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玄尘子时不时投来几道带着责备的白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显然还记挂着后山擅自逆布聚阴阵的事情,只是碍于场合没有当众训斥。

    包厢之外的旁人无从知晓这对师徒之间的暗流涌动,所有人只看清了一件事。

    元满搬出了自己的靠山,甚至直接请动了自家师祖亲临新月饭店。

    玄尘子乃是华夏境内硕果仅存的三位紫袍天师之一,他亲自到场,本身就是一种最明确的立场表态。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随意打新月饭店的主意了。

    不少暗中觊觎这块地盘的势力,非但不敢再起歹心,反倒纷纷生出了拉拢交好的心思。

    寻常权贵纵然手握政界人脉,权势滔天,可玄门道界的门路本就超脱世俗体系,就算有关系,也未必有资格请动一位紫袍天师出面坐镇。而新月饭店能够搭上这层关系,这份底蕴与排面,足以震慑整个上流圈层。

    **

    宴席进行到中段,尹南风示意伙计将孩子抱了出来。

    她诞下的是一名女婴,取名尹砚舒,名字取自诗句‘洗砚鱼吞墨,烹茶鹤避烟’。寓意饱读诗书、笔墨从容,有安然舒展之意。

    玄尘子望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孩,眼底不自觉泛起几分柔和的怜爱。纵使周遭名利纷扰、人心繁杂,新生孩童的魂魄依旧纯净无瑕,惹人怜惜的。本就该被悉心呵护。

    他没有直接触碰孩童,先是收敛心神,低声默念净心神咒安定自身灵台,又诵念净口神咒涤荡浊气,两道神咒念毕,方才缓缓抬手,虚虚落在尹砚舒的头顶上方,隔空轻轻抚了三下。

    紧接着,老道开口诵起九天卫房圣母宝诰,以此为这名刚满月的女婴驱煞安魂、祈求福运。

    九天卫房圣母宝诰:

    志心皈命礼

    慈元毓秀,坤德敷仁。

    掌人间生育之权,司世上婴孩之命。

    消除惊风关煞,庇护稚子安康。

    怀胎安稳,分娩无虞;

    孩童聪慧,福寿绵长。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大慈好生九天卫房圣母元君。

    九天卫房圣母元君专管安胎和孩童平安。

    诰文诵完,他并未就此停手,继而接续念诵《太上洞玄灵宝护诸童子经》。

    玄尘子:“

    天地父母,日月五星,运化自然。

    凡人在世,命属北辰,七元三台,辅弼华盖。

    本命星君,元辰真君,二十八宿,南北二斗。

    凡诸童子,或惊或怖,或病或啼,关煞相侵。

    但能持诵此经,万邪不扰,百祸潜消。

    令儿聪慧,形体端严,无灾无难,福寿双全。

    三魂安守,七魄安宁,邪魔远遁,道气随身。

    吾今告汝,速记此章,持诵护儿,永保安康。”

    一字一句语调沉稳绵长,从头到尾完整为婴孩加持护佑,看得出来此番祈福,他确实用了十足的心思。【为新生宝宝们祈福】

    **

    整场宴席结束之后,不少政界、商界的高层人物早已提前托人递话,想要寻机会上前登门攀谈、拉近关系,玄尘子却一概视而不见,甚至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借着尹南风提前安排好的专属密道,一行人低调先行离场。

    即便天师并未与众权贵周旋应酬,但经过今夜这一场露面,在场所有人再也不敢轻视新月饭店。

    一位在世的紫袍天师亲自出面站台,这份分量,足以压下所有暗中窥伺的野心。

    送走玄尘子一行人,包厢里只剩下自己人,尹南风再也绷不住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模样,浑身一松直接瘫靠在沙发上,嘴角止不住上扬,眼底满是得意。

    她转头看向一旁悠哉的元满,语气里夹杂着惊讶与由衷的佩服。

    “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你师祖愿意亲自过来的?”

    元满微微扬起下巴,一脸洋洋得意的嘚瑟模样,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

    “那你别管。”

    观影大厅里的众人听见这句傲娇的回答,忍不住再次哄笑起来。

    **

    悬浮在半空的银白色光幕骤然亮起,一行漆黑大字缓缓浮现,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报应。

    这句话刚一显现,围观席位上瞬间炸开一阵骚动。

    吴家一众人的心瞬间揪紧,吴峫、吴二柏、吴三醒、吴老太太齐齐皱起眉头,一旁的黑瞎子、谢雨辰、胖子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所有人的心全都悬在了元满身上。

    胖子率先挠着头小声嘀咕:“这话也太晦气了,好好的怎么扯上报应了?满满那丫头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吴老太太紧紧攥住手里的佛珠,满脸忧心忡忡:“可怜我的乖乖孙女,从没闯过大祸,难不成要遇上什么劫难了?”

    吴二柏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眉头紧锁:“这···应该不是,光幕其实都算神迹了,咱们满满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可能说的是别人呐·····”

    吴二柏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浑身发毛:不是,你看我干什么?说的跟你是个好人一样!

    吴二柏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是不确定的。

    吴三醒更是坐立难安,连连叹气:“我家闺女打小就爱跟我对着干,顶多算是个调皮捣蛋的逆女,能有什么报应找上门?”

    他一开口,立马把老太太和吴二柏的眼神吸引过去了。两人的眼神都很不善,都给吴三醒看毛了。

    吴三醒:不是,这也怪我啊?!

    所有人惴惴不安,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接下来播放的是元满遭遇不幸的画面。

    可下一秒,光幕镜头猛地一转,画面定格在年幼的吴妄身上。

    看清画面内容的瞬间,全场所有人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纷纷憋不住放声大笑。

    吴峫笑得肩膀不停抖动,打趣道:“原来报应说的是这么一回事啊!满满当了三叔一辈子的逆女,这下轮到她自己,摊上专属逆子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吴三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慢悠悠补充:“因果循环,这回总算有人治得住那个逆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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