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李白这首清平调,写尽了杨玉环的绝世风华,千载流转,无人不叹大唐贵妃的绝色无双。

    不知从何时起,坊间悄然流出一桩离奇传闻,伴随一幅古画现世,搅乱了千年史实,世人皆称其为——《杨妃夜妆图》。

    画作题首,正是这四句千古绝唱,落笔飘逸灵动,墨色古旧深沉,宛若盛唐真迹,也为这幅诡画平添了几分风雅又迷离的底色。

    世人皆知,盛唐极盛之时,宫中夜夜笙歌,梨园雅乐不绝。最负盛名的,便是杨贵妃于大明宫盛世宴会上,携一众贴身女官翩然起舞的《霓裳羽衣曲》。

    玉袖翻飞,身姿轻盈若流云逐月,舞步婉转似仙子临凡,配着宫廷雅乐,一步一姿皆是大唐的极致繁华与雍容气度。

    可这幅流传民间的《杨妃夜妆图》,却藏着一处颠覆认知、细思极恐的破绽。

    画中场景看似复刻盛唐宫宴:飞檐斗拱是纯正的大唐制式,朱栏玉砌、亭台楼阁精致恢弘,贵妃身着华美霓裳,妆容精致温婉,身姿轻盈曼妙,抬手投足间尽是盛唐风韵,与史料记载、传世壁画别无二致。

    可若是细细端详背景细节,便会发现致命端倪。

    画中殿宇后方,没有大唐的青山远黛、云雾江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轮廓孤高、雪顶皑皑的孤峰,正是岛国富士山的独有形貌;殿前景致更无大唐常见的牡丹、海棠、兰芷名花,漫天纷飞的,是一簇簇轻柔粉白的樱花。

