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窗户。她站在窗帘后面,她知道他在看。他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她。

    意思是: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林清雪把手放在小腹上,笑了。

    六

    周牧野走后的日子,林清雪继续画圈。每一天在台历上画一个圈,画到第十五天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到了。安全。你和孩子好吗?”

    四个字,加一个问题。她看着那个问题,笑了。

    “好。都好。你注意安全。”

    回复很快就来了。“好。”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病历。但她的嘴角,一直带着弧度。晚上回到家,她在台历上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他安全。问孩子好。”

    她放下笔,把手放在小腹上,轻声说:“宝宝,爸爸问你好。他在很远的地方,但他惦记你。”

    七

    第二十五天,林清雪去做第二次产检。

    b超屏幕上,那个小白点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形——有头,有身体,有小小的四肢。医生指着屏幕说:“这是头,这是手,这是脚。发育得很好。”

    林清雪盯着那个小小的人形,眼泪掉下来了。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b超照片,发给了周牧野。配了一行字:“你的孩子。长大了。”

    没有回复——他在任务中,收不到。但她知道他回来后会看到的。

    晚上回到家,她把b超照片放在床头柜上,跟那个军绿色的铁盒子放在一起。她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宝宝,你爸爸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很高兴。”

    八

    第三十天,林清雪收到了一条消息。

    “看到了。像你。”

    她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你怎么知道像我的?还没长开呢。”

    “感觉。”

    “你的感觉不准。”

    “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林清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最近特别容易哭,医生说是因为激素。

    “周牧野。”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一定。但快了。”

    林清雪看着那两个字——“快了”——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很多遍。快了,她等着。

    九

    第三十五天,周牧野回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通知。林清雪下班回家,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几道菜——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一碗鸡汤,旁边放着一束向日葵,插在花瓶里。厨房里有声音。

    她走过去,看见周牧野站在灶台前,左手拿着锅铲,正在煎蛋。他的右手——没有纱布,没有吊带,活动自如。他听见脚步声,回头。

    “回来了?”

    林清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

    “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林清雪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她的手放在他右臂上,摸了摸那道疤痕——已经长好了,粉红色的,微微凸起。

    “手好了?”

    “好了。”

    “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

    “……有一点。但比上次好多了。”

    林清雪把脸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灶台上的火还开着,锅里的煎蛋滋滋响。

    “周牧野。”

    “嗯。”

    “蛋要焦了。”

    周牧野连忙关火,把煎蛋盛出来。蛋的边有点焦,但蛋黄是溏心的。他把菜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向日葵在花瓶里,金灿灿的,像把阳光收进了屋子里。

    “周牧野。”

    “嗯。”

    “你这次能待多久?”

    “十天。”

    “十天之后呢?”

    “出任务。”

    “危险吗?”

    周牧野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林清雪的心揪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你答应我。”

    “什么?”

    “活着回来。为了我,也为了孩子。”

    周牧野看着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虽然穿着衣服看不太出来,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好。”

    十

    周牧野在家的十天,林清雪过得很好。

    他每天早上做早饭,每天晚上做晚饭,每天陪她散步,每天陪她做产检——虽然只做了一次,但他每次都问“下次产检什么时候”。他说他要陪她去,每一次都陪。

    第十天,他走了。这一次,林清雪没有哭。她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开出小区,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她转身,把手放在小腹上。

    “宝宝,爸爸走了。但他会回来的。”

    她走到书桌前,在台历上画了一个圈。第三十五天。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他回来了。待了十天。走了。”

    她放下笔,看着那个圈,笑了。窗外的风从东南方向吹来,那个方向,是他所在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风轻声说了一句:“周牧野,我和孩子等你回来。每次都等。”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她知道,如果那个人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每次任务都会想着她和孩子——那这句话,他一定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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