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

    一家三口。

    都在为这扇门付出。

    有办法把他带出来吗?

    现在没有。红妆的声音很轻,但——如果有一天,通道不需要被支撑了。他就会回来。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陈默笑了。苦笑。

    你这辈子——给过我一个确定的答案吗?

    ……有。

    什么?

    我说——我在里面等你

    陈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被击中了。

    在所有的不确定里——她给了他一个确定的。

    他擦了擦脸。

    他说,那就等。该等的等。该做的做。

    你在想什么?

    高秉文的念散了。他现在是个普通老人。陈默站起来,但他的白袍人还在。他的势力还在。京城还在冰封。

    你要——

    我不是要对付他。陈默说,我是要——接他的班。

    什么意思?

    他守了三百年的门。陈默说,三百年前他选择守门——是因为没有别的路。后来他选择了开桥——也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别的路。

    你的路是什么?

    让门自己决定。

    红妆沉默了。

    门有了意识。也有了意识。通道在稳定。陈默说,如果它们自己能维持平衡——就不需要人来守了。也不需要人来开。

    你要——放手?

    不是放手。是信任。他看着菌丝,你信任我。我信任你。也该信任门了。

    菌丝跳了三下。

    ——重重的,用力的三下。

    像在说:我信你。

    第二天。

    陈默做了一件事——他去了太和殿。

    不带刀。不带念。就一个人。

    高秉文还坐在大殿的椅子上。白袍人站在两侧,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列阵。他们看起来——迷茫。像失去了方向的蜂群。

    高秉文抬头看着他。

    老。真的老了。三百年的念维持的面容在崩塌——皱纹在几小时内爬满了脸。手在抖。眼窝深陷。

    你来杀我?高秉文的声音像枯叶。

    不是。陈默在台阶下面站定,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三百年——你守了三百年的门。你比我更了解它。

    高秉文没有说话。

    如果门能自己维持平衡——你觉得有可能吗?

    高秉文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不是疯狂的光。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光。

    三百年前——我也这么想过。

    后来呢?

    后来我试了。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放手了一年。那一年——冲出了门。死了两千人。

    沉默。

    所以我再也不敢放手了。

    那是三百年前。陈默说,那时候门没有意识。也没有意识。阴鱼是合一的——通道是封闭的。

    现在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高秉文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想让我——把白鹤门交给你?

    不是交给我。陈默说,是交给门自己。你三百年前做的事——是为了那个时代。现在时代变了。

    高秉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进冰殿吗?

    陈默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想找你娘。高秉文说,是因为他发现了——通道在变。不是变坏。是在——生长。

    生长?

    噬说的没错。通道是个生命体。它在慢慢长大。你母亲化身为门——不只是在挡。她是在——喂养它。用她的念。三百年来,通道长大了很多。也从最开始的小东西——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所以——

    你父亲发现了这件事。他害怕了。他进冰殿——不是为了救你娘。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在通道长大到无法控制之前——把它封死。

    但他失败了。

    他失败了。高秉文说,因为他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

    通道不想被封死。它——有自己想活着的意志。

    陈默站在太和殿里。

    阳光从殿门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高秉文坐在阴影里。一个三百岁的老人——念散了,权力没了,执念碎了。但他还活着。

    你可以杀了我。高秉文说。

    你可以关了我。

    也不。

    那你要什么?

    告诉我——白鹤门三百年积累的所有关于通道的记录,在哪里。

    高秉文看着他。

    然后——笑了。

    不是疯狂的笑。是释然的笑。

    在太和殿地下三层。他说,一扇铁门后面。密码是——。

    归。

    和刀上刻的一样。

    陈默转身走向殿门。

    陈默。高秉文在身后叫他。

    他停下来。

    你比我强。高秉文的声音很轻,不是因为念。是因为——你敢放手。我不敢。

    陈默没有回头。

    他走出了太和殿。

    阳光落在脸上。很暖。

    手臂上的蓝色纹路——在阳光里,似乎淡了一点点。

    也许只是错觉。

    但他选择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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