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他父亲的念力。

    从那边透过桥传过来的。

    像是一封信。

    没有字。只有一种感觉

    我在回来。

    陈默站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在桥边坐了很久。脑子里全是那些名字—代一代的守门人,从第一代到最后。有些名字后面写的是寿终正寝,有些写的是不知所踪,有些只写了。

    一个字。

    但那一百多个殉字,每一个都是一条命。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扇门不是太祖建的。

    是陈家建的。

    一代一代,用命建的。

    太祖只是最后一个把自己变成树守住它的人。

    而他的父亲,在用三十年的路,试图改变它的规则。

    不是守住。

    是打开。

    你打算怎么办?

    身后传来声音。是裴松年。

    陈默没有回头。

    我父亲在回来。

    然后呢?

    然后这扇门就不再是门了。

    裴松年走到他旁边,也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桥边,看着那条细细的金色光线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你信你父亲?裴松年问。

    如果皇上不信呢?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

    那就让他信。

    裴松年笑了一下。

    你跟你父亲真像。他说,他也是这样从来不解释。只是做事。做完了,你就明白了。

    陈默没有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太祖说的那样东西路的尽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父亲在那边修了三十年路,修的又是什么?如果只是修一条通道,为什么需要三十年?

    除非那条路通向的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除非那条路本身,就是钥匙。

    裴大人。他忽然开口。

    我父亲离开的时候,我五岁。我妈跟我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后来她也不说了,因为每次说都会哭。

    裴松年没有打断他。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一直以为他抛弃了我们。直到我进了这行,才知道守门人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

    但我妈知道。她一直知道。她只是不说。

    裴松年轻轻叹了口气。你妈现在还好吗?

    还行。住在老家。每次打电话都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等这一切结束

    陈默说,带她来看看。看桂花。

    暮色越来越深。

    桥上的字那些一百多个名字在暗光中发出了微弱的荧光。像一盏一盏很小的灯,沿着桥面一直排到远方。

    陈默看着那些名字。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个。

    只是他的那个空格还没有被填上。

    夜风起了。

    桥上那个模糊的影子,又近了一些。

    陈默站起身,眯着眼看向桥的尽头。雾气太重,他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能看到轮廓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那个背影他从未见过。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认识。

    不是记忆里的认识。是血脉里的。

    姜萤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他身后。她裹着方知远的外套,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有人在过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但我感觉是他。

    姜萤没有追问。她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向桥的那一端,看了很久。

    那我们等他?

    然后他放下笔,又看向山顶那道若有若无的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不是他选择了等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朝所有人走来了。陈默说。

    风把桂花的味道吹得更远了。

    整座山,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桥面上的那些名字,还在微微发着光像一百多盏不灭的灯,在为一个归来的人,照亮最后一段路。

    而山脚下,周显营帐的灯也亮着。

    他的案头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笔,在山的旁边写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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