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骨标上的“气”字亮起。
萧辰只觉丹田猛地一空，体内真元像被一只钩子勾住，沿着经脉一点点往外拽。那股力量不快，却极稳，每一息都带走一缕最精纯的气。
苏婉儿的玄阴也被牵动了。
她掌心刚铺开霜气，灰风便从中撕下一缕，送进骨标的缺口。骨标上的“气”字因此亮得更深。
白砚站在风里：“第一笔收命，没收成。第二笔收气。萧辰，你没有真元以后，还能拿什么破局？”
敲骨人退到路边，抱着木箱道：“小子，收气局别硬冲，越动，漏得越快。”
右侧银骨猎人捂着肩头的伤，冷笑道：“你收了钱，也救不了他。”
“我只卖声，不卖命。”敲骨人翻了个白眼，“他的账，别算到我头上。”
萧辰没有回答。
他在听风。
荒路上有三种声音。敲骨人的骨声短而清，风骨岭深处的回敲沉而远，第二枚骨标的声音则卡在两者之间，每一次震动都正好从缝隙里抽走真元。
苏婉儿握紧小铜铃，铃声乱成一片。
叮叮当当的声音刚响起来，她体内的玄阴便又被扯出一缕。
萧辰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别硬压。”
“我一松，你会被抽得更快。”
“那就让它抽。”
苏婉儿一怔：“你要做什么？”
萧辰抬眼看向骨标：“它抢得越急，拍子就越清楚。”
他说着，忽然松开了压住真元的手段。
一缕真元从经脉中逸出，灰风立刻追了上来。那缕真元刚离体，骨标便发出一声短促的震鸣，紧接着又传出两道更轻的回声。
萧辰闭着眼，将这三道声音记在心里。
第一声来自骨标本身，第二声来自地下回气纹，第三声则来自远处那两名银骨猎人腰间的牌。
它们彼此相连。
只要其中一处乱了，收气局便会出现缺口。
苏婉儿听到这里，也将玄阴收回一线：“骨标是账面，地下回气纹是账房，银骨牌是收账的人。”
“差不多。”
“那白砚是什么？”
萧辰睁眼看他：“负责催账。”
白砚听得清楚，脸色顿时沉下去：“少废话。”
他抬手一挥，三道灰线同时勒紧。
萧辰的肩膀微微一沉，气息又被抽走一截。
苏婉儿立刻扶住他的手臂：“你还能撑多久？”
“不需要撑。”
萧辰指向骨标下方：“它自己会把账送回来。”
“你确定？”
“它收的是我们的气，也得靠猎影旗的气养住。收得越多，回气纹越亮。”
苏婉儿看向灰线中那些细小的暗红光点，终于看见了骨标下面的真正结构。
“所以它不是越强越好。”
“太强，账就会撑破。”
左侧银骨猎人听见这句话，脸色顿时一变，抬手便要斩断灰线。
白砚喝道：“别动！”
可这声提醒已经晚了。
那名银骨猎人的刀锋刚碰到灰线，灰线便像蛇一样缠上了刀身，顺着刀柄冲进他手臂。
他闷哼一声，半边袖口瞬间变灰。
“撤刀！”白砚再次下令。
银骨猎人咬牙弃刀，刀落在砂地上，竟被灰风一寸寸磨成了碎屑。
苏婉儿低声道：“他们也控制不了它。”
萧辰看着那三道错乱的回声：“收气局借的是风骨岭的声，白砚只是在借势。”
这句话让敲骨人的眼神也亮了起来。
“借来的东西，最怕原主改拍。”
萧辰看向他：“所以我需要你的声。”
“老头我的声很贵。”
“六声已经付过了。”
敲骨人哼了一声：“那六声是买路。”
“路上有人拦，当然包含提醒。”
敲骨人气得胡子一翘，却没有再拒绝。
白砚听见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加重。”
第二枚骨标骤然升起，砂地上的灰线一条接一条钻出，贴着两人的脚腕往上缠。灰线不伤皮肉，却把外泄的气息一缕缕扣住，像有人正在清点一笔不会停的账。
萧辰体内的元丹轻轻震动，龙皇真火本能地要冲出来。
他强行压住。
