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体内的那扇门就不存在了。你连桥都做不了。

    噬杀不死。高秉文说,三百年了,你以为我没试过?

    你没试过。陈默说,你只是在喂它。你喂它阴鱼,让它活着,让它慢慢长大——因为你需要它活着。你需要它体内的那扇门。

    高秉文的眼神变了。

    你——

    所以这三百年来,陈默盯着他,噬,不是为了控制它。是为了保留那扇门。

    六座城的人被吃了——你不在乎。

    不在乎。

    白鹤门的几千条人命——

    棋子。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但他发现自己只是——冷。

    一种看透了对面那个人之后的冷。

    我不会帮你开门。他说。

    我知道。高秉文说,所以我不会让你拒绝。

    他拍了拍手。

    殿门后面,两个人抬着一个东西走了出来。

    是一块冰。

    很大的冰。人形的冰。

    冰里面——是陈默的父亲。

    他已经快完了。高秉文说,冰封场的最后阶段。再过三天,他就会变成一块没有意识的冰——永远。

    你想用他威胁我。

    不是威胁。高秉文走到冰的面前,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冰面,是交换。你用帮我开那扇门——我把你父亲还给你。完整的。活的。

    陈默看着冰中的父亲。

    那张脸在淡蓝色的光里半明半暗。和冰室里看到的一样——瘦削,苍老,但五官和自己很像。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永远失去他。高秉文说,而且——你以为你只有这一个在乎的人吗?

    陈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红妆——

    在门里。高秉文微笑,门里面。我能感觉到她的念——很稳,很强。比她母亲当年还强。但门不是永恒的。三个月后——老妇人的念撑不住了——门会塌。门塌的时候,里面的人——

    你不敢动她。

    我不需要动她。高秉文说,我只需要等。等门塌。等她自己出来。然后——我就能用她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她是门。高秉文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本身就是门。如果我能控制她——我连桥都不需要了。她就是通道。

    陈默的掌心在发烫。

    两个字像被火烧一样灼热。不是红妆在传递什么——是他自己的情绪在通过掌心往外涌。

    愤怒。

    但他压住了。

    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理由去帮你。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也有一个理由不帮。

    什么理由?

    你说门不该存在。陈默说,但我娘在门后面守了三百年。红妆现在在门里替她守。如果门没了——她们怎么办?

    高秉文愣了一下。

    你在意的是这个?

    我在意的是——她们用命在守的东西,你不能说拆就拆。

    她们可以不用守了。

    那她们去哪?

    高秉文沉默了。

    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陈默说,你想做桥。你想让两个世界连通。但你没有想过——门里的人怎么办。

    她们——

    我娘在门后面三百年。红妆在门里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在用命撑了。如果你打通了两个世界——门就不存在了。没有门,就没有门后面。她们——会消失。

    高秉文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表情的裂痕——是逻辑的裂痕。

    他三百年来只想着开门、做桥、让念自由流通。他从来没有想过——门里那两个用命撑着的女人。

    陈默看到了那个裂痕。

    我给你一个选择。他说。

    什么选择?

    帮我把我爹救出来。帮我稳住门——不是打开它,是稳住它。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把红妆从门里带出来。然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然后呢?

    然后我帮你开门。

    高秉文盯着他。

    你愿意?

    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释放京城。停止冰封。把白鹤门还给活着的人。陈默说,你要做桥——先让桥下面的人活下来。

    高秉文沉默了很久。

    殿内的灯火在风中摇曳。白袍人的刀光在柱子的阴影里明灭。

    我考虑考虑。高秉文终于开口。

    你没有时间考虑。陈默说,我三天后——子时——还在太和殿。你不来,我就自己去那里。我把第三块阴鱼取出来,关门。你永远别想做桥了。

    他转身走了。

    走出太和殿的时候,背后的灯火还亮着。高秉文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老人。

    陈默走在皇城的走廊里。

    没有巡逻的人。高秉文放他走的。

    他走到宫墙边上,翻了出去。夜风扑面。冷空气里那种的气息更浓了——但他的手是热的。掌心的在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菌丝。

    银色——停住了。没有继续蔓延。

    像是在等他的决定。

    红妆。他在心里说,我刚才跟一个疯子谈了一笔交易。

    菌丝跳了一下。

    我说三天后帮他开门。

    跳了两下。

    但我没说我帮的是他。

    菌丝剧烈地跳了一下——像是在笑。

    陈默也笑了。

    夜风里,他翻过宫墙,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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