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我了?”

    “我从未不信你。”薛丁山声音沙哑,“只是怕你涉险,怕失去你。”

    苏怜星见状,悄悄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房内,薛丁山将信使之言告知樊梨花。樊梨花听后,面色凝重:“沙陀尔竟敢如此!但他是我乳母之子,我了解他。他虽然反对归唐,却绝不会害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薛丁山握紧她的手,“明日你我不可分开,一起回寒江关。若真有变,我也能护你周全。”

    樊梨花摇头:“若一起回关,沙陀尔见你同行,定会疑心。不如这样:我仍按计划走南路,你暗中随行,保持距离。到关外,我先入关试探,若无事,再发信号迎你入关;若有变,你也有接应之机。”

    薛丁山犹豫:“这太冒险……”

    “这是最稳妥之法。”樊梨花目光坚定,“丁山,请信我一次。寒江关之事,必须由我亲自解决。”

    薛丁山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终于点头:“好。但你答应我,若有危险,立刻撤退,不可逞强。”

    “我答应你。”

    二人约定暗号后,薛丁山离开房间。然而他心中不安,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巡视驿馆。

    行至马厩,忽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出,身法矫健,赫然是道人打扮!

    “璇玑子!”薛丁山心中一动,悄然跟上。

    那道人出了驿馆,径直奔向镇外树林。林中早有数人等候,皆是胡人打扮。

    薛丁山隐在树后,只听璇玑子道:“事情如何?”

    一胡人答道:“已按计划,让信使向薛丁山报信。他果然中计,对樊梨花起了疑心。”

    另一胡人道:“只是他们似乎又和好了。方才薛丁山还去了樊梨花房中。”

    璇玑子冷笑:“无妨。只要薛丁山心中存下疑根,到寒江关时,见到‘证据’,自然会爆发。届时薛樊反目,我军可不战而胜。”

    薛丁山听得此言,怒火中烧,几乎要冲出去擒住这伙奸细。但转念一想,不如将计就计。

    待璇玑子等人散去,薛丁山返回驿馆,将所见告知樊梨花与苏怜星。

    “果然有诈!”苏怜星愤然,“元帅,我们即刻擒拿这些奸细!”

    “不急。”薛丁山冷笑,“他们要演,我们便陪他们演一场。梨花,明日你仍按计划行事,我自有安排。”

    樊梨花担忧道:“你要做什么?”

    “引蛇出洞,一网打尽。”薛丁山眼中寒光一闪,“我倒要看看,这鬼谷璇玑子,究竟是哪路神仙!”

    次日清晨,三人按计划分头出发。樊梨花与苏怜星走南路,薛丁山率亲兵走北路,临别时,二人神色冷淡,似有隔阂。

    璇玑子在远处山头观望,见状满意点头。

    行至午时,南路上一处峡谷,樊梨花忽然勒马:“怜星,你听。”

    苏怜星侧耳,只听两侧山崖上似有动静。

    “有埋伏。”樊梨花低声道,“准备迎敌!”

    话音刚落,箭如雨下。数十名黑衣人从崖上跃下,将二人团团围住。

    为首者蒙面,声音沙哑:“樊梨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樊梨花拔剑冷笑:“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口出狂言!”

    双方激战。樊梨花剑法精妙,苏怜星双刀凌厉,黑衣人虽众,一时竟奈何不得。

    正酣战间,忽听一声长啸,薛丁山率亲兵从后方杀到!

    “梨花,我来助你!”

    黑衣人见势不妙,欲要撤退,却被薛丁山截住退路。

    “想走?”薛丁山剑光如虹,瞬间刺倒三人,“说!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黑衣人见突围无望,忽然咬破口中毒囊,七窍流血而亡。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服毒自尽。

    “死士!”苏怜星倒吸凉气。

    薛丁山检查尸体,从一黑衣人怀中搜出令牌,上刻鬼谷符纹,背面却有一行小字:吐蕃赞普府。

    “果然是吐蕃奸细。”薛丁山沉声道,“那璇玑子,必是吐蕃国师一流。”

    樊梨花收剑:“看来他们铁了心要离间我们。”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薛丁山握住她的手,“经此一事,我更加确信,天下人都可负我,唯你不会。”

    二人相视而笑,前嫌尽释。

    然而他们不知,远处山巅,璇玑子正冷眼旁观。

    “好一对情深伉俪。”他拂尘轻挥,“可惜,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薛丁山,待你见到寒江关前的‘真相’,看你还信不信她!”

    他转身下山,身影渐隐于云雾中。

    薛丁山与樊梨花合兵一处,继续赶往寒江关。然而越近关隘,樊梨花心中越是不安。

    沙陀尔真的会背叛她吗?

