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八年,朱元璋放了李善长一马。这事儿诡异就诡异在,所有人都说李善长是被胡惟庸牵连死的,可为什么在胡惟庸案和郭桓案双重爆发的当年,老朱却高抬贵手?”

    Up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笑,画面上,李善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被一个巨大的红色问号贯穿。

    “实际上,郭桓案一爆,当年就把李善长给揪出来了!因为这个目标,太明显了!”

    Up主猛地一拍桌子,屏幕都跟着震了一下。

    “你想想!空印案,把冒头的爪牙给剁了。胡惟庸案,把推到前台的木偶给拆了。结果呢?这个贪腐网络不仅没被消灭,反而更壮大、更隐蔽了!你说,屁股后面有这么大能量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画面上,一个个标签如同罪证般,狠狠砸在李善长的卡通头像上。

    “淮西勋贵之首!”

    “大明第一宰相!”

    “亲手组织六部,重组元末‘吏入官’体系的祖师爷!”

    “把胡惟庸一把推上相位的幕后推手!”

    “退休之后,依然能让各路官员、勋贵侯爷踏破门槛,登门问计的‘太上皇’!”

    “——除了他,李善长,还能有谁?!这他娘的还用查吗!”

    【弹幕:“卧槽!真凶是退休老干部!”】

    【弹幕:“胡惟庸:我就是个挡枪的工具人呗?哭死!”】

    【弹幕:“李善长: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算了,我摊牌了。”】

    【弹幕:“《明史·职场篇》:千万别得罪给你画饼的那个老领导!”】

    大明,奉天殿。

    “轰!”

    李善长的脑子里仿佛有万钧雷霆炸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大,死死盯着天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来了。胡惟庸,那个昔日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后辈,正是他一手扶持,推上相位,用来隔绝圣上猜忌的防火墙!郭桓案中那些被查抄的田契、账本,有多少最终指向了早已致仕的他!

    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退得够早。却不料,在那后世天幕眼中,他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瘫在地上的胡惟庸,听到此处,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如夜枭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我才是那个提线木偶!!”

    他的笑声,让殿内百官无不毛骨悚然。

    龙椅上,朱元璋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无人能看清。但他那放在扶手上,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却缓缓松开了。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如深渊般的平静。

    这后世之人,终究是看穿了。

    “所以,明初四大案,根本就是一个案子!甚至后来的蓝玉案,也是这条线上的一环!关键就在这儿!”Up主话锋一转,画面上出现了三幅截然不同的场景。

    “同志们注意!这里是本期最高能的部分,朱元璋的帝王心术进化史!”

    “洪武九年,空印案!老朱什么反应?霸气冲天!一声令下,所有主官,杀!副官,廷杖充军!主打一个不要怂就是干,我说的,谁支持,谁反对?”

    “到了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老朱依旧杀伐果断,但手法变了。他开始仔细甄别,罗织罪名,区分敌我,抓住重点,以点带面。不再是简单的一句话杀头,而是要先想办法把人兜进网里再收网!”

    “可到了洪武十八年,郭桓案爆发!他先是雷霆震怒,把六部侍郎以下清洗一空。可同年,面对几乎是铁板钉钉的李善长谋反案,他却好声好气地把人给哄回去了!明知道是谋反,愣是给赦免了!什么概念?”

    Up主一摊手,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老朱,怂了!他不仅怂了,后来还搞出个‘六不脏罪诏’,安抚地方豪强,那架势,再往前一步就快赶上罪己诏了!”

    汉,未央宫。

    刘彻“霍”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不对!这不是怂!这是……这是战略退却!”

    他身旁的卫青亦是面色凝重:“陛下圣明!强敌在前,己方虚实不明,暂避锋芒,分化其势,此乃兵家上策!这朱元A,非是莽夫,实乃帅才!”

    唐,太极宫。

    李世民缓缓点头,对长孙无忌道:“辅机,看明白了么?空印案时,他以为对手是贪官。胡惟庸案时,他以为对手是权臣。直到郭桓案,他才发现,他的对手,是一个已经与淮西勋贵这支‘刀把子’深度绑定的利益集团!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杀人了!”

    长孙无忌额头渗出冷汗,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孙子兵法》云:‘不可胜者,守也。’这朱元璋,是在守!在等!”

    “没错!”天幕之上,Up主的声音与他们的判断不谋而合!

