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樊梨花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一只蓝边碗,一双竹筷,放在桌子的西侧——那是薛勇一直坐的位置。然后她坐下来,给自己舀了一碗粥,慢慢地喝。

    阿沅站在灶台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夫人,粥凉了,我给您热一热。”

    “不用。”樊梨花低着头,声音很轻,“凉的好。他吃不到热的,我也不吃。”

    阿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落在灶台上,啪嗒一声,和着炉膛里木柴噼啪的爆裂声。

    屋外的天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那只蓝边碗和那双竹筷,在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像是等一个人随时推门进来,坐下,端起碗,说一句“娘,我回来了”。

    而那个人,正走在通往长安的路上,一步一步。怀里揣着一封留书,写的不是什么豪言壮语,只有一句话——“孩儿去长安,不是拼命,是活着。”

    这是薛家男人说过的最勇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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