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玉石不仅材质珍稀、产量极少,更是身份底蕴的象征,人人都会悉心珍藏、世代传承,市面上几乎见不到流通。

    随便这么一只完整无瑕的帝王绿镯,放在后世,足以置换两套市中心的精品别墅。

    老太太看着她眼中的讶异,温和笑着开口:“这是吴家传给自家儿媳妇的传家镯子,正宗的家传物件。

    你大嫂手上也有一只,都是一块料子上切下来的。现在这块就交给你了。这也是认可你这个儿媳妇。放心收着。长者赐可不敢辞哦。”

    “谢谢伯母。”陈舒宁也明白了她的爱护,也没有故作推辞矫情,大大方方伸手接过锦盒,认真道谢收下。

    这份落落大方、不贪不怯的模样,愈发让吴老太太心生喜爱。

    世人常说,家中多子多媳,最容易生出嫌隙、闹出纷争、家宅不宁。

    可如今吴家两位儿媳,个个端庄大气、心性通透、不矫揉不做作,性子温和通透,必然能和睦相处、彼此扶持。

    再看着眼前温顺乖巧的陈舒宁,想着不久之后,家里还能添一个乖巧健康的小曾孙,老太太心里暖意融融,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期许。

    **

    前厅与后宅皆是一片安稳有序的光景,唯独后院一间僻静厢房里,气氛格外沉闷。

    吴三醒和自家大侄子吴峫被一同关在屋内,两人无事可做,只能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吴三醒:生气!我都沦落到和小孩子一起关禁闭了?至于吗?!

    吴峫:三叔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吴老狗:小邪啊,委屈你了。

    今日吴家本是全家齐聚、商议婚事的重要日子,唯独吴一穹夫妻路途遥远,尚未赶回,因此缺席不在。

    其余家人尽数在前厅待客、闲谈定事,唯独他们叔侄二人被单独隔了出来。

    缘由再简单不过。

    几位长辈心思通透,早就看出吴三醒心底藏着不忿与别扭,性子冲动直率、口无遮拦,怕他一时意气用事,当众说出不该说的话,彻底搅黄今日大局。

    眼下九爷要认陈舒宁为义女,吴家又正要敲定吴二柏与陈舒宁的婚事,每一步都关乎九门往后的布局、谢家未来的退路,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若是吴三醒出言不逊、贸然得罪了陈舒宁,往轻了说,解九爷认义女的计划会彻底泡汤;往重了说,这场好不容易定下的良缘极有可能生出变数、半路告吹。

    万一陈舒宁心底记恨、心生芥蒂,往后吴家内部定然难以安宁,埋下长久的家宅隐患。

    权衡利弊之下,吴老狗干脆直接做主,先将吴三醒暂且关在院内,避过今日的关键场面。

    至于吴峫,纯粹是顺带被牵连进来。

    长辈们借口两人都是小辈,礼数上应当等长辈们敲定好婚事、走完流程,再让小辈出面拜见二嫂二婶。

    吴峫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压根没多想其中弯弯绕绕。

    他只记着爷爷提前交代过,自己辈分小,乖乖等着就好,等前面长辈全部见完、定下婚事,他再出去拜见二婶,还能领到一份体面的见面礼。

    小家伙心里满心期待,安安静静待在屋里等着,满脑子都是待会儿收礼物的事。

    他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侧头看向满脸阴郁的吴三醒,天真开口问道:“三叔,你到底在着急什么呀?爷爷都说好了,等他们见过二婶、定好婚事,就放咱们出去拜见的。”

    吴三醒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心头憋着一团闷气,只觉得这侄子是半点不通人情世故。

    “你懂什么。”他心底百般别扭,越想越不是滋味。

    今天家里全员待客、摆席吃饭,全家老小全都上桌落座,偏偏就把他和一个孩子单独关在屋里,不许露面、不许上桌。

    吴峫年纪小、辈分低,被单独留在后头还算说得过去。

    可他不一样。他是吴二柏的亲弟弟,是吴家正经的小叔子。

    从古至今,哪有新媳妇上门、全家设宴,唯独把小叔子关起来不许见人、不许上桌的道理?

    就算一桌席位坐不下,大可以再摆一桌,偌大的吴家老宅,难道还差一桌饭菜、一个位置?

    这般做法,明摆着是刻意隔离、刻意防备他。

    吴三醒其实心里明白,这位还没过门的二嫂,待遇早已压过了他。

    人还没正式踏进吴家大门,没和他二哥完婚呐,家里长辈就已经护到了这份地步,生怕自己言语冲撞了她。

    他沉下心细细琢磨,彻底想明白了利害。看来从今往后,自己怕是真得改改态度了。

    对这位未来的二嫂,心里再多疑惑、再多不服,也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来。

    不然真闹起来,爹娘定然不会站在他这边,自家二哥更是第一个不会轻饶他。想到小时候他得罪二哥的时候被下的黑手,吴三醒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吴三醒:二嫂可是二哥的媳妇,要是二嫂吹吹枕头风,二哥还不扒了自己的皮?!!!

    一念至此,吴三醒心底的不甘慢慢压了下去,默默打定主意。

    这新进门的二嫂,当真不简单。往后,万万不能再随便招惹了。

    **

    其实开席吃饭前,原本是打算把吴三醒和吴峫放出来,让两人先行拜见陈舒宁的。

    可解九爷认义女这件事事关重大,众人商议后,决定先由吴老太太单独和陈舒宁谈心,探探她的口风,等饭后再安排小辈见面,因此整顿午饭,叔侄二人一直被关在厢房里。

    后宅里,老太太慢慢提起解九爷想要认她做义女的想法,陈舒宁沉吟片刻,心里权衡利弊。

    这件事对自己而言本就有利无弊。

    她嫁给吴二柏之后,必然要直面汪家的纷争,九门的恩怨她终究躲不开。

    她只需要在言语上提点一二,下墓奔波、直面凶险的事自有吴二柏和吴三醒出面,她不必亲身涉险。

    而且原本没有她帮扶,谢雨辰都能一路咬牙撑过来,如今多她一份照拂,于谢家而言是助力,于她自己,也能多一层依仗。

    往后几年有吴二柏、二月红护着,等二月红离世时,谢雨辰也十六七岁,早已能独当一面处理事务。

    她也明白解九爷的心思,是想让她成为吴家与谢家之间的纽带,维系两方的关系。

    本身她就心疼年幼孤苦的谢雨辰,虽不愿过多插手九门内部的权力纠葛,但给小小孩子多一份疼爱、多一个靠山,让他不必早早尝尽世间寒凉,她是心甘情愿的。

    想到这里,陈舒宁轻轻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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