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
他走过去,砍刀翻飞。十五根粗竹放倒,去枝,拖到泥沼边。他从背篓抽出那卷尼龙绳,又砍了一大捆省藤。然后蹲下,开始绑。
【手工工艺Lv.10】让手指变成机器。竹竿交叉、捆绑、再交叉、再捆绑,每一道结都拉紧到极限。不到十分钟,一座宽八十厘米、长六米的简易竹桥成型。
李云帆站起来,踩上去走了一个来回。竹桥微微下陷,但稳。
“唐铮,你先过。”他站在桥头,“走中间,别晃。”
唐铮点头,踏上竹桥,三秒就过了对岸。
“甜甜,过。”
林甜甜小心翼翼踩上去,走到中间竹桥晃了晃,她脸一白,蹲下来不敢动。
“站起来。”李云帆声音平稳,“看前面,别看脚下。”
林甜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盯着唐铮的脸,一步一步走过去。到对岸时腿一软,被唐铮扶住。
“清秋。”
沈清秋踏上竹桥,步伐稳得多,但走到中间桥又晃,她顿了一下。
“走。”李云帆说。
她继续走,过去后回头看他。
苏曼、陈墨依次通过。陈墨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竹节位置,稳得出奇。小白从她腿边窜过去,四爪在竹竿上一点就飞过泥沼,轻松得像散步。
最后是背篓。李云帆把几个背篓一次运过去。
林甜甜回头看他拆桥上的绳索收起来,小声说:“哥哥好厉害……”
“少废话,走了。”
傍晚五点四十,队伍回到叠泉台。
林甜甜第一件事是把背篓放下,掏出那包可可果,抱在怀里不撒手。沈清秋去二楼阳台看晾晒的衣物,苏曼直接进厨房准备晚餐。
李云帆没休息。他把背篓里的煤矿样本、铜矿石倒出来,又从地窖抱出一堆粘土和几块耐火砖,走到锻造区旁边空地,蹲下开始垒东西。
陈墨端着水筒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
李云帆把粘土加水揉匀,拍成泥条,一圈一圈盘起来。底部是耐火砖,上面是粘土圈,越收越小,最后留出一个拳头大的炉口。炉壁侧面掏了个洞,插进一截竹管——进风孔。
“坩埚炉?”陈墨问。
“微型试验炉。”李云帆把最后一道泥条抹平,从旁边捧来木炭,填进炉膛,又砸碎一块无烟煤,掺在木炭里。掏出打火机,点火。
火苗舔上来。他拉过羊皮风囊,接上竹管,慢慢拉动。
风送进炉膛,炭火由红转橙,由橙转白。无烟煤开始燃烧,火焰温度明显比纯木炭高——隔着两米都能感觉到热浪。
林甜甜抱着可可果跑过来,蹲下盯着炉子:“好烫!”
“煤炭加进去,温度能上一千二。”李云帆继续拉风囊,“炼铜够了。”
他抬头,看见五个女人围成一圈,盯着那个小小的坩埚炉。火光映在她们脸上,明明灭灭。
“以后。”他一边拉风囊一边说,“就用这个炼铜,炼出铜来做工具,做更好的炉子,炼更好的铁。”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晚饭后,全家围坐火塘边。
苏曼端来几竹筒热饮——她用可可果肉煮的,加了点蜂蜜,喝起来酸甜,带点巧克力香气。林甜甜双手捧着,小口小口抿,眼睛眯成缝。
李云帆靠坐在竹沙发上,扫了一圈:“今天寻宝展示会。每人拿一样今天捡到的最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林甜甜第一个蹦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云母片岩,举到空中:“亮晶晶石头!我第一个发现的!”
众人轻笑。
沈清秋从兜里拿出一块扁平的灰黑色石板,巴掌大,表面光滑得像镜面:“溪边捡的。页岩,纹理细密,应该能做砚台。”
苏曼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揉碎的叶子,凑近让大家闻:“清香味很浓。我想试试能不能提取香料,或者做皂角替代。”
唐铮默默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鹅卵石,举起来——椭圆形,一头圆一头尖,整体轮廓像只趴着的小狗。
林甜甜噗嗤笑出声:“铮姐你捡石头干嘛?”
