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拍的这天,整座未营业的私人医院走廊安静规整,所有围观、出镜人员全部就位,各司其职伪装身份。

    吴老狗夫妇扮作身体不适、前来就医的年迈老人,慢悠悠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候诊,神态松弛自然,看不出半点演戏的痕迹。

    吴一穹带着吴峫、还有顶着吴三醒,一并装作陪同家属,围在老人身侧等候,神态闲散寻常。

    装成伙计的谢连环为了贴合病号人设,头上特意裹了一圈雪白纱布,扮成意外磕碰受伤的病患,乖乖坐在队伍里等着叫号,模样格外逼真。

    医护岗、病患、家属、安保悉数是自家人,摄影机稳稳架在侧边,全程录制。

    一切铺垫妥当,陈舒宁走完检查流程,从诊室里缓步走出,依照剧情设定,微微垂着眼,身形轻滞,摆出一副失神落寞、心绪恍惚的模样。

    隔壁备用诊室里,陈景月抬手轻轻怼了怼身侧的吴二柏,低声提醒:“该你上了。”

    吴二柏闻言,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满满的窘迫别扭,抬步朝外走去。

    今日他特意换了装束、改了气质,完全褪去了平日里温润儒雅、清隽内敛的模样。

    一身剪裁利落挺括的纯黑色高定西服,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肩线利落紧绷,腰身收得极稳,气场瞬间拉满。

    往日打理得柔和规整的黑发,特意梳成利落偏分,发丝一丝不苟,露出完整饱满的额头与立体凌厉的眉眼。

    他刻意收敛了眼底所有温柔暖意,周身气质彻底反转,硬生生逼出一副冷矜霸道、傲视一切的强势姿态。

    眉眼沉冷锐利,唇角紧抿,周身气场冷冽压人,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戾气,全然是狗血剧里强势男主的模样,反差极强,格外带感。

    吴二柏走出诊室,目光精准锁定走廊中心失神伫立的陈舒宁,侧脸冷硬没有半分温度。

    他侧头对身侧假扮随行助理的心腹手下,语气淡漠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你在这等着。”

    话音落,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凌厉,大步朝着陈舒宁的方向走去。

    抬手一瞬力道干脆,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指节收紧、力道强势,眼底翻涌着狠厉阴鸷的冷光,将剧情里的冷漠猜忌、强势压迫感演得淋漓尽致。

    **

    吴家上下一家子人就没有一个是傻的,演技更是个个自然松弛,完美拿捏路人、家属、病患的状态。

    可当一身黑西服、气场冷戾霸道的吴二柏踏出诊室的那一刻,所有人心里瞬间了然 —— 真正的大戏,正式开演了。

    吴老狗与夫人林晚晴相互搀扶着,装成身体不适、互相问询症状的年迈模样,嘴里低声絮絮说着哪里酸胀、哪里发闷,姿态惟妙惟肖。

    实则两人耳朵尽数高高竖着,余光悄悄锁定走廊中央的两人,心里好奇得不行,都想看看这段狗血拉扯的剧情到底是怎么演的。

    这场戏吴二柏本就万般嫌弃,因为怕社死也没跟家里人说过戏是演的什么。他不仅瞒着家里所有人完整剧情内容,连请来的导演都没给完整剧本,只提前交代了规则。

    问就是为了满足夫人的表演欲,不是正规影视剧,所以不用咬文嚼字,也不用死抠台词字数,只要情绪到位、主线剧情无误、关键句子不跑偏,就直接过。

    系统本身判定也宽松,只看剧情节点完成度,不苛求台词精准度,吴二柏自然懒得费心雕琢细节。只要核心几句台词意思到了就行。

    导演心里暗自吐槽这位吴家二爷拍戏随性潦草,却一点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听从安排,专心举着机器录制。

    全场所有人都表面安分守己、各司其职,默默扮演着各自的路人角色,实则人人竖耳偷听、凝神看戏,唯独一旁的吴峫藏不住半点心思。

    吴峫生得格外讨喜,年纪尚小却身形拔高,将近一米五的个子,眉眼干净澄澈,一双眼黑白分明、清亮透亮,像盛着一汪清水。黑发软软贴在额前,脸蛋圆润稚嫩,气质天真纯粹,浑身都是小孩子的鲜活稚气,一点不懂藏心思。

    他压根不会伪装掩饰,就那样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走廊里对峙的二叔和二婶,满脸新鲜好奇和兴致勃勃,小脑袋跟着两人的动作轻轻转动,看得无比认真。

    **

    走廊中心的对手戏如期推进。

    陈舒宁猝不及防被人狠狠攥住手腕,身形一僵,眼底瞬间漾开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下意识用力挣扎,手腕不停扭动,轻声慌乱道:“放开我!”

    吴二柏全然无视她的挣扎抗拒,指尖用力扣着她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顺势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孕检报告单。

    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字迹 ——怀孕六周。

    他眼底戾气骤起,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指尖死死收紧,用力捏攥着薄薄的纸页,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整张报告单捏得褶皱碎裂。

    阴冷狠厉的嗓音缓缓响起,字字带着嘲讽与寒意:“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陈舒宁抬眸,眼底盛满茫然与惊慌,顺着剧情急切辩解:“什么阴魂不散?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一旁围观的吴峫看着眼前剑拔弩张、气氛僵硬的场面,小孩子心思单纯,瞬间就看出气氛不对。

    他立马转头抱住身旁吴一穹的胳膊,认真地小声问道:“爹,二叔是不是在欺负二婶?”

    吴一穹心头一紧,生怕这小祖宗乱说话穿帮,飞快抬手死死捂住吴峫的嘴,哭笑不得地压低声音:“你给我闭嘴小祖宗!安分点,咱们今天是来医院看病的,不许乱说话!”

    吴一穹:拉着吴峫这个小崽子本来就是为了凑人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吴峫眨巴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闭了嘴,却依旧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看戏。

    走廊的拉扯对峙还在继续。

    吴二柏微微俯身,直接将捏得皱巴巴的孕检单怼到陈舒宁眼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认识我?”

    他步步紧逼,语气满是嘲弄逼问:“不认识我,你手里这张纸是什么意思?怀孕六周。”

    “六周前你在哪?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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