    山水地貌、草木花种,尽数是岛国风物。

    后世民间便据此衍生出一套完整的野史说辞,彻底颠覆了马嵬坡之变的正统记载。

    坊间传言,当年马嵬坡兵变,唐玄宗舍不得此生挚爱杨玉环香消玉殒、魂归黄土,心生万般不舍,暗中布下妙计。

    彼时东瀛遣唐使常驻长安,仰慕大唐风华,与宫廷往来密切,玄宗便暗中嘱托熟识的扶桑使臣,以偷梁换柱之计,救下杨玉环真身,秘密将她随遣唐使团带回东瀛避难。

    杨玉环就此远渡重洋,远离故土,寄居扶桑孤岛。

    她本是一朝贵妃,惯看大唐万里河山、盛世繁华,一朝流落异国他乡,举目无亲、身世飘零,心中满是离愁别绪。

    可命运弄人,就在遣唐使团全数归国不久,岛国骤然施行锁国国策,彻底断绝了与大唐的一切往来,山海阻隔,音信全无。

    从此,长安与扶桑,一海相隔,便是天涯永绝。

    唐玄宗端坐大明宫,日复一日守着空空宫阙,望着东海方向苦苦等候,终其一生,再未等到爱人归来,最终老去病逝;而滞留东瀛的杨玉环,也彻底断了重回故土、再见君王的念想。

    她独居异国孤亭,日日对着相似的楼台月色,独自演练昔日的《霓裳羽衣曲》。

    婉转悠扬的乐声依旧,飘逸绝美的舞姿依旧,可身边再无盛世宾客、再无知心君王。

    繁华歌舞衬孤影,亭台楼阁映离愁,越是优美景致,越显得她形单影只、孤寂飘零。

    故国万里,归期无望,昔日恩爱缠绵、长生殿誓约,尽数成了镜花水月、浮生旧梦,余生只剩无尽的思念与落寞。

    经年累月的思乡之苦、相思之痛、亡国之悲、飘零之怨层层叠加,丝丝缕缕侵蚀心神。

    杨玉环终日郁郁寡欢、忧思难眠,终究积郁成疾,年华早凋,年纪轻轻便油尽灯枯。

    据传她临终之前,心中唯一执念,便是故土大唐、旧爱君王。

    她苦苦哀求身边相识的扶桑友人,恳请众人妥善留存自己的骨灰,不求厚葬,只求来日有机缘,能魂归大唐、叶落归根,不枉此生一场大唐风月、一场刻骨深情。

    最终,绝代佳人病逝于孤岛,终其一生,再未踏回中原半步。

    彼时的岛国,深度效仿、承袭大唐文脉方术,朝野民间皆盛行各类阴阳道法、秘术玄功。

    杨玉环本是盛唐极负盛名的绝代美人,身姿气韵、骨相命格皆是世间顶尖,在水土平庸、美人稀缺的岛国,更是堪称绝世无双的存在。

    她离世之后,当地一批痴迷方术、心术不正的扶桑方士,见其命格特殊、骨血蕴韵,竟生出歹念,自作主张行阴邪秘术。

    这群方士摒弃天道伦常,以邪法将杨玉环的遗骨、残血细细研磨成细腻骨粉,混合特制墨料,再以禁忌画道、阴阳符箓之法,亲手绘制出这幅《杨妃夜妆图》。

    一画成,阴阳锁。

    借助这门歹毒邪术,杨玉环残存的魂魄、执念与无尽怨思,被硬生生禁锢在这幅方寸画卷之中,不得轮回、不得往生,永世困于画中孤景,重复着独坐孤亭、望月思乡的孤寂宿命。

    或许是佳人执念通天,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幅承载着杨玉环半生相思、一世遗憾的诡画,竟真的如她临终所愿,辗转流传、渡海归唐,重回长安故土。

    彼时已是晚年的唐玄宗,偶然得此画卷,夜夜独坐长生殿中,对着画中伊人身影默然伫立,低语呢喃。

    一人一画,隔画相望,互诉半生离别、无尽衷肠。

    夜深人静,殿中无人,山海相隔的相思、生死两隔的遗憾,尽数藏于夜半私语之中,这便是白居易《长恨歌》中“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的真正由来。

    只是这套凄美悲情的民间野史,稍加思索便漏洞百出,但凡通晓史实、心智清明之人,皆不会全然采信。

    哪怕唐玄宗已经失势,他也不可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跟着别的男人一起离开,还是那时候压根上不得台面的倭寇。

    哪怕是为了面子,他也会给杨玉环一个体面,而不是主动给自己带帽,脑子有病还差不多。

    所以真实的版本肯定是安史之乱中,马嵬坡兵变,杨玉环香消玉殒,从未远渡东瀛,更无孤岛终老之说。

    而这幅《杨妃夜妆图》要真的存在,其真正的诡秘来历,怕是远比民间传说更为阴冷可怖、更为残酷。

    马嵬坡下,杨玉环身死魂离,绝世陨落。有精通大唐顶尖邪术、阴阳禁法的方士,暗中取其遗骸骨血,以秘术研磨成粉,作为画墨底料,耗尽心力绘制出这幅《杨妃夜妆图》。

    杨玉环本是盛唐气运滋养的绝代佳人,命格尊贵、福泽深厚,一身骨血暗合大唐盛世气运。

    这幅画以佳人骨血为墨、以阴阳禁法为基,顺势承接、锁住了一丝大唐鼎盛气运,同时收纳了杨玉环身死之际的无尽怨怼、不甘与执念。

    一画承国运,一画纳怨魂。

    自此,画卷不再是寻常古画,而成了藏邪纳怨、蕴养阴气的妖器。

    杨玉环残存的魂魄与滔天怨念,被强行封印画中,受画中阴气经年滋养,慢慢脱离寻常亡魂范畴,化作一尊被画卷桎梏、日夜修行的画中妖物。

    这幅承载着盛唐气运与佳人怨魂的诡画,此后几经战乱、几度流转,不知所踪,有人说流落东瀛,有人说隐于中原古地,千年下落成谜。

    至于画中暗藏的富士山与樱花景致,也并非无迹可寻。

    当年绘制这幅秘画的方士,极大可能是滞留长安的东瀛遣唐使。此人兼得两国文脉,既精通大唐丹青画技,又深谙东瀛阴阳邪术,通晓禁法符箓,方能画出这般兼具唐式风骨与东瀛风物的诡画。

    寻常正道修士、道门高人,心怀天道敬畏,绝不可能触碰以人骨人血作画、禁锢亡魂的阴邪禁忌,唯有旁门左道、邪修术士,才会行此逆天害理之事。

    而如今现世的这幅《杨妃夜妆图》,并非千年之前那幅承载盛唐气运的原始真迹,却也绝非粗制滥造的仿品、西贝假货。

    它是后世通晓同源邪术的高人,完全复刻古时禁法技艺、沿用同款封印秘术精心绘制而成。

    画师以古法为基,复刻了原版画卷的阵法纹路、禁锢结界,同样在画中成功封印了一尊成型妖物,承袭了原版诡画的阴邪底蕴。

    这幅复刻诡画,距今已静静沉淀数百年岁月。

    数百年来,画中妖物被阴气、执念、阵法日夜滋养,潜心蛰伏、暗中修行,早已褪去初生时的孱弱,潜移默化间修成气候,阴气深重、妖力浑厚,深藏无尽凶险,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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