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撕开一包辣条,红油沾在指尖,辛辣的香气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

    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视频跳转。

    激昂的战鼓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颇为魔性的二胡前奏,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解说声音再次响起。

    屏幕上,几个烫金大字伴随着特效重重砸下:【大明第一狠人:常遇春的“物理超度”实录】。

    “狠人?”李辰安嚼着辣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评价,倒是贴切。”

    视频画面一转,不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而是一张古色古香的酒桌。

    【兄弟们,咱们今天不聊那些虚头巴脑的仁义道德,咱们聊聊大明朝的“职场玄学”。】

    【话说当年朱元璋喝高了,红着脸问手底下那帮兄弟:你们说,这普天之下,谁才是第一奇男子?】

    【底下人一看老板高兴,赶紧拍马屁:那必须是常遇春常大将军啊!横推无敌,猛得一塌糊涂!】

    【结果老朱摆摆手,一脸嫌弃:老常?猛是猛,就是个打工的。朕心里的第一奇男子,那是王保保!】

    【听听,这话说的。这就好比你女朋友问你谁最帅,你说前男友最帅。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王保保那是朱元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常遇春哪怕把命都卖给他,在老朱嘴里也就是碗管饱的“豆腐汤”。】

    【弹幕:Id朱重八的碗:渣男实锤了!】

    【弹幕:Id扩廓帖木儿:谢邀,人在蒙古,刚下战马,勿念。】

    大明,洪武年间。

    奉天殿内,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老脸涨得通红,手里那盏茶是端也不是,放也不是。底下的武将们一个个低着头数地砖上的蚂蚁,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憋笑。

    徐达站在最前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上位啊上位,您这点酒后真言,怎么就被后世给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咳咳!”朱元璋重重咳嗽两声,把茶盏往桌上一磕,瞪着天幕骂道,“这后生,嘴里没个把门的!咱那是惜才!惜才懂不懂!什么渣男……那是市井无赖的叫法!”

    他虽然嘴硬,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武将队列中那个空缺的位置。

    常遇春的位置。

    那个位置空了很久了,也没人敢站上去。

    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那个总是嚷嚷着要当先锋的莽汉,终究是回不来了。

    视频画面并没有给朱元璋太多伤感的时间,节奏陡然加快。

    【虽然老朱嘴上说人家是“豆腐汤”,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毕竟,大明朝的半壁江山,都是常遇春用刀子砍下来的。】

    【常遇春,怀远人。史书上说他“臂长如猿”,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天生的射手,人形自走挂。这哥们年轻时候觉得种地没前途,干脆上山当了土匪。】

    【但他很快发现,当土匪也没前途。抢老百姓那点三瓜两枣,太跌份。于是,历史性的时刻来了。】

    画面中,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躺在田埂上呼呼大睡,梦境特效浮现:金甲神人指着前方说,你的老板来了。

    【常遇春一睁眼,看见了路过的朱元璋。这一眼,就是万年。】

    【常遇春纳头便拜:大哥,我想跟你混。】

    【朱元璋那时也是个穷创业的,一看这人虽然壮实,但穿得破破烂烂,心里犯嘀咕:你是不是饿得没饭吃来蹭饭的?】

    【常遇春急了:大哥,我不图饭票,我图的是当先锋!】

    【这时候朱元璋手底下那是人才济济,徐达、汤和哪个不是狠角色?你一个新来的就要当先锋?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接下来这一战——采石矶!】

    激昂的战鼓声瞬间炸裂,画面切换到了波涛汹涌的长江。

    采石矶,绝壁千仞,江水如龙。

    元军的战船连成一片,如同一座水上长城,船上箭如雨下,将朱元璋的船队死死压在三丈之外。

    【这局面,就是个死局。上不去,就是死。】

    【朱元璋急眼了,回头冲常遇春吼了一嗓子:小常!你不是要当先锋吗?给咱露一手!】

    画面聚焦。

    常遇春站在摇晃的小船船头,嘴角咧开一丝狰狞的笑意。他没有拿盾牌,而是抄起了一杆长戈。

    【接下来的操作,建议牛顿揭开棺材板出来看一看。】

    只见常遇春助跑两步,手中长戈猛地刺向元军船帮,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直接越过了数丈宽的江面,重重砸在元军的甲板上!

    “轰!”

