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瞬间收起笑意,满脸无辜又委屈。

    他摊着手辩解:“二爷,这可真冤枉我了。两个小崽子心思藏得太深,私底下怎么谋划、怎么布局,半点风声没漏给家里啊。”

    二月红根本不信这套说辞,挑眉反问:

    “旁人不知情也就罢了,那是你亲儿子,常年换身份过日子,你跟我说你一点没察觉?你觉得我能信?”

    吴老狗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尴尬的笑笑沉默不语。

    僵持之际,吴家老太太适时开口打圆场,语气平和公允:“二爷、九哥,这事属实不能全怪老五。我们确实早早察觉到不对劲,只是两个孩子城府太深、布局太稳。”

    “他们一旦发现我们起疑,就立刻换回身份。我们没有证据,怎么拆穿?也就只是怀疑他有事瞒着我们而已。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吴二柏在旁跟着点头附和,证实母亲的说辞属实。

    二月红这才压下心底的火气,不再纠结旧账,转头看向吴二柏。

    他神色郑重,换了正题:“老二,你老实跟我说,你那小媳妇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脑子里藏着系统、异世来客、所有人都是书中人物、剧情天命…… 这些离谱事,你怎么看?”

    吴二柏沉默片刻,语气诚恳又真实:“不瞒二爷,我心里至今还有几分疑虑。”

    “但她句句说得格外郑重真切,还能精准戳破我们九门藏了多年的隐秘,不像是随口编造的假话。”

    二月红靠坐在椅上,神色松弛下来,眼底却藏着审慎的考量。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诡谲世事,从不轻易相信这些天命、异世、系统的虚妄之说。

    “行吧。”

    “连你朝夕相处、亲身接触的人都不敢百分百确认,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了。”

    “我们一群老一辈,总不能凭空找上门,去盘问、质疑一个小姑娘。传出去,反倒像我们倚老欺小、咄咄逼人了。”

    他话锋一转,定了调子:

    “现在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八爷过来了。”

    “他精通推演卜卦,能窥探吉凶、测算天机。”

    “让他好好算一卦,测测这件事的真假,测测这所谓的剧情到底能不能改,会不会牵连那姑娘和孩子。”

    这也是吴家众人早已商定好的打算。

    吴二柏当即点头:“我已经提前通知八爷了,他路途稍远,也就这一两天便能赶到杭州。”

    所有人静静静待,只等齐铁嘴到来,一卦定吉凶、一语断前路。

    **

    当天夜里,吴家众人安排解九爷先行歇息。只简单摆了一桌酒菜,办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专门招待二月红

    只是外头人多眼杂,根本没有密谈的条件。他们全程没人提陈舒宁、系统、剧情、九门机密。

    几人坐在一起,只聊往日旧事、年少渊源、近年闲趣,纯粹叙旧闲谈。

    表面一派温和融洽,内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把真正的正题全部压了下来,只等时机稳妥再谈。

    一夜安稳过去。

    次日清晨,吴二柏照旧带着专属大夫上门,按时给解九爷复诊查体。

    卧房光线柔和,薄光透过窗纸落进来,衬得躺在床上的解九爷病容格外清晰。

    他本就常年缠绵病榻,气血亏空殆尽。此刻静静卧在被褥里,整张脸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肤色近乎透着淡淡的青灰,唇瓣干涩泛白,不见一丝红润。

    往日那双通透锐利、能勘破人心的眸子,此刻也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态,眼窝微微凹陷,眉眼间尽是久病缠身的倦怠。

    只是哪怕身形孱弱、气若游丝,他骨子里沉淀多年的沉稳城府依旧没变,眼神依旧清明冷静,丝毫没有昏沉涣散的模样。

    待大夫检查完毕、收拾器械退出去,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解九爷缓着气息,轻声开口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吴二柏。

    他语气平和,不带半分长辈施压的强势,只有一身久病沉淀的淡然:

    “二柏啊,我想见一见你的未婚妻。”

    怕吴二柏多想、误以为他好奇小辈私情、爱干涉晚辈情爱纠葛,解九爷又耐心补了一句:“我对你们的感情经历还有年轻人相处的细节,没有半点猎奇心思,这个你放心。”

    吴二柏想到两人之间的相处,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根。

    解九爷:“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我~撑不了太久时日了。”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雨臣。那孩子小小年纪扛起整个谢家,前路步步荆棘、满是凶险。”

    “我想亲自见见你未婚妻,当面问清楚一些后续走向,好给我那孙子,多铺几条后路、多留几分底气。”

    吴二柏心里全然理解。

    他清楚解九爷从来不是那种强势施压、插手小辈私事的长辈。九爷一生通透克制,事事有度,恨不得把自己能做的做不到也都做了才好。

    对方这份心思,纯粹是舐犊情深,只为替谢雨臣规避风险、谋划前路。

    可一想到他和陈舒宁提前商定好的所有隐秘规则,吴二柏耳根瞬间微微发烫,心底涌上满满的窘迫尴尬。

    旁人不知道内情,他却清清楚楚。

    所有涉及系统、剧情、天机的私密对话,不能在系统监听状态下进行。

    想要系统彻底关小黑屋、屏蔽监听记录,目前他们摸索出来的唯一有效办法,就是两人极致亲密、贴近相拥的私密状态。

    这种私密又暧昧的前提,根本没法跟长辈开口解释。

    可若是不说清楚,又怕解九爷误会他故意推脱、藏私不肯坦白、不愿帮谢雨辰谋划。

    几番纠结拉扯,吴二柏只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解释。

    他狭长的眼角微微泛红,眼神不自然地瞥向侧边,不敢直视床上的解九爷,语气又轻又闷,满是羞囧。

    “九爷,您应该知道书宁说的,她脑子里寄宿着一个系统。”

    “那个系统时刻监听她身边的所有对话,但凡正常交谈,一字不落全能收录。”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不让系统察觉目标出错,不暴露咱们所有人的存在、打乱现有布局,只能避开它的监听。”

    “目前我们唯一摸索出来、能让系统强制关小黑屋、彻底断录静音的办法…… 就只有夫妻敦伦···和~极致亲密相拥的时候~~~”

    在没有社死一词的时候吴二爷已经体会到了社死的感觉,怎么不算走在社会前沿呐?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