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他想说太危险了,想说你怀着孩子,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红妆从来不是需要被保护在身后的人。她是和他并肩站着的人。

    他说。

    红妆微微一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裴松年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个人愿意陪他上刀山火海。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明天辰时,宫门见。他说,我会提前安排好人手。

    夜深了。裴松年安排他们住在后院的两间厢房里。

    红妆躺在床上,陈默坐在窗边。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他问。

    什么?

    说跟我一起上殿。

    红妆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她说,在来的路上,我靠在车厢上睡着了。我梦见太后了。

    她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红妆的声音很轻,她只是看着我,笑了笑,然后把她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我。

    什么东西?

    一朵桂花。金色的。

    陈默没有说话。

    醒来之后,红妆说,我就不怕了。

    窗外的风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照在窗台上的门钥上。

    金色的那一半,又亮了一下。

    陈默看了一眼门钥,又看了一眼红妆。她的睫毛已经合上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太累了。

    他没有动,就这样看着她,直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眼。

    天还没亮,陈默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院子里。晨雾还没散,桂花树的叶子在露水中泛着暗绿的光。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几片叶子。捡起来一片,对着晨光看了看——叶脉的颜色比正常的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灶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走过去,看见红妆已经在熬粥了。她穿着他的旧衣裳,袖子挽了两道,动作很慢,但很稳。

    你不用起这么早。他说。

    你都不睡,我哪睡得着。红妆头也没回。

    陈默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白色的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轮廓。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活。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傻乎乎地看着。

    看什么呢?红妆转过头。

    看你。

    红妆的脸微微红了。她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粥。

    粥好了,去叫沈渡。

    陈默笑了笑,转身去叫人。走到院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晨雾里的灶房,灯光温暖,像一个小小的、属于他们的世界。

    他希望这个世界能一直这样。但有些事情,不是他想不想就能决定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向沈渡的厢房。今天的朝堂,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刀光剑影。

    但他不怕了。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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