线。萧辰把钉收在掌中，没让它先触阵槽。
人和东西都在这里。赵无极看着被押住的长老，你还留着那张交接令？
萧辰从衣内取出普通纸召令原件，当面交到赵无极手里。赵无极照纸上的交接号与长老印缺看了一遍，折回原样，连同腰匣一并收好，交代府卫守住活口，谁也不准私下审他。萧辰没有拦：剩下两处眼的去向还得问，眼前先把这处封住。
驿讯石又响，城南守者喘着气报，队尾已过危险街口，撤出来的人逐户点过，没人被地脉抽走。那条街的门槛不再发震。府外值守随后也报，冷端的霜已化尽，线没有重亮。赵无极把两处回报转给萧辰听，手中的城印才从槽上略略抬起。
萧辰拿着第三真钉走到缺槽前。钉尾那道外折的纹，与他在旧外藏路标上见过的一段路痕接得上，折向正指东荒祖地。他只能认出这一段；线再往哪儿走，钉身没有替他写出来。
他把真钉放在缺槽前的石面上，钉尖对准槽口，手还没往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