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白虎关张灯结彩。

    薛丁山与樊梨花成亲的消息传遍三军,将士们开怀畅饮,欢庆之声直达云霄。程咬金喝得满面红光,拉着周青划拳,输了的便灌酒,灌得周青连连求饶。

    然而,就在这欢庆之夜,一道黑影悄然潜入白虎关。

    那人身形窈窕,身手矫健,避开巡逻的士卒,一路摸到中军帐附近。她躲在一棵老槐树后,望着灯火通明的洞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洞房内,红烛高照。

    薛丁山正与樊梨花饮合卺酒,忽然听见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樊梨花耳力过人,立刻警觉起来。

    她放下酒杯,看了薛丁山一眼。

    薛丁山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

    樊梨花起身,走到帐门口,忽然掀开帐帘——

    帐外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洒在地上,亮如白霜。

    樊梨花皱眉,正要转身,忽然看见地上有一封信。那信被一块小石子压着,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她弯腰捡起,打开一看,脸色骤变。

    “怎么了?”薛丁山走过来。

    樊梨花把信递给他。

    信上只有一行字:

    “欲知白虎关密道,今夜三更,后山土地庙。”

    薛丁山看完,眉头紧锁。

    “这是何人所为?”

    樊梨花摇头,沉吟道:“白虎关有密道?我在关内住了这些时日,竟从未听闻。”

    薛丁山想了想,道:“我去后山看看。”

    “不可。”樊梨花拦住他,“若是调虎离山之计……”

    薛丁山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若有密道,便是我军心腹大患。若不知虚实,日后敌军由此潜入,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樊梨花望着他,知道他说得有理。

    她想了想,道:“我陪你去。”

    薛丁山摇头:“你刚还魂,身体尚未恢复。再说,若是调虎离山,洞房无人,岂不正中下怀?”

    樊梨花咬了咬唇。

    她知道薛丁山说得对,可心里终究放心不下。

    薛丁山看出她的担忧,笑道:“放心,我带上周青。那小子机灵,有事能照应。”

    樊梨花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那你小心。”

    薛丁山应了一声,披上外袍,大步出帐。

    ---

    三更天,后山土地庙。

    月光透过破败的庙顶,洒在残破的神像上。那神像面目模糊,半边脸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

    薛丁山带着周青,躲在庙外一棵大树后。

    等了约莫一刻钟,一道人影从林中走来。

    那人走得极慢,左顾右盼,显然是怕被人跟踪。到了庙门前,她四下张望一番,这才推门进去。

    薛丁山看清那人的身形,心中一惊——是个女子!

    周青低声道:“将军,是李鸾英?”

    李鸾英,西番大将李道宗之女,三日前奉父命来白虎关送降书,被程咬金扣在关内。程咬金本想放她回去,樊梨花却觉得蹊跷,便留她多住几日。

    薛丁山点点头,做了个手势,示意周青绕到庙后。

    他自己则悄悄靠近庙门,从破洞往里看。

    庙内,李鸾英站在神像前,神情焦急。

    她等了片刻,见无人来,便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摊在供桌上。月光照在图纸上,薛丁山看得分明——那是一幅白虎关的地形图!

    图上标注清晰,城墙、营帐、粮仓、水源,一一在目。最要命的是,图上还画着一条红线,从关外蜿蜒而入,穿过城墙,直达中军帐!

    红线旁边,三个小字:密道。

    薛丁山倒吸一口凉气。

    白虎关,真有密道!

    他正要看仔细,忽然听见庙内传来一声轻咳。

    李鸾英猛地转身,望向门口。

    庙门被推开,一个黑衣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可身姿窈窕,步履轻盈,一看便知是练家子。她走到李鸾英面前,掀开帷帽——

    薛丁山瞳孔骤缩!

    那女子,竟是樊梨花!

    不,不对!

    薛丁山定睛一看,那女子虽然眉眼与樊梨花有七八分相似,可气质截然不同。樊梨花温婉端庄,这女子却带着一股妖冶之气,嘴角噙着笑,眼中透着冷。

    李鸾英见了那女子,连忙行礼:“璇玑姐姐。”

    璇玑?

