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上一段历史的余音仿佛还未散尽,一个新的视频封面便强行闯入视线。

    那标题,用了一种夸张的黑体,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调调——

    【战国四公子?不,是四大倒霉蛋!起底他们的悲惨结局!】

    “战国四公子?”李辰安的眉梢动了动。

    这名头,如雷贯耳。信陵、平原、孟尝、春申,哪个不是史书里养士三千、挥金如土、搅动风云的顶级贵族?怎么到了这视频里,就成了“倒霉蛋”?

    他怀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倒霉法”的好奇,点了进去。

    “锵——”

    一声古朴的编钟之音开场,旋即被一段急促而跳脱的电子鼓点覆盖。一个玩世不恭的旁白声音响起,像是在街角烧烤摊上喝高了的侃爷。

    “家人们,咱先明确个概念啊。战国后期,那老秦家就跟开了挂一样,强得不讲道理。六国为了自保,怎么办?卷!疯狂内卷!卷不过秦国,就卷人才!”

    “于是乎,各国的大佬们开始搞‘人才储备’,信奉一个真理:机会不是等来的,是给有准备的人多囤点牛人,反正不吃亏!战国四公子,就是这波‘养士风潮’里的四大顶流!”

    【弹幕:“懂了,战国版的人才军备竞赛。”】

    【弹幕:“别人氪金抽卡,他们氪金抽门客。”】

    【弹幕:“鸡泽太美是吧?搁这练习两年半就等这一出呢?”】

    天幕前,历朝历代的君王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养士!

    这两个字,对任何一个统治者而言,都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既是求贤若渴的象征,也是尾大不掉的隐患。

    视频画面一转,将时间线拉到了最前面。

    “按出道时间算,咱们第一个要聊的,是齐国的孟尝君,田文。这位老哥,堪称养士界的祖师爷,带起了整个风潮。但他这人,口碑两极分化得厉害,说他人中龙凤的有,说他国之硕鼠的也不少。”

    大秦,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端坐于上,目光如炬。他挥了挥手,赵高立刻会意,命身旁的史官备好笔墨,准备拓录天幕上的每一个字。

    “田文,齐之宗室,其人如何,朕倒要听听。”

    “田文,是齐威王的孙子,但他爹田婴是庶出,他自己也是庶出。庶出加庶出,等于祖传的没人待见。”旁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同情,“更绝的是,他出生在五月初五。他爹田婴觉得这日子不吉利,全是‘五’,捂着都嫌晦气。直接跟小妾说:‘这孩子生下来别养了,直接物理超度吧。’”

    “可当妈的哪有不心疼的,就偷偷把孩子养大了。等田婴再见到这小子,都长成半大小子了,差点没把他爹气背过去。”

    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嗤笑一声,对左右道:“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此乃鄙俗之见,田婴身为齐相,竟也信此?愚不可及。”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兴趣却愈发浓厚。一个不被父亲待见的孩子,如何能成为名动天下的四公子之一?

    “这小田文,爹不疼,家人不爱,但老天爷赏饭吃,给了他一个好脑子。”

    画面中,出现了一段动画。一个小小的田文,仰头对着膀大腰圆的父亲田婴。

    “一天,田文问他爹:‘爹,儿子的儿子叫什么?’”

    “田婴没好气:‘孙子!’”

    “‘那孙子的儿子呢?’”

    “‘玄孙!’”

    “‘玄孙的儿子呢?’”

    “田婴给问烦了,一瞪眼:‘你小子怎么回事?生下来就咒我早点当人祖宗?再问我送你下去当孙子!’”

    “谁知田文不卑不亢,躬身一拜,朗声道:‘父亲大人,您为齐相十余载,食邑万户,富甲一方。可齐国国力日衰,朝中贤士食不果腹。您只知积攒家财,说要留给子孙。可您连玄孙之后叫什么都不知道,您这偌大家业,这满仓金银,究竟是为谁而忙?’”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天幕前无数人的心上。

    唐,贞观殿。

    唐太宗李世民抚掌赞道:“好一个‘为谁而忙’!此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地,洞悉利弊,直指人心,非池中之物!”

    一旁的魏征也捋着胡须,点头道:“以子孙之名,问家国之实。其智,远超其父。”

    视频里,旁白的声音也拔高了八度:“这一顿反向输出,直接把老爹田婴给干沉默了。他本以为这儿子脑子不好使,没想到心眼比谁都多。他忽然觉得,他们老田家,可能又要出一个人物了!”

    “从此,田婴开始重点栽培这个差点被他扔掉的儿子。田婴死后,田文继承了庞大的家产和薛地的封地。有钱了,怎么办?招人!”

    “这位爷的门槛是真低,不管你是知识分子,还是鸡鸣狗盗之徒,只要来,就管吃管住发工资。一口气,养了好几千门客!”

