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瞬间惊得睁大了双眼,眼底满是错愕,连忙伸手想要合上礼盒,诧异开口:“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元满心底瞬间掀起一阵波澜,暗自疯狂疑惑。

    不对啊,吴峫不是圈内公认的穷鬼吗?

    平日里零花拮据、手头紧张,哪来的财力买下这般贵重的藏品?

    难道是为了给她准备新年礼物,特意提前下墓奔波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先是微微纠结,可转念一想,心底竟莫名悄悄冒出一丝隐秘的爽感。

    没想到向来清贫拮据的小三爷,居然为了给她送礼,舍得这般破费、这般用心。

    吴峫生怕她心生负担、推辞不收,连忙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语气藏着几分狡黠又得意的小狡黠,悄悄坦白了真相。

    “不贵不贵,你放心大大方方收着,不要有负担!

    跟你句说实话,这可不是我买的,是我偷偷从三叔的藏品库里顺出来的!”

    见元满一脸猝不及防、瞠目结舌的模样,他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

    “我知道三叔那个人,嘴硬心软、别扭至极,看着冷淡疏离、事事不尽人意,可说到底他是你亲爹,心里其实心疼你的。

    只是三叔天生不会表达而已。你也别在意。”

    吴峫属实是为自家别扭的三叔操碎了心。

    他虽不清楚当年三叔为何执意不认亲、非要把妹妹推给二叔抚养,还刻意疏离父女关系、背负薄情骂名,却能清清楚楚看出来,吴三醒心底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个女儿,打心底里牵挂着她。

    所以他才自作主张,想方设法拉近两人的关系,悄悄用三叔的藏品给妹妹送礼,悄悄替嘴硬的三叔弥补亏欠。

    “你别多想,也别有心理负担。”

    吴峫笑得眉眼弯弯,少年意气纯粹又热烈,语气带着十足的宠溺,甚至带着几分豪言壮语的笃定,护妹意味拉满。

    “三叔早就说过,他这辈子攒下的所有家底,以后全都是我的!我拿他的东西养我妹妹,天经地义!”

    他抬手拍着胸脯,眼神真挚又坚定,满满都是维护:“以后他库房里的那些好东西,我全都慢慢偷偷给你掏出来,你只管安心收着,不用客气!”

    总之就是一句话‘我偷我三叔养你啊’!

    看着少年一脸坦荡的模样,元满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玉尊,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动容又温热的神情,一副被深深打动、暖意满心的乖巧模样。

    可她温顺乖巧的皮囊之下,心底早已乐得疯狂叉腰狂笑了。

    吴三醒啊吴三醒,这可真是你的现世报!

    谁让你平日里又抠门又算计的?这下好了吧,养出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大侄子。

    有这么个一心偷你东西养我的大侄子,可真是你的 “福气” 啊!

    ***

    吴家老宅的年味浓得化不开。堂屋正中的暖炉烧得赤红滚烫,融融热气漫遍整间屋子,驱散了深冬的所有寒意。

    大圆餐桌上摆满琳琅满目的年夜饭佳肴,滚烫的饭菜氤氲着层层白汽,鲜香四溢。

    吴家上下长辈晚辈团团围坐,笑语喧哗、暖意融融,一派阖家团圆、岁和景明的热闹光景。

    这段日子以来,吴峫没少私下偷偷摸出吴三醒珍藏的名贵藏品、稀缺好物,悄悄塞给元满讨她欢心。

    还时时刻刻在元满耳边替吴三醒百般说好话,极力美化他别扭的性子。

    一门心思撮合父女二人破冰亲近,只盼着两人能早日解开隔阂、坦诚相处。

    奈何,吴三醒实在太过不争气。

    **

    吴三醒人不在京城,心却时时刻刻悬在元满身上,暗地里不知打听了多少她的近况,将她在京城的种种事迹查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得知自家闺女在北京求学期间,日日围着解雨臣打转,还硬生生混成了解雨臣公认的头号忠实粉头后,心底积压的酸涩与莫名醋意瞬间汹涌翻涌,堵得他心口发闷。

    元满与解雨臣是正经表亲血脉,道理他比谁都懂。

    可男人的妒意、尤其是身为父亲的占有欲,从来不受理智掌控。

    最让他憋屈的是,他满心牵挂、满心亏欠,偏偏碍于当年的谋划,不敢光明正大认下这个女儿,只能藏在暗处默默惦念、偷偷守护。

    看着自己亏欠了十六年、捧在心尖上疼惜的闺女,对旁人那般亲近热忱、满眼追捧,唯独对自己疏离平淡、客气生分,他心底的酸涩与憋屈层层叠加,堵得呼吸都不畅快。

    若是他能光明正大认亲,有父亲的名分,尚且能名正言顺叮嘱管束几句。

    可如今,他只是旁人眼中无关紧要的“三叔”,身份尴尬、名不正言不顺,连吃醋都师出无名。

    越想越憋屈,他暗自腹诽,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吴二柏太过纵容:好好的小姑娘,整日围着旁人转,也不知道管一管。

    吴二柏对此全然不在意,一副老神在在、云淡风轻的模样。

    在他眼底,元满不过是性子鲜活烂漫、爱玩爱闹了些。

    小花长得好看,元满就是喜好美好事物罢了,根本无需苛责管束,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

    年夜饭吃到过半,席间笑语盈盈、暖意融融,所有人都围着元满嘘寒问暖、满眼偏爱,唯独自己被她刻意疏离、淡淡对待。

    这般鲜明对比,让吴三醒心底的妒火与别扭感彻底压不住了。

    他端起桌上温热的酒杯,面上故作漫不经心的松弛模样,语气却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带着试探与隐晦敲打,慢悠悠的开了口。

    “满满啊,你这阵子在京城跟着旁人四处厮混,倒是学了不少新鲜本事?

    难得大过年一家人齐聚一堂,正好给大伙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谢雨辰:我是旁的人?人不是你千叮咛万嘱咐送过来的?

    这话听似随口打趣、热闹起哄,可在座心思通透的几人瞬间便听出了内里藏着的满满醋意与别扭心思。

    众人心里了然——自家老三怕吃醋了。

    元满眼就看穿了他心底那点弯弯绕绕的小情绪。

    但她偏不戳破,面上故作浑然不觉、懵懂乖巧的模样,眉眼弯弯漾着狡黠的笑意,大大咧咧应声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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