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在草图的标注点位上,重重圈出一个醒目的圆点。

    “把这片区域的痕迹全部记录存档。”他收回目光,语气沉稳,“只观测不触碰,所有物件一概不动。立刻返程。”

    回程下坡路段,行进顺畅不少。唐铮依旧在前开路,刀锋起落利落,清理沿途障碍。

    行至密林中段,一直安静随行的白泽突然窜进路边灌木丛。枝叶响动过后,一声短促的挣扎声传出,它叼着一只肥硕的林鼠钻了出来,落地后低头安心进食。

    唐铮余光瞥见这一幕,脚步未停,淡淡开口道出变化。“在营地连日应激戒备,才会水米不进。重回原生密林,彻底找回了猎手的本能,终于肯正常进食了。”

    李云帆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弛。“能正常进食就好,状态总算回来了。”

    未时末,三人顺利走出密林,重回营地范围。一直翘首等候的林甜甜立刻快步冲来,一把抱住李云帆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满眼都是担忧。

    “云帆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林子里是不是特别危险?”

    唐铮忍不住轻笑出声,打趣道:“全程都是我开路护航,你倒是该问问,是谁一路护着谁。”

    苏曼端着温好的清水快步上前,先递过水杯,再仔细打量他的衣衫、手背,确认没有破损、没有伤痕,才安心侧身退到一旁。

    沈清秋第一时间接过侦察日志,逐页核对记录内容,准备归档留存。陈墨挤到最前面,目光钉在草图上新标注的点位,久久无法移开视线,满脸震惊。

    申时,夕阳西斜,暖柔的光线铺满营地。

    档案长案前,李云帆和陈墨并肩而坐,将石构坐标、树干痕记、方位档案、刻痕树延伸线所有数据,逐一叠合比对。

    陈墨捏着炭笔,笔尖顺着纸面笔直的延长线缓缓滑动,依次掠过刻痕树、石构残块、山脊豁口三个点位,最后定格在漆黑的豁口轮廓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三点一线,整体偏差不足一度。队长,这条纹路根本不是凭空勾勒的指引,它是顺着岛上原本存在的远古老路,重新描摹出来的。一条从未被我们发现的隐秘古路,横穿整片密林,直通山脊深处。”

    所有散落的异象线索,在此刻全部串联成型,有了完整合理的脉络。

    沈清秋落笔封存所有数据与观测记录,语气依旧刻板严谨。“701 日申时,山脊外围密林中段高地,发现山脊区域首例人工石构残块与规整树干旧痕。白泽对石构无警戒反应,行为模式异常。本次发现仅登记归档,不做任何主观假说与推演。”

    进食休整过后的白泽,精气神彻底回暖。身形依旧清瘦,却已然褪去连日的萎靡,重新端坐于营地边界的延长线对位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山脊豁口,回归值守姿态。

    唐铮从了望台走下,站到李云帆身侧,手搭在刀柄上,沉声询问。

    “明天是否顺着这条古线,继续往深处探查?”

    李云帆轻轻摇头,用笔杆轻点草图上的圈记。

    “不用急于推进。先完成点位测绘、古痕归档,把现有线索彻底梳理透彻,再规划后续行动。它缓缓描摹旧路,我们稳步跟进探查,主动权必须牢牢握在我们手中。”

    落日缓缓沉落山林,逆光之下,山脊豁口化作一道漆黑深邃的竖缝,像是一道被人力凿开的万古门户。

    白泽端坐原地,忽然转头,鼻尖朝着石构所在的方向微微低垂。短暂停顿两息,又转回视线望向山脊,喉咙溢出一丝极轻的呜咽。

    李云帆拿起炭笔,将草图上的圈点再次描深,印记愈发醒目。

    远古老路尚存,新生痕迹不断蔓延。白泽惧山脊、亲古石的反常反差,暗藏层层谜团。这座沉寂的荒岛之下,究竟还掩埋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远古秘密,这条沉睡万年的古路,又会揭开多少尘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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