    薛丁山心中一震。

    他听过这个名字——西番第一女谍,善易容之术,精反间之计,据说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来无影去无踪,专在西域各国之间游走,挑拨离间,无所不为。

    李道宗派她来做什么?

    璇玑摆摆手,走到供桌前,看着那幅地图。

    “这就是白虎关密道图?”

    李鸾英点头:“正是。父亲当年参与修筑白虎关,亲手设计的这条密道。关内只有三人知晓,除了父亲,便是老关主和……”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璇玑瞥她一眼:“和谁?”

    李鸾英咬了咬唇,低声道:“和樊梨花。”

    薛丁山心头剧震!

    樊梨花知道密道?

    璇玑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薛丁山后背发凉。

    “有意思,”璇玑道,“樊梨花知道密道,却从未告诉薛丁山。看来,她心里还是有几分算计的。”

    李鸾英犹豫道:“璇玑姐姐,这密道图,真的要献给薛丁山?”

    璇玑转头看她:“怎么,舍不得?”

    李鸾英低下头,不敢说话。

    璇玑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鸾英,你要记住,”她轻声道,“你是李道宗的女儿,是西番的人。你对薛丁山的那点心思,趁早收起来。他不会娶你,也不会信你。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敌将之女。”

    李鸾英眼眶泛红,却不敢反驳。

    璇玑松开手,转身看着地图。

    “这密道图,你三更半夜送去,说是献城投诚。薛丁山若信了,便会派兵从密道出关,袭我西番大营。到那时……”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军早就在密道出口设下埋伏,瓮中捉鳖,叫他片甲不留!”

    薛丁山听得分明,冷汗涔涔而下。

    好险!

    若非今夜亲耳听见,他几乎要上当中计!

    庙内,李鸾英颤声道:“可……可若薛丁山不信呢?”

    璇玑轻笑一声。

    “不信?那也无妨。”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白虎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若不信,你便说,是樊梨花让你来的。”

    李鸾英一愣:“樊梨花?”

    “对。”璇玑转过身,看着李鸾英,“你就说,樊梨花早已与西番暗通款曲,这密道图是她让你转交的。让他去怀疑自己的新婚妻子,让他夫妻反目,互相猜忌。”

    李鸾英脸色发白:“这……这……”

    “怎么,下不去手?”璇玑逼近一步,“鸾英,你要记住,樊梨花是你的情敌。有她在,薛丁山眼里永远不会有你。让她身败名裂,让她被薛丁山抛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鸾英咬着唇,不说话。

    璇玑看着她的神情,忽然笑了。

    “也罢,你若不忍心,便按原计划行事。只需把密道图献上,说你是真心投诚,其余的交给我。”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李鸾英。

    “这是信物。薛丁山若问起,你便说,樊梨花与此玉佩的主人有旧,是他让她转告你献图的。”

    李鸾英接过玉佩,借着月光一看,脸色骤变。

    “这……这是……”

    璇玑笑得意味深长。

    “认得就好。去吧,三更已过,莫要让人起疑。”

    李鸾英收起玉佩和地图,朝璇玑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薛丁山连忙闪身躲到树后。

    等李鸾英走远,他再看庙内——璇玑已经不见了。

    周青从庙后绕过来,低声道:“将军,那女人从后窗跑了,属下一时没追上。”

    薛丁山点点头,面色凝重。

    “回去再说。”

    ---

    中军帐中,红烛将尽。

    樊梨花坐在榻上,心神不宁。

    她不时望向帐外,等着薛丁山回来。洞房花烛夜,丈夫却去赴一个神秘女子的约,她心里怎么可能平静?

    可她信他。

    信他不会负她,信他一定会回来。

    帐帘掀开,薛丁山走了进来。

    樊梨花连忙起身迎上去,却见他面色凝重,心中便是一沉。

    “怎么了?”

    薛丁山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欲言又止。

    樊梨花心中一紧:“出了什么事?”

    薛丁山深吸一口气,把今夜所见所闻,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璇玑,说到密道图,说到那个玉佩——

    樊梨花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玉佩?”

    薛丁山看着她,缓缓道:“李鸾英手里的玉佩,我虽没看清全貌,可那形状、那纹路……像是你随身携带的那枚。”

    樊梨花身子一震。

    她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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