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侍郎,”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在朝堂上活不过三年?”
“臣知道。”薛丁山说。
“那你还敢这么说话?”
“臣说了,臣只会说臣认为对的话。”薛丁山说,“臣不会说别人想让臣说的话。哪怕那个人是陛下,是武昭仪,是天下的主人。”
太极殿里安静得可怕。
李治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手指在扶手上敲着,哒、哒、哒,每一声都像一个倒计时。
褚遂良站在队列里,看着薛丁山的背影,眼睛里有光,那光叫“敬佩”。
长孙无忌闭着眼睛,像一尊入定的佛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敬宗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李义府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薛丁山跪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长在悬崖上的松树。
武则天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朝李治欠了欠身。
“陛下,臣妾的话说完了。”
她转身走了,大红色的宫装在晨光中像一团火,烧得人眼睛发烫。
她走了之后,朝堂上又安静了很久。
李治站了起来。
“退朝。”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他转身就走,龙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比前一天翻飞得更快、更急。
太监高喊“退朝”的时候,薛丁山还跪在地上。
他又成了最后一个跪在太极殿里的人。
但这一次,他没有觉得冷。他的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热血沸腾,烧得他把什么皇权、什么朝堂、什么生死都忘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没有跪错。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太极殿。
殿外,阳光很好,好得像玉门关的秋天。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蓝得让人想哭。
“梨花,”他在心里说,“我今天,做了一件我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的事。”
“但我没有跪。”
“腰杆没弯,膝盖没软。”
“父亲说的,我都做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朝宫门走去。
身后,太极宫的钟声又响了,沉闷而悠长。
但这一次,薛丁山没有觉得那声音像叹息。他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战鼓的声音。
正是:
朝堂之上风波恶,武后初临气势横。
一言逼问分立场,半跪不屈见骨铮。
玉门旧将心如铁,长安新贵胆已惊。
莫道红颜皆弱质,此女眉间有刀兵。
丁山虽无回天力,硬骨撑得半日晴。
欲知这场立后之争如何收场,薛丁山能否躲过武后之怒,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