唐铮面无表情:“像小白。”
蹲在陈墨脚边的小白抬起头,看看石头,又看看唐铮,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呼噜。
陈墨最后一个,她打开笔记本,翻到今天的速写页。几种植物的形态、地质剖面的分层、溪流的走向,画得密密麻麻。
“我记了沿途的植被和岩层。”她推推眼镜,声音细弱,“三处可能的水源点,两处露头矿化点,还有可可树的位置坐标。”
李云帆接过笔记本翻了翻,还给她。
小白忽然站起来,颠颠儿跑到门口,叼回来一根小臂粗的树枝——分叉很多,形状像只鹿角。它把树枝放在火塘正中间,然后蹲下,仰头看李云帆,尾巴摇了两下。
林甜甜笑得直拍地:“小白也要展示!”
李云帆伸手揉了一把小白脑袋,小白立刻翻身露出肚皮。
笑声停不下来。
等笑够了,李云帆说:“玩个游戏。荒岛愿望清单——每人说一个现阶段最想在岛上实现、而且通过努力能达成的小愿望。回家这种不算。”
他看林甜甜:“你先。”
林甜甜抱着竹筒,认真想了三秒:“我想种一大片可可树,然后做出真的巧克力给大家吃!”
沈清秋沉吟片刻:“我想在瀑布那边,找个视野最好的地方,搭一个亭子。下雨天也能坐那儿看风景。”
苏曼温柔一笑:“我想用野花野草做染料,给每个人都织一条有颜色的围巾。”
唐铮认真想了很久:“我想……跟小白比赛跑一次。看它全力跑的时候我能不能追上。”
小白耳朵竖起来,歪着头看唐铮,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服气的低吼。
陈墨推推眼镜,语速很慢:“我想弄清楚,为什么电话信号会闪,太阳角度每天差一点,指南针乱转。我想弄明白这个岛到底是什么回事。”
所有人看向李云帆。
他环视一圈,火光映着五张脸,还有一双黄蓝异色的虎眼。
“我想把你们这些愿望,都变成现实。”
火塘里爆出一颗火星,飘向排烟口。
晚上九点半,主卧轮宿。
陈墨洗漱完,穿着那件宽松的连帽卫衣坐在床垫边缘。她没像往常一样立刻靠过来,而是出神地盯着油灯火苗。
李云帆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还在想信号的事?”
陈墨点点头,脸埋在他肩窝,声音又细又软:“云帆……我有点怕。”
“怕什么?”
“信号闪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一点点声音。”她手指攥住他衣角,“很杂,听不清,像电流声,又像很远很远有人在说话。但我不敢确定。我感觉……外面还有东西在动。”
她不是害怕危险,而是这种“未知”与她追求的“可理解、可解释”世界产生了冲突。
李云帆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她发顶。
“不管那是什么。”他声音平稳,“有我在。有我们。你想弄明白,我陪你一起弄明白。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年。这里是我们家,我们有的是时间。”
陈墨抬起头,近视的眼睛在昏光下湿漉漉的:“云帆,其实前天晚上……我就发现电话信号闪了。但我没告诉你。”
李云帆看着她。
“我很矛盾。”她声音发颤,“我想回到文明社会,但我又害怕回去。我怕回去之后,就要和你分开……”
李云帆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低头吻下去。
很轻,但很稳。
分开后,他看着她:“你是我的妻子。现在是,以后也是。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陈墨盯着他,伸手摸他的脸,轻得像羽毛拂过。
“那你……能叫我一声老婆吗?”
李云帆认真看着她:“老婆。”
陈墨眼泪瞬间涌出来,扑进他怀里,抱得死紧。
“老公。”她闷在他胸口,“我爱你。”
她抬起头,主动吻上来。亲吻生涩但专注,像她观察世界时那样认真。李云帆回应着,顺着力道把她放倒在兽皮垫上。
油灯没熄。
陈墨苍白的皮肤泛起红晕,像精致瓷器被注入暖意。她断断续续呢喃,嘴里偶尔蹦出“体表温度”“触觉反馈”之类的词,混在“老公”里,形成奇特的性感。
结束后,她蜷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腰,不肯松开。
李云帆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抚摸。
意识深处,系统界面无声弹出:
【陈墨体质获得增益:6.1 + 0.3 → 6.4】
【精密之触:Lv5.7 + 0.5 → Lv6.2】
【效果升级:全域协调能力初步激活。独立肌群控制精度提升,动态干扰补偿能力增强。】
陈墨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
李云帆拉过兽皮盖住她肩头,熄了油灯。
深夜,客厅一片漆黑。
竹筒里那部铱星电话,屏幕突然亮起。
不是闪烁。
信号强度格——一格实心竖条——稳定地亮着。
一秒,两秒,三秒。
同时,听筒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噪音,像电流杂音里混着极遥远的人声。
然后熄灭。
一切恢复黑暗寂静。
—— 本章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