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乘车抵达此处,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好奇与疑惑。

    他只当是元满特意提前清场,刻意摆足阵势,想借着这场私下约谈闹点小脾气,替尹南风出一口恶气。

    他心中早已做好被刁难的准备。完全没想到是元满想对他下死手。

    院落尽头,元满缓步走出。少女眉眼温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无害的笑意,神色从容坦荡,眼底翻涌的冷冽戾气被尽数深藏,没有泄露半分多余情绪。

    她目光淡淡扫过张日山身后随行的两名张家下属,一人负责驾车,一个是副手。

    随即她笑意柔和,轻声开口:“日山爷爷,我们里边谈,去最里面的包间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吴丧,语气自然吩咐:“丧丧,你带两位叔叔去隔壁包间安顿,备好酒菜,好生招待,切莫怠慢。”

    吴丧当即点头应下,抬手指向侧边廊道:“好的,两位叔叔,请随我来吧。”

    两名张家下属对视一眼,先后看向元满与张日山,见自家首领默许,便不再多言,沉默跟着刘丧转身离去,彻底隔绝在主院之外。

    院内彻底清静下来,只剩元满与张日山二人。元满在前从容引路,步履平稳无波。

    张日山紧随其后,脸上挂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依旧试图缓和僵局,耐心解释。

    “满满,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有什么误会、什么不满,当面直言即可。

    我无数次解释过,我驻守新月饭店,只为恪守佛爷临终嘱托,从未有过半分觊觎产业、掌控尹家的私心。

    是不是有人在你们面前嚼舌根了?

    若是你和南风依旧心存顾虑,我可以当场立下字据,打消你们的疑虑。”

    耳边一遍遍听着这番自以为周全、却完全抓不住核心症结的辩解,元满心底的烦躁与不耐层层叠加。

    她强压着翻涌的怒火,脸上刻意维持的笑意一点点僵硬、褪去,周身温度悄然变冷。

    一路行至廊道最深处,这里是农家乐最隐蔽的包间,隔绝所有声响与视线,整条通道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元满抬手推开木门,侧身做出礼让的姿态,声音平淡无波:“日山爷爷,您请进。”

    张日山毫无防备,心底坦荡,只当是一场普通谈话,顺势抬步便要踏入包间。

    就在他重心前移、身形不稳的刹那,原本侧身礼让的元满骤然动了。

    她眼神一厉,脚下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重脚,狠狠踹在张日山后腰臀侧。

    这一脚蓄力极重,猝不及防之下,张日山根本来不及反应,也从未对乖巧晚辈元满存有半分戒备。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出四五米远,重重跌落在空旷冰冷的包间地板上。

    不等他撑着身子起身,包间暗处瞬间窜出五道蛰伏已久的黑影,五人默契合围,顷刻间将他牢牢困住。

    众人清一色赤手空拳,招式狠戾刁钻,不攻致命要害,专挑人体最脆弱、痛感最剧烈的软肋、关节、骨缝下手,招招奔着折磨人而去。

    纵然张日山身负张家麒麟血脉,体魄远超常人,历经百年淬炼根基深厚,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抵不过五人轮番猛攻、层层压制。

    暗处之人分寸拿捏得极为精准,全程不动兵刃、不取性命,显然是提前受过吩咐。但凡动用利器,以这般围攻之势,他早已不死即残。

    可他们偏偏只靠拳脚,一味摧残肉身、放大痛感,意图极尽折磨,让他受尽苦楚。

    起初,张日山尚且隐忍未动。他心中自知梁湾贸然登门为难尹南风,理亏在先,带着几分愧疚与惭愧,只当是元满单纯替尹南风泄愤出气,想着挨一顿便就此揭过,便始终没有呼救、没有还手。

    可下一秒,密集的拳脚再度狠狠落下,力道陡然暴增。

    两声清晰的骨裂声骤然响起,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两根肋骨硬生生被踢断,腿部脚骨、腿骨也出现明显裂痕,撕裂般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张日山撑着地面大口喘息,胸腔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痛得浑身发颤。

    可围攻的五人依旧没有收手的迹象,攻势依旧凌厉不停。剧痛钻心,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

    张日山终于脸色沉寒,强撑着残破的身躯,沉声厉声喝止:“满满!够了!再闹就过分了!”

    **

    整个围殴的过程里,元满始终没有走进包厢。

    她就静静背靠在外边的木门板上,指尖夹着一支烟,一下一下慢悠悠吞吐着白雾。

    视线散漫地望向远处虚空,垂着眼帘出神发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屋内激烈的拳脚响动、压抑的闷哼痛呼全都入不了她的耳朵。

    她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等到时针走到六点半,火候也差不多了。

    元满抬手摁灭烟头,随手丢在脚边碾了碾,抬手直接推开包厢房门。

    屋内的打斗应声停下。

    只见此刻的张日山早已狼狈不堪,整张脸被打得鼻青脸肿,多处皮肉破裂渗血,衣衫被血迹浸透,浑身筋骨受创,勉强半撑着身子瘫在地上,气息紊乱虚弱。

    光幕画面之中,望着浑身带伤、狼狈瘫倒在地的张日山,元满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几名动手的保镖见状,下意识想要上前护住她。

    方才一番狠揍几乎将人折磨到重伤,他们生怕张日山强忍剧痛暴起反扑,伤到元满。

    元满淡淡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后待命。

    众人停下脚步,站在一旁警戒观望。

    她缓步走到张日山身前,屈膝缓缓蹲下身。指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对方肿胀淤青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

    “日山爷爷,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日山额头布满冷汗,浑身骨头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底满是痛苦,更多的却是满心不解。他咬牙,艰难开口:“……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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