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复灵绛珠草之助,叶宣终于从重伤的泥潭中挣脱而出,状态缓缓复原的过程中,勃勃生气伴随着威压与日俱增,渐渐充盈于这片小小的密室内,肉身与神魂深入沉浸,不辨朝夕日夜。

    于外界而言,此间情形自是不为人知-毕竟这场闭关是打着炼丹的幌子进行的-韦清等人满怀期待之余也不断地忙进忙出,紧张而有序操办着自家的诸项事务,而彼时仍有海量的修士持续涌入宁安城,为这座重镇及盛会增添无数热闹与喧嚣......

    数日后,位于城东的一座宅院内,衣发散乱的纪凌瘫坐在丹炉前,整个人宛若陷入了魔障之中,死死盯着手中那瓶新制出的灵液,目光中有不解、惊疑乃至强烈的愤恨之色。

    “又失败了,怎么会...我明明按那小子所说的,从乌头菇处着手改进丹方,可为何...混账东西,莫非是诓骗老夫的?!”

    “乌头菇,蜕源灵液...那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其水准真的要胜我一筹?不可能,不过毛头小孩而已,才浸淫丹道多久!”

    “可韦清身上销金火蚁的毒既已消除,又作何解释?那鬼东西棘手无比,当时我穷尽所学也没想出任何办法来,否则何至于落荒而...应了邱家的礼聘......”

    苦思冥想、抓耳挠腮,继而演变成说服不了自己的狂躁,正脾性大发时邱应群匆匆赶至,脸上喜忧之色各半:“纪大师勿恼,这里面有猫腻儿,韦家那姓叶的炼丹师根本胜之不武!”

    听到胜之不武四个字,老头刚开始虽心头一亮,但还是为自己列入其中莫名地不快,强行运功顺气后怏怏道:“哦?怎么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遣人暗中去明氏商行旁敲侧击,终于打听出了一些消息,您猜怎么着?”

    卖了个关子后,邱应群不禁嗤笑道:“特么的,那叶姓小子估计早前就接触过蜕源灵液的原始丹方...可不是我胡说,是明家的人在私聊中无意透露出来的。”

    “所以他才会那么轻易就解决了那药液中的隐患,您说这跟开卷考试有什么区别?哼,不过是好运罢了,此子竟还敢大放厥词,当真是无耻之尤!”

    听到这里纪凌神色一动,再三确认消息无误后脸上的表情顿时舒缓了许多,回想前几日的那场较量,口中喃喃道:“原来是作弊了呀...怪不得那小子信心十足,甚至于在我面前张狂放肆,当真是奸猾可恨至极!”

    疾声厉色隔空辱骂了某人一番后,他看向邱应群道:“既是韦家此次请来帮忙打擂台的,那接下来必然还会再交手,老夫定要给他们好看!不过料敌须从宽,那姓叶的炼丹师虽然年轻,但也不能轻视了。”

    “老夫并非是心生怯意!公平的来讲,那家伙是占了机缘巧合的便宜,所以不能说其丹道造诣如何的高深,可也不能证明他一点真才实学都没有...小邱啊,你还年轻,逢事得考虑周全!”

    听闻对方的殷殷教导,邱应群登时面露钦佩之色:“姜还是老的辣!先生为我邱家殚心竭虑,不计个人得失荣辱,真令在下铭感于内!”

    好,忽悠成功!看到他恭敬如初的样子,纪凌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心中不由得暗叹了一句: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将部分颜面典当为真诚的燃料,收获了对方好感的同时也顺便将自己从上次的失败中摘了出去,老头微微松了口气后接着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当初韦清身中剧毒朝不保夕,本以为此次已不可能和咱们竞争,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时候,甚至摆了老夫一道!”

    “不知韦家在哪儿寻摸到的,那名少年炼丹师是什么来历...你的人有没有打听到对方的底细,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

    令人困惑的是,邱应群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脸色也是不断变幻,在纪凌不解的目光下最后幽幽叹了声气。

    “倒是探得一则消息,唉...那小子没什么本事的。”

    他的嘴角涌现出一抹苦笑,吐露的内容乍听却和上句话没什么关联:“昨日我刚和万药谷的人接洽完毕,他们私下里透了个口风,韦家此次为达成目的特意奉上了一株...七叶海棠!”

    “什么?!七叶海棠!”

    听到自家这位客卿的惊呼声,邱应群点头应是,然后强行撑起笑容道:“所以您懂了吧,韦清身上的毒根本不是姓叶那小子所化解的!”

    闻言纪凌默然了片刻,一边低头沉思一边来回踱步,待脑中思绪捋顺后才带着发颤的语调道:“你的意思是,韦家那伙人压根是在诈唬咱们?!”

    “我说呢,销金火蚁的毒是出了名的诡谲难缠,即便是炼丹大师出手至少也得耗费几个月的时间慢慢祛除,那小子乳臭未干怎么可能这么快替韦清解毒!”

    由于信息差的缘故,他还不知道韦清其实仍未被治愈,只当后者是服用了七叶海棠这一解毒圣药才转危为安-这样想下来逻辑竟然自洽了。

    “哼!原来是在虚张声势,当真奸诈无比!”

    顺着思路揣测出韦清并非是为叶宣所救的结论,他对后者实力的评估顿时呈直线下降,“看来此子不足为惧...也亏韦家的人想得出来这等拙劣的招数,可老夫岂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强烈的自尊和信心再度高昂起来,纪凌登时挺直了腰板,只是邱应群并未及时出言逢和拍马,甚至都未露出多少喜色,这让他颇有些不快:“怎么是这副神情?从这则消息里抽丝剥茧,不是已探清对方的虚实了吗?!”

    听到这里邱应群忍不住苦笑道:“这消息,只能说是好坏各半吧!韦家献给万药谷的七叶海棠,其珍贵程度要胜过我邱家的返魂莲心不少...这一点却是咱们落了下风,由不得在下不心焦!”

    “你是信不过老夫吗?!”

    纪凌冷哼了一声,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又想到自己在韦家客居些许时日,竟然被瞒得严严实实,不知道他们藏有七叶海棠这样的宝物,那种不信任的感觉再度降临时,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怒意。

    邱应群可是很擅长察言观色的,连忙躬身致歉说自己并非此意,好一番告罪后对方的神色才由阴转晴:“放一百个心吧,给万药谷献宝这一环节咱们虽然做的不够好,但最重要还是看炼丹术的高低。”

    “现在已知道那小子只是被韦家推出来唬人的,那还有什么可担忧的?!这次竞逐万药谷的供应商资格,老夫必定让你碾过韦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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