    那些与她同生共死的将士,真的会倒向吐蕃吗?

    黄昏时分,寒江关已在望。雄关巍峨,依山傍水,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关门前,一支人马列阵等候。为首者正是沙陀尔,他见樊梨花归来,率众跪迎:“恭迎将军回关!”

    樊梨花心中一宽,下马扶起他:“沙陀尔,辛苦你了。关内情况如何?”

    沙陀尔神色复杂:“将军,进关再说。”

    薛丁山见状,心中警觉,暗令亲兵戒备。

    众人入关,关内守军列队相迎,却个个神色古怪,目光闪烁。

    樊梨花察觉异样:“沙陀尔,到底发生何事?”

    沙陀尔忽然跪下,泪流满面:“将军!末将……末将对不起你!”

    “何出此言?”

    沙陀尔抬头,眼中满是痛苦:“吐蕃大军压境,末将本欲死守,但将士们家眷多在关外,恐遭吐蕃屠戮。所以……所以末将已答应论钦陵,三日后献关!”

    “什么?!”樊梨花如遭雷击。

    薛丁山勃然大怒,拔剑指向沙陀尔:“好个叛贼!梨花待你如手足,你竟敢背叛!”

    沙陀尔不闪不避:“薛元帅,此事与将军无关。是我一人之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樊梨花拦住薛丁山:“沙陀尔,你说实话,是不是被逼的?”

    沙陀尔摇头:“无人逼我。只是……只是我不忍见三万兄弟家破人亡。将军,你归唐是深明大义,但我等胡人,归唐后真能得善终吗?朝廷猜忌,同僚排挤,倒不如……”

    “倒不如投靠吐蕃?”薛丁山冷笑,“你可知吐蕃如何对待降将?不过是利用罢了!”

    “至少能保家眷性命。”沙陀尔惨笑,“将军,你若怪我,便杀了我吧。但请你速离此关,三日后,这里将是血海战场。”

    樊梨花心如刀绞,看着跪了满地的旧部,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叛,是怕。

    怕归唐后的未知,怕失去家园,怕被当成异类。

    她深吸一口气:“沙陀尔,诸位将士,我樊梨花在此立誓:若你们愿随我归唐,我必保你们周全。朝廷若敢猜忌排挤,我樊梨花第一个不答应!若你们信不过我……”

    她拔出佩剑,割下一缕青丝:“便以此法为誓:若违此诺,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众将士见状,无不感动。沙陀尔更是叩首出血:“将军!末将……末将愿誓死追随!”

    薛丁山看着樊梨花,心中敬佩。这般气度,这般担当,方是真正的巾帼英雄。

    然而就在此时,关外忽然响起号角声。

    一名哨兵飞奔来报:“将军!吐蕃大军开始攻城了!”

    樊梨花神色一凛:“传令!全军备战!薛元帅,请你率唐军守东门,我率旧部守西门。沙陀尔,你戴罪立功,守北门!”

    “得令!”

    众人各司其职,匆匆上关。

    薛丁山登上东门城楼,只见关外黑压压一片,吐蕃大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冲车、投石机一应俱全,显然有备而来。

    他握紧天问剑,心中却隐隐不安。

    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

    沙陀尔真会如此轻易回头?

    那璇玑子费尽心机离间,难道只是为了让他们顺利入关?

    正思忖间,忽见关内火起,浓烟滚滚。

    “报!”亲兵惊慌来报,“元帅!粮仓起火!是……是有人纵火!”

    薛丁山脸色一变:“何处纵火?”

    “北门方向!”

    北门,正是沙陀尔防守之处!

    薛丁山心中一沉,难道沙陀尔是诈降?

    他正要赶去北门,又一名亲兵来报:“元帅!西门外出现一队人马,打着樊字旗,说是樊将军旧部,要求入关!”

    樊梨花在西门,若有旧部来投,为何不走西门,反绕到东门?

    薛丁山赶到东门,只见关下一队人马,约百余人,为首者高举樊字大旗,大声喊道:“奉樊将军之命,特来增援!速开城门!”

    守门将领犹豫:“可有令牌?”

    “有!”来人出示令牌。

    薛丁山在城头看得分明,那令牌确是真的。但樊梨花若有援兵,为何不事先告知?

    他心中疑窦丛生,下令:“放吊篮,先将令牌吊上来查验。”

    令牌到手,薛丁山细看,忽然发现令牌背面有一行极小的新刻字迹:酉时三刻,西门火起为号,里应外合。

    酉时三刻,正是现在!

    薛丁山猛地抬头,望向西门方向。

    只见西门城楼,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梨花!”薛丁山肝胆俱裂,提剑便往西门冲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梨花有失,他必血洗寒江关!

    这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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