现在烧断灰线，能破局，却会让被抽走的真元同时炸回。苏婉儿离得太近，最先承受反冲的便是她。
苏婉儿也看出了这一点：“不能硬烧。”
“嗯。”
“可这样下去，你的气会越来越少。”
萧辰看着她：“你怕吗？”
“怕。”苏婉儿回答得很快，“怕你又把所有事都压到自己身上。”
萧辰微微一怔。
就在这一瞬，骨标又抽走一缕真元。
苏婉儿抬起眼：“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她将小铜铃递到萧辰面前：“你找拍子，我来稳它。”
萧辰没有接铃，只伸出两指点在铃口：“听我的。”
苏婉儿点头。
第一声，萧辰以指尖真火轻轻碰铃。
叮！
声音很轻，却压住了骨标的乱拍。
苏婉儿的玄阴霜线顺着铃声落地，先钉住东侧灰线，再钉住南侧和骨标下方那一条。
灰风的转动慢了一瞬。
“斩铃！”白砚喝道。
左侧银骨猎人拔刀冲来，刀光贴着风线劈向铜铃。
萧辰抬眼，苍龙裂天爪骤然掠出。
金色爪影擦着铃身划过，将刀光从中间撕开。银骨猎人手腕一麻，连退两步，刀锋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苏婉儿趁着这一息把霜气压入地面。
第二声铃响传出。
叮！
这一次，铃声与敲骨人的三短一长合在了一起。
敲骨人下意识敲了一下腰间骨片。
咚！
两道声音在荒路上撞到一起。
第二枚骨标上的“气”字猛地晃动。
萧辰眼中金纹一闪，终于看清了骨标下方藏着的回气纹。
那条纹路并不负责抽气。
它负责把被抽走的气送回猎影旗手中，成为他们下一次布账的本钱。
“找到你了。”
萧辰掌心真火沿霜线钻入砂地。
真火没有烧骨标，也没有烧风，只烧那一截藏在地下的回气纹。
啪！
细微的断裂声传来。
收气局猛然反冲。
被抽走的真元和玄阴沿着灰线倒卷回去，右侧银骨猎人首当其冲，胸口像被重锤撞了一下，张嘴喷出鲜血。
他腰间的银骨牌同时暗了一半。
白砚脸色一变，抬手斩断三条灰线。
第二枚骨标咔嚓裂开，收气局随之散去。
萧辰体内的真元重新流转，苏婉儿的玄阴也回了大半。她脸色仍然发白，眼睛却亮了起来。
“破了。”
萧辰看着裂开的骨标：“第二笔，又亏。”
敲骨人忍不住笑出声：“银骨收账，收到自己吐血，这事能在骨市讲三天。”
白砚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只盯着身边那名银骨猎人。
对方腰间的牌暗了一半，不只是少了力量，也少了一道替他挡命的保命风。
左侧银骨猎人看见这一幕，眼里第一次有了忌惮。
萧辰不跑，不求，也不肯按照他们设下的方式硬拼。他先看懂骨账，再把账打回他们脸上。
白砚知道，再耗下去，银骨手里的牌只会越来越少。
他抬手收回裂开的骨标，冷声道：“你身边的女人，要先压住。”
苏婉儿抬眼：“你可以来试。”
萧辰向前一步，将她挡在半身之后：“先把你前两笔亏账补上。”
白砚沉默片刻，带着两名银骨后退。
这一次，他们退得更远。
灰风把三人的身影吞没，只留下骨片碰撞的声音。
敲骨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银骨急了。”
“还没急透。”
“急透以后呢？”
萧辰看向风骨岭深处：“就该拼命了。”
敲骨人眯起眼：“你想看他们拼命？”
“想看他们背后的人继续加钱。”
敲骨人摇头：“年轻人胆子大，心也黑。”
前方灰风忽然亮起一排冷白的灯。
骨灯一盏接一盏挂在荒路两侧，灯下有披着骨布的人影推车而来。车上堆着断刀、破路引和半截风干的兽骨，白灰落在砂地上，周围的风便安静几分。
敲骨人抬了抬下巴：“骨市开灯了。”
萧辰看向灯影尽头。
那里挂着一块黑牌，牌面上只有三个字。