    “从结果上看,朱元璋是越杀越狠,下手一个比一个重。这说明,他是越往后挖,情绪越暴怒,恨意越高涨,就越震惊!他发现这颗毒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深得多!”

    “但与他暴怒情绪完全相反的,是他的处理手法,从粗暴到细腻,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政治博弈!”

    “最初,老朱极度自信,‘新朝鼎立,钢刀如雪,朕即天下’,杀几个贪官算什么?但空印案牵出了影子政府,他依然自信,因为他觉得‘刀把子’还在手里,淮西的兄弟们还是忠于他的,不过是文官里出了些魑魅魍魉。”

    “可当他拿下了胡惟庸,以为大功告成,不过五年,郭桓案再次上演,矛头直指淮西勋贵和李善长!此时的朱元璋,才真正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长期斗争的经验告诉他,这一波,真的莽不动了!”

    Up主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仿佛在描述一场悬于悬崖之上的对决。

    “因为关系变了!这不再是老领导因为反腐问题,跟下属打打闹闹。而是以李善长为首的‘淮西怯薛集团’,与以朱元璋为首的大明朝廷之间,不可调和的生死矛盾!”

    “此时,淮西勋贵里,还有多少人效忠大明?有多少人效忠李善长?甚至,到底是李善长领导着淮西勋贵,还是整个淮西勋贵集团裹挟着李善长?这事儿,他朱元璋自己都说不准了!”

    大明奉天殿内,一众淮西功臣面如死灰。徐达、汤和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当年那些看似理所当然的抱团、互保,在那位帝王的眼中,竟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

    “所以,朱元璋怂了。面对刀把子不可靠,笔杆子更不可靠,地方豪强也被蛀空,底层民心摇摇欲坠的绝境,他选择了妥协!”

    “他玩了一手绝妙的‘拉二打一’!”

    画面上,一个巨大的天平出现。

    “拉谁?用‘六不脏罪诏’,拉拢安抚地方豪强和底层民众!用赦免李善长,安抚整个淮西勋贵集团!”

    “你想啊,连带头大哥李善长都能被赦免,那底下的勋贵们是不是就很难再抱成团,拼死一搏了?侥幸心理,是人性最大的弱点!”

    “打谁?打的自然是被孤立起来的,以郭桓为代表的文官集团!按住刀把子,按住地方势力,腾出时间和精力,先解决已经几乎停摆的吏治问题!等民生恢复,统治稳固,武装控制能力重新回到自己手里,再回过头来,跟你们这帮淮西勋贵,好好聊聊!”

    【弹幕:“帝王心术x!我学废了!”】

    【弹幕:“这哪是怂,这是顶级拉扯!高端局!”】

    【弹幕:“李善长:他给我留了条活路!朱元璋:不,我只是给你指了条死路。”】

    “对于李善长,老朱更是玩了一出‘围三缺一’。”Up主的声音幽幽响起,“他明摆着告诉李善长:我知道你想反,但我也知道你是被逼的。当年你对胡惟庸说‘我活着,你们谁也别想造反’,这话我听说了。老李啊,我体谅你的无奈,不想坏了咱们的情分。”

    “这种信号一放出来,看似是软,实则是狠!李善长就只能往那个唯一的缺口跑!他甚至可能还要抱着侥幸,反过来帮朱元璋去安抚淮西勋贵,以证清白!”

    “这就是利用了李善长和淮西勋贵们,在斗争中的软弱性和妥协性!他们软,不代表朱元璋会软!”

    “面对这么一个已经对大明形成致命威胁的巨大集团,不摘掉它,上对不起苍天,下对不起黎民,中间对不起自己!”

    “但是,莽不得了。”

    Up主摇了摇头,屏幕上,一只青蛙正在温水里悠闲地游泳,而锅下的火焰,却在无声地、持续地加大。

    “这只温水里的青蛙,还需要再煮一煮。直到老朱要等的那个契机到来,才好将这群‘淮西怯薛’,彻底扫进历史的尘埃!”

    李辰安看得入了神,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水,却丝毫没感觉到。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出身放牛娃的皇帝,在血流成河的清洗之后,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用冰冷的理智,编织一张等待了数年的天罗地网。

    那份孤独,那份决绝,跨越时空,依旧令人心悸。

    “好在这个契机,没让老朱等多长时间。”

    Up主的声音将李辰安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卖了个关子,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三年之后,它来了。”

    屏幕猛地一黑,随即,两个血色的大字浮现,伴随着激昂的战鼓声——

    【蓝玉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