    一声巨响,仿佛炮弹落地。

    【撑杆跳世界冠军申请出战!】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在玩命!常遇春一个人,一把刀,杀进元军人堆里,硬生生把这块铁板给凿穿了!】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猛地站起身,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

    “好!好一员虎将!”刘彻击节赞叹,“此等勇力,堪比樊哙!若朕有此人,何愁匈奴不灭!”

    一旁的卫青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身为统帅,他太清楚这种“破局者”在战场上的价值了。僵持之局,往往只需要这么一个不怕死的疯子,就能撕开缺口,引发雪崩。

    “撑杆跳……”卫青喃喃自语,“此法虽险,却有奇效。只是这臂力与胆色,世间几人能有?”

    西楚,乌江畔。

    项羽看着天幕,冷哼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惺惺相惜的战意。

    “有点意思。”项羽把玩着手中的霸王枪,“但这身手,比起孤当年破釜沉舟之时,还差了三分火候。”

    虽然嘴上不服,但项羽心里明白,这常遇春,绝对是个能跟他在战场上硬碰硬的主儿。

    视频继续,画风突变。

    【采石矶一战,常遇春一战封神。从此,大明军中多了一个“常十万”。他说给他十万精兵,他能横行天下。】

    【狂吗?狂。但他有狂的资本。】

    【不过,常遇春这人,有个致命的毛病,让朱元璋又爱又恨。】

    屏幕色调瞬间变得阴暗,鲜红的血字缓缓滴落:【杀降】。

    【九华山之战,常遇春设伏大败陈友谅,俘虏三千人。】

    【徐达说:留着吧,都是穷苦人。】

    【常遇春点头:行,听你的。】

    【结果徐达前脚刚睡着,常遇春后脚就把这三千人全给埋了。】

    画面中,常遇春站在坑边,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一块铁。

    【朱元璋听说了,气得跳脚:你把人都杀了,以后谁还敢投降?】

    【常遇春听了吗?下次还敢。】

    【为什么他这么嗜杀?有人说他是天生杀星,有人说他是为了震慑敌军。但在那个乱世,人命比草贱。常遇春的逻辑很简单:与其留着这帮反复无常的隐患,不如一刀切了,永绝后患。】

    【这种极端的实用主义,让他成了战场上的死神,也成了朱元璋手里最锋利、最沾血的那把刀。】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看着那一坑被掩埋的降卒,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杀降不祥啊……”长孙无忌在一旁低声叹道,“白起坑赵卒四十万,终遭赐死。这常遇春,怕是也难得善终。”

    李世民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无忌,你不懂。开国之时,需有雷霆手段。朱元璋出身布衣,根基不稳,若无常遇春这等狠人替他背负骂名,震慑群雄,这大明江山,怕是坐不稳。”

    “帝王之路,本就是白骨铺就。”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仿佛想起了玄武门前的斑斑血迹,“只是这常遇春,杀气太重,伤了天和。”

    视频画面再次切换,来到了鄱阳湖。

    这里,是决定天下归属的终极一战。

    【陈友谅急眼了,六十万大军倾巢而出,把朱元璋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朱的船搁浅了,陈友谅手下头号猛将张定边,那也是个狠角色,开着船就冲过来要取朱元璋的狗头。】

    【这时候,朱元璋身边的人都慌了。生死一线,千钧一发。】

    【常遇春在哪里?他在另外一艘船上,冷静得像个机器。】

    镜头拉近,给常遇春的眼神一个特写。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专注。

    弯弓,搭箭。

    “崩!”

    一声弦响,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一箭。】

    【乱军之中,隔着几百米,一箭射穿了张定边的脑袋(也有说是射中身体,总之重伤)。】

    【这一箭,救了朱元璋的命,也射穿了陈友谅的皇帝梦。】

    【如果说采石矶是常遇春的成名作,那鄱阳湖这一箭,就是他的封神榜。】

    【弹幕:Id百步穿杨黄忠:这箭法,我给满分。】

    【弹幕:Id陈友谅:如果不那个挂逼,这天下就是我的了!我不服!】

    画面定格在常遇春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桀骜不驯的脸上。

    李辰安长舒一口气,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火。

    “这才是爽文男主啊。”他喃喃自语,将最后一点辣条塞进嘴里,“不服就干,生死看淡。比起现代人唯唯诺诺的职场求生,这帮古人活得真特么带劲。”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感慨的同时,大明时空已经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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