骨市开。
萧辰只觉丹田猛地一空，体内真元像被一只钩子勾住，沿着经脉一点点往外拽。那股力量不快，却极稳，每一息都带走一缕最精纯的气。
苏婉儿的玄阴也被牵动了。
她掌心刚铺开霜气，灰风便从中撕下一缕，送进骨标的缺口。骨标上的“气”字因此亮得更深。
白砚站在风里：“第一笔收命，没收成。第二笔收气。萧辰，你没有真元以后，还能拿什么破局？”
敲骨人退到路边，抱着木箱道：“小子，收气局别硬冲，越动，漏得越快。”
右侧银骨猎人捂着肩头的伤，冷笑道：“你收了钱，也救不了他。”
“我只卖声，不卖命。”敲骨人翻了个白眼，“他的账，别算到我头上。”
萧辰没有回答。
他在听风。
荒路上有三种声音。敲骨人的骨声短而清，风骨岭深处的回敲沉而远，第二枚骨标的声音则卡在两者之间，每一次震动都正好从缝隙里抽走真元。
苏婉儿握紧小铜铃，铃声乱成一片。
叮叮当当的声音刚响起来，她体内的玄阴便又被扯出一缕。
萧辰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别硬压。”
“我一松，你会被抽得更快。”
“那就让它抽。”
苏婉儿一怔：“你要做什么？”
萧辰抬眼看向骨标：“它抢得越急，拍子就越清楚。”
他说着，忽然松开了压住真元的手段。
一缕真元从经脉中逸出，灰风立刻追了上来。那缕真元刚离体，骨标便发出一声短促的震鸣，紧接着又传出两道更轻的回声。
萧辰闭着眼，将这三道声音记在心里。
第一声来自骨标本身，第二声来自地下回气纹，第三声则来自远处那两名银骨猎人腰间的牌。
它们彼此相连。
只要其中一处乱了，收气局便会出现缺口。
苏婉儿听到这里，也将玄阴收回一线：“骨标是账面，地下回气纹是账房，银骨牌是收账的人。”
“差不多。”
“那白砚是什么？”
萧辰睁眼看他：“负责催账。”
白砚听得清楚，脸色顿时沉下去：“少废话。”
他抬手一挥，三道灰线同时勒紧。
萧辰的肩膀微微一沉，气息又被抽走一截。
苏婉儿立刻扶住他的手臂：“你还能撑多久？”
“不需要撑。”
萧辰指向骨标下方：“它自己会把账送回来。”
“你确定？”
“它收的是我们的气，也得靠猎影旗的气养住。收得越多，回气纹越亮。”
苏婉儿看向灰线中那些细小的暗红光点，终于看见了骨标下面的真正结构。
“所以它不是越强越好。”
“太强，账就会撑破。”
左侧银骨猎人听见这句话，脸色顿时一变，抬手便要斩断灰线。
白砚喝道：“别动！”
可这声提醒已经晚了。
那名银骨猎人的刀锋刚碰到灰线，灰线便像蛇一样缠上了刀身，顺着刀柄冲进他手臂。
他闷哼一声，半边袖口瞬间变灰。
“撤刀！”白砚再次下令。
银骨猎人咬牙弃刀，刀落在砂地上，竟被灰风一寸寸磨成了碎屑。
苏婉儿低声道：“他们也控制不了它。”
萧辰看着那三道错乱的回声：“收气局借的是风骨岭的声，白砚只是在借势。”
这句话让敲骨人的眼神也亮了起来。
“借来的东西，最怕原主改拍。”
萧辰看向他：“所以我需要你的声。”
“老头我的声很贵。”
“六声已经付过了。”
敲骨人哼了一声：“那六声是买路。”
“路上有人拦，当然包含提醒。”
敲骨人气得胡子一翘，却没有再拒绝。
白砚听见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加重。”
第二枚骨标骤然升起，砂地上的灰线一条接一条钻出，贴着两人的脚腕往上缠。灰线不伤皮肉，却把外泄的气息一缕缕扣住，像有人正在清点一笔不会停的账。
萧辰体内的元丹轻轻震动，龙皇真火本能地要冲出来。
他强行压住。
现在烧断灰线，能破局，却会让被抽走的真元同时炸回。苏婉儿离得太近，最先承受反冲的便是她。
苏婉儿也看出了这一点：“不能硬烧。”
“嗯。”