    “几千人是什么概念?放现在,妥妥的一个加强团!而且全是脱产的私人武装!”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重重一拍龙椅扶手,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私养门客数千!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他对太子朱标怒声道,“咱当年起事,手底下才几个人?这田文,一个宗室公子,竟敢蓄养如此规模的私兵!此风断不可长!记下,传谕各藩王,门客食客,不得过百!违者,以谋逆论处!”

    天幕上,故事急转直下。

    “齐宣王在时,是田文的大爷,还能压着。等齐湣王继位,跟田文是平辈的堂兄弟,这下坐不住了。你想想,你身边有这么个兄弟,手握几千人的私人武装,比你禁卫军都多,你睡得着觉吗?”

    “齐湣王一合计,干脆让田文停职反省。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作为一个地道的山东人,没了编制,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恰好,西边的秦国,秦昭襄王正在搞‘人才引进’。田文一听,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立马打包行李,跳槽去了秦国!”

    【弹幕:“《关于我堂弟的私兵比我的禁卫军还多这件事》”】

    【弹幕:“山东人没了编制,dNA都得抽搐一下。”】

    【弹幕:“跨国跳槽第一人,孟尝君!”】

    “作为齐国宗室,去敌对的秦国上班,这行为放现在就是妥妥的叛国。但齐湣王巴不得他赶紧走。可秦国那边也不傻啊。”

    “田文刚到秦国,就被任命为秦相。可编制还没捂热乎,秦国的大臣就在背后嘀咕了:一个连自己国家都能背叛的人,能真心为我们秦国办事?秦昭襄王一听,有道理啊!立马翻脸,罢了田文的官,还把他关了起来!”

    “这下,田文傻眼了,秦国的脸变得也太快了。他必须得跑!为了跑路,他重金贿赂了秦昭襄王最宠爱的小妾。那小妾开口就要他那件举世无双的白狐裘。”

    “可那件狐裘,田文早就送给了秦昭襄王。怎么办?他手下那帮‘歪门邪道’的门客派上用场了!”

    “一个门客,学着狗叫,披上狗皮,深夜混进秦王宫的仓库,把那件白狐裘给偷了出来!献给宠妾,宠妾在秦王耳边吹了吹枕边风,田文被放了出来!”

    汉,高祖寝宫。

    刘邦看到此处,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咱就说,有时候,一个会钻狗洞的,比十个会念经的都有用!这田文,会用人!”

    “田文撒丫子就往函谷关跑。没跑多远,秦王就后悔了,派兵去追。等田文跑到函谷关,天都黑了,关门已经落下。按照规定,要等鸡叫才能开门。”

    “眼看追兵将至,田文一个门客清了清嗓子,站在城楼下,扯着嗓子‘咯咯咯’地叫了起来。你猜怎么着?他这一叫,把全城的公鸡都给叫醒了,一时间鸡鸣声此起彼伏!守关的士兵以为天亮了,就把门给开了!”

    【弹幕:“鸡鸣狗盗,原来是这么来的!涨知识了!”】

    【弹幕:“史上最强声优!”】

    【弹幕:“这门客的技能树点的也太歪了,但是真好用啊!”】

    “靠着这帮‘奇葩’门客,田文死里逃生,回到了齐国。后来还组织了五国伐秦。但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大到齐王都害怕了。齐国本是姜子牙的封地,后来被田家篡了。齐湣王看着田文,就跟看自家老祖宗的复刻版一样,生怕历史重演。”

    “最终,齐王找了个借口,又把田文给罢官了。在齐国混不下去的田文,又跑去魏国当了几年相国,最后才回到自己的封地薛邑,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了。”

    旁白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悲凉。

    “你以为人死了就完了?不。田文前脚刚咽气,后脚,齐国就联合魏国,攻灭了他的封地薛邑,将他的儿子们,屠戮殆尽。”

    “《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载:‘湣王既灭薛,而田文绝嗣。’他养士三千,门客遍天下,却连自己的子孙都未能保全。”

    死寂。

    天幕前,一片死寂。

    从位极人臣,到仓皇出逃,再到身死族灭。孟尝君田文的一生,像一场绚烂而又悲凉的烟火,最终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

    所有君王都从这结局中,读出了两个字——忌惮。

    功高震主,必死无疑。

    “不过呢,跟下面这位比起来,孟尝君好歹还算是寿终正寝。”

    视频的bG变,又恢复了那股吊儿郎当的调调,画面上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名字——赵国平原君,赵胜。

    “这位,是赵武灵王的儿子,赵惠文王的亲弟弟,根正苗红的王室贵胄。他也学着孟尝君,养了好几千门客,又是一个独立团的配置。”

    “但平原君这人吧……他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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