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峫从医院出来,先被赶来的吴二柏劈头盖脸训了个狗血淋头,连带着之前偷偷下墓的旧账一起清算,那真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紧接着吴峫又被家里老太太一通电话喊回长沙,关在家里耳提面命,翻来覆去叮嘱再也不准碰倒斗的事。

    等他终于脱身,拖着一身还未痊愈的伤躯回杭州时,整个人都蔫头耷脑,满心委屈。

    私下里拉着元满抱怨,语气里满是幽怨:“我算是看明白了,自打有了你这个妹妹,我在家里是哪哪都不待见,出事挨骂的永远是我。”

    元满听着,只在一旁偷偷憋笑,也不搭腔。

    心道,谁让你不让人省心呐。

    **

    风波刚平息不久,圈子里便传出了加拉吗的消息。

    元满想了想应该是云顶天宫的剧情了。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踏入长白山腹地。

    元满一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打起了退堂鼓。

    光是想想漫无边际的皑皑雪山、陡峭难行的雪坡,还有墓道里无处不在、密密麻麻的蚰蜒,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打死都不想亲自去遭这份罪。

    可她又按捺不住看热闹的心思,尤其惦记着混在队伍里的张麒麟,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纠结再三,元满翻出手机,给黑瞎子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黑瞎子,闻言咬了咬后槽牙,还是无奈应了下来。

    要知道,现在元满被吴二柏看得死死的,堪称步步设防,想在这位二爷眼皮子底下偷偷见面,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个正着。

    压力着实不小。

    可架不住心里惦记,黑瞎子还是连夜动身。

    趁着夜深人静、守卫松懈,黑瞎子悄无声息潜进吴二柏的宅院。

    熟门熟路找到了元满的房间,翻身跃入屋内。

    房门反锁,屋内灯光昏暗,黑瞎子刚张开手,想把多日不见的小祖宗搂进怀里温存一番,却没成想,元满压根没半点缠绵的心思。

    只见她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台崭新的相机,还有满满一摞胶卷,一股脑塞进黑瞎子手里,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你跟着他们去长白山的时候,帮我多拍点照片,尤其是张麒麟,多拍他的,各个角度都要!”

    黑瞎子都被气笑了。

    他费尽心思、顶着偌大风险潜进来,不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怎料这小祖宗,居然只是把他当成了拍照的工具人。

    还是拍别的男人。

    黑瞎子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将人牢牢困在怀里,低头不由分说狠狠亲了一通,亲到元满脸颊泛红、喘不过气才松开。

    “你有种!”

    他揉了揉元满的头发,把相机和胶卷收好,才趁着夜色未退,悄无声息离开了吴府。

    **

    长白山云顶天宫一行结束得不算快,风雪迢迢,险象环生。

    黑瞎子跟着队伍走完全程,安稳落地回了长沙,第一时间便揣着那台相机,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吴二柏的宅子。

    这些日子元满被吴二柏拘在家里静养,不得外出,整日闲得发慌,心里心心念念全是相机里的照片。

    夜里窗扉轻响,黑瞎子利落翻窗进屋,身上还带着长白山残留的凛冽雪气,清冷的寒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祖宗,东西给你拿回来了。”

    黑瞎子笑着抬手,将那台她特意交代的相机递了过去,姿态随性又散漫。

    元满眼睛一亮,立马扑了上来,迫不及待接过相机,指尖都带着几分雀跃的颤抖。

    她心里早已脑补出无数张清冷出尘的照片——雪山孤立的张麒麟、险峰前行的张麒麟、沉默伫立的张麒麟。

    她迫不及待翻开相册,可看清第一张照片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画面里没有巍峨雪山,没有云顶天宫,更没有清冷的张麒麟。

    只有黑瞎子。

    是他戴着墨镜、倚着雪山岩壁的慵懒自拍,风雪落在他肩头,肆意又张扬。

    元满懵了一下,连忙快速滑动相册,越翻越无语,越翻越心累。

    整本相册满满当当,几百张照片,清一色全是黑瞎子自己。

    有他对着镜头挑眉坏笑的,有抬手拂去肩头落雪的,有站在雪山风口慵懒侧身的,还有干脆怼脸拍、故意耍帅的搞怪模样。

    最离谱的是大半胶卷全被他用来花式撩人,特意趁着无人,掀着外套、敞着冲锋衣,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腹肌与小臂肌肉。

    皑皑白雪衬得肤色冷白,肌理分明,落雪沾在皮肉线条上,野性又张扬。

    各种角度的肌肉特写、雪地松弛氛围感帅照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张逆光露肩线的剪影,花样百出,满满都是刻意色诱的小心思。

    全程零张张麒麟。

    元满捧着相机,瞬间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转头瞪向身旁一脸淡定的男人。

    “黑瞎子!我让你拍小哥!我让你拍张麒麟!你怎么全拍的自己啊?”

    黑瞎子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俯身凑近她,语气理直气壮:“长白山风景一般,没什么好拍的,唯独你黑爷我,风景独好。”

    “那也不能一张都没有啊!”

    元满攥着相机,气呼呼地怼他,“我特意给你备了那么多胶卷,就是让你拍小哥的!你浪费我一整本胶卷!”

    黑瞎子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伸手一把将闹别扭的小姑娘圈进怀里,牢牢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挣脱。

    他摘下墨镜,眼底的笑意清晰又浓烈,满满都是私心与偏爱。

    “小祖宗,仔细想想。”

    他低头贴着她的耳畔,气息温热,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较真,“你让我去长白山拍别人,千里迢迢、顶着风险偷偷给你跑腿,结果全程盯着别的男人看?”

    他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继续说道:“那不行,黑爷的镜头,从来只给自家小姑娘看,只拍我,不许看别人。”

    元满被他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好笑,偏偏心底还悄悄泛起一阵甜意。

    她翻着相册里一张张风格各异的自拍,看着照片里那个散漫张扬、眉眼温柔的黑瞎子,最后只能无奈叹气,认命似的嘟囔:“骚包。”

    黑瞎子闻言笑得更欢,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元满窝在他怀里,不甘心地扒拉着最后几张照片,不死心的追问:“真的一张都没拍?张麒麟全程都在你们队伍里啊,你随手按一张都不行?”

    黑瞎子垂眸看着她眼巴巴的模样,嘴角噙着坏笑,慢悠悠开口:“拍了。”

    元满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坐直身子:“在哪?快给我看!”

    黑瞎子慢悠悠拿过相机,翻到最后一页。

    整张照片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雪山尽头,有一个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渺小背影,单薄、沉默,孤零零立在风雪里,连轮廓都分辨不清。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张麒麟的痕迹。

    元满:“……”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