“可这样下去，你的气会越来越少。”
萧辰看着她：“你怕吗？”
“怕。”苏婉儿回答得很快，“怕你又把所有事都压到自己身上。”
萧辰微微一怔。
就在这一瞬，骨标又抽走一缕真元。
苏婉儿抬起眼：“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她将小铜铃递到萧辰面前：“你找拍子，我来稳它。”
萧辰没有接铃，只伸出两指点在铃口：“听我的。”
苏婉儿点头。
第一声，萧辰以指尖真火轻轻碰铃。
叮！
声音很轻，却压住了骨标的乱拍。
苏婉儿的玄阴霜线顺着铃声落地，先钉住东侧灰线，再钉住南侧和骨标下方那一条。
灰风的转动慢了一瞬。
“斩铃！”白砚喝道。
左侧银骨猎人拔刀冲来，刀光贴着风线劈向铜铃。
萧辰抬眼，苍龙裂天爪骤然掠出。
金色爪影擦着铃身划过，将刀光从中间撕开。银骨猎人手腕一麻，连退两步，刀锋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苏婉儿趁着这一息把霜气压入地面。
第二声铃响传出。
叮！
这一次，铃声与敲骨人的三短一长合在了一起。
敲骨人下意识敲了一下腰间骨片。
咚！
两道声音在荒路上撞到一起。
第二枚骨标上的“气”字猛地晃动。
萧辰眼中金纹一闪，终于看清了骨标下方藏着的回气纹。
那条纹路并不负责抽气。
它负责把被抽走的气送回猎影旗手中，成为他们下一次布账的本钱。
“找到你了。”
萧辰掌心真火沿霜线钻入砂地。
真火没有烧骨标，也没有烧风，只烧那一截藏在地下的回气纹。
啪！
细微的断裂声传来。
收气局猛然反冲。
被抽走的真元和玄阴沿着灰线倒卷回去，右侧银骨猎人首当其冲，胸口像被重锤撞了一下，张嘴喷出鲜血。
他腰间的银骨牌同时暗了一半。
白砚脸色一变，抬手斩断三条灰线。
第二枚骨标咔嚓裂开，收气局随之散去。
萧辰体内的真元重新流转，苏婉儿的玄阴也回了大半。她脸色仍然发白，眼睛却亮了起来。
“破了。”
萧辰看着裂开的骨标：“第二笔，又亏。”
敲骨人忍不住笑出声：“银骨收账，收到自己吐血，这事能在骨市讲三天。”
白砚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只盯着身边那名银骨猎人。
对方腰间的牌暗了一半，不只是少了力量，也少了一道替他挡命的保命风。
左侧银骨猎人看见这一幕，眼里第一次有了忌惮。
萧辰不跑，不求，也不肯按照他们设下的方式硬拼。他先看懂骨账，再把账打回他们脸上。
白砚知道，再耗下去，银骨手里的牌只会越来越少。
他抬手收回裂开的骨标，冷声道：“你身边的女人，要先压住。”
苏婉儿抬眼：“你可以来试。”
萧辰向前一步，将她挡在半身之后：“先把你前两笔亏账补上。”
白砚沉默片刻，带着两名银骨后退。
这一次，他们退得更远。
灰风把三人的身影吞没，只留下骨片碰撞的声音。
敲骨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银骨急了。”
“还没急透。”
“急透以后呢？”
萧辰看向风骨岭深处：“就该拼命了。”
敲骨人眯起眼：“你想看他们拼命？”
“想看他们背后的人继续加钱。”
敲骨人摇头：“年轻人胆子大，心也黑。”
前方灰风忽然亮起一排冷白的灯。
骨灯一盏接一盏挂在荒路两侧，灯下有披着骨布的人影推车而来。车上堆着断刀、破路引和半截风干的兽骨，白灰落在砂地上，周围的风便安静几分。
敲骨人抬了抬下巴：“骨市开灯了。”
萧辰看向灯影尽头。
那里挂着一块黑牌，牌面上只有